审讯室内——
姜耀看着对面那人,面色比他还憔悴,刚才听了张易风的讲述他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他把病院端了,有些人还不死心的病急乱投医,到处去拉投资。
那人神情恍惚,低低垂眸,像陷入某种漩涡,眼里深不见底。姜耀接过资料,翻看起来,杜崔,三十一,如他猜想的一样,他上一份工作是病院里的护工,帮忙照看病人。
让他不明白的是,短短时间,怎么能从护工变成助理,代理老板去签合同,这跨度有点大。
姜耀听着程浩汇报情况,又是一个什么都问不出来的,那些人要么憋着不说,要么像神经病一样说那项试验是多么多么的伟大,搞得姜耀头大。
和一群科学疯子完全讲不了一点道理,太阳穴突突跳,自己怎么光遇到些不可理喻的人。
被几起案子压的脑袋空空,思绪都活跃不起来,快转不动了。手机上跳出条短信,看完他无力了,不过还是打了‘同意’两个字过去。
那边收到消息的允秋时,把手机放进口袋,敲了敲门,肖飞开门,见是他有些惊讶,两个需要避嫌的人见面了,不解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允秋时抱臂看他,“和我去一个地方。”
“啊?可是…可是我还在…”
允秋时一把拉过他,“放心报备过的。”
肖飞闭了嘴,关好门跟上他,怪紧张的,一路上左右看看。允秋时比他放松多了,也不打算解释,两人很快来到房子前。
他按下门铃,开门的是林文,两人进去后,他环视四周。肖飞不明所以的看允秋时,他也不解释,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
还招呼肖飞:“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肖飞:“……”
略显局促,林文已经习惯了,坐到另一边。“这次又是什么事?”
允秋时指了指肖飞,“帮忙解个暗示。”
林文气笑了,合着把他当苦力还不够,“你就不怕我加指令让他抹脖子。”
允秋时靠着沙发,毫不客气顺起茶几上的橘子。“不怕啊,你前秒让他死,我后秒就可以杀了你,反正我是精神病不用坐牢。”
吓得肖飞连忙摆手,“这话可不兴说。”
林文咬牙切齿,心里想揍他,又不能真动手。视线转向允秋时旁边的肖飞,上下打量,挺腼腆一人。
他翘着腿,直直盯着肖飞,或许是目光太灼热,像被盯上的猎物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偏过头问允秋时:“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允秋时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想了想,转头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怎么知道。”
他鄙夷道:“亏你是个心理专家,连这都记不住。”
“合着你威胁我,我还得帮记我两认识时间。”
他歪头,“不应该吗?”
林文无语,他是怎么做到一副理所当然的,允秋时抽了张纸擦手。“你就说能不能解,不能我找别人。”
语气散漫,林文认命站起身,对着肖飞勾勾手指,“去书房,那里安静。”
肖飞双手交叉捂住胸前,林文翻了个白眼,先去书房,允秋时拍拍他的肩膀,毫不避讳的说:“别怕,我就在旁边,方便下手。”
更害怕了怎么办,进了书房,里面乱中有序,林文随便收拾,把书放到书架上,满书架都是专业书,允秋时感兴趣的抽出一本翻看。林文拉了张靠椅过来,调整好位置,眼神示意他坐。
肖飞还是担心,看向靠着书架的允秋时。“真的没关系吗?”
允秋时抬起头,露出笑容:“信我。”
说完,就见肖飞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他低头笑了笑,放下书。林文准备好一切,顿了一下问他:“你有心理阴影吗?”
肖飞怔愣,“算有吧。”
林文点点头,肖飞最后看了眼允秋时。
书房里的肖飞还在昏睡,外面两人脸色严肃的谈话。半睡半醒间,脑子闪过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的画面很清晰,但转眼间就忘记。
仿佛不存在这些片段,记忆回到随身听自杀案前,他和一个长相普通的人说话,话里内容大概是在聊案子吧,他听不真切。
其中一句是在他耳边低语——Hands on
声音温和有魔力般,再次看到画面是他手握着刀,朝地上刺去。猛地惊醒,后背冒着冷汗,他最后一秒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易晖
而旁边还有一人——何言柯
当初见他的不止一人,是两个,恐慌蔓延全身,这是怎么做到的,屏蔽了关于那人的记忆,又迷糊的记着有人找过他。
太恐怖了,思绪混乱间,允秋时推门进来就看见他失了魂的样子,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肖飞吓一跳,见面前的允秋时歪头看他,稍稍回过神来。
“还好吗?不好的话我去砍他。”
肖飞立马摇头,觉得不对又点头,忽得停住,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允秋时见他清醒了,也不逗他,问道:“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
倚靠门框的林文又翻了个白眼,“要是能让人精神分裂,我第一个就分了你。”
允秋时满脸可惜,“还以为你多厉害,我蛮想体验一下的。”
林文呵呵两声,转身去客厅,肖飞叹气,这话可不能让姜耀听见,要完蛋的。他问:“接下来干嘛?”
允秋时一勾唇,“找给你下暗示那人。”
“啊?就我们两个?”
“对啊,就我们两个。”
简直不敢想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肖飞试探的问:“要不在叫两人。”
“你们队还有比较闲的人?”
“有啊!沁然姐和徐哥都回来了,你不是在群里吗?”
他倒没注意,满心满眼只有案子进度和姜耀,“行,发个消息给他们。”
四人到齐,简沁然好奇的围着允秋时转两圈,嘴里发出惊叹,这就是他们那编外人员,徐恒拉住转圈的简沁然,对他两投去抱歉的眼神。
允秋时摸摸下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为什么你们都去出差,留下四个空巢老人在局里。”
简沁然和徐恒对视,移开视线望向别处,无声胜有声,允秋时算是明白了,感情是迫不得已而为之,那这件事姜耀是知道的吗?
允秋时带着三人来到老式楼房,肖飞不解:“不是要找易晖吗?怎么跑这来了。”
他没说话,环视四周,沉默半晌转头看他们。“靠你们警察的直觉,进去找人吧。”
三人摸不着头脑,他们都知道易晖是在南城那边,允秋时带他们来这是什么意思。肖飞先站出去,心里想着白来一趟也没关系。
两人见了也跟着进去,允秋时走在后面,走进去众人才发现外面破旧楼房只是表相,他们下楼就到地下室,走在长廊里。
这里环境潮湿,地上有水,空气中带有霉味,灯时灭时亮,三人都忍不住捂鼻,只有允秋时像散步般。此刻他心里想的是这种地方住久了要生病的,多少病菌藏在空气中。
无尽的走廊如同会吞噬人的空洞,最前面的肖飞打了个寒颤,阴森森的好瘆人,感觉有背后灵一样。允秋时四处张望,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房间很多,一间间的找很麻烦,所以允秋时随便找了间房间敲门,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想抬脚跑,但意识到不是恶作剧的敲,纷纷止住步伐。
允秋时也是够吓人的,敲了几下,没人开门,走廊都带回声。他继续敲下一间,都没有人开门,不知敲了几间,就在允秋时停手时,轻微动静传入众人耳里。
三人也不糊涂,朝着声源快速找过去,简沁然脚卡在门口,肖飞一脚踹向门,轰的一声,门倒了,徐恒跨进去。
就见几个小孩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肖飞觉得他们眼熟,忽的想起这几个小孩不就是齐斌身边的那几个吗?
姜耀不是给他们安排好领养人和住处,怎么会在这,允秋时没跟着进去,从房间墙边摸了根撬棍,就出去了。
三人忙安抚小孩,没注意不在的他。允秋时带着撬棍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上,就那样静静站在那等待什么。
五分钟过后,他和易晖打了个照面,允秋时咧嘴一笑。“找到你了。”
易晖转身就跑,在快都不及允秋时,他撑着围栏,一蹬墙,借着力腰身转向易晖,一脚将他踹下去,他顺着阶梯滚到拐角处。
允秋时举着撬棍一棍下去,易晖再次跌倒,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流血了。允秋时可不管那么多,准备再次挥下去时,突然停住,丢了撬棍改用拳头。
撬棍容易死人,拳头刚好,等众人找过来时,就见坐在台阶上盯着昏迷的易晖发呆的允秋时。见他们来了,就一指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无辜的道:“他逃跑时崴脚摔下来,脸碰到地上,撞出淤青。”
三人眼皮跳了跳,肖飞连忙掏出手机拨打救急电话,在晚一会儿人没了。简沁然头一次见把人揍了半死,还能一脸无辜讲不关他的事。
肖飞心累,原先允秋时都是程浩看着,听他抱怨过,他以为是程浩编的,觉得一成年人了,在难带能难到哪里去。
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思考等下该怎么给姜耀解释,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姜耀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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