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都起得很晚,昨天的烤羊排被拿来煮面了,有一说一,还挺好吃的。
我觉得翻译的厨艺比我强。
吃完饭正是午睡时间,本来是打算直接休息的,但翻译说,吃完就睡对血糖不好,于是今天的工作时间被提前了。
我翻开下一页:“雪停是在第二天的凌晨。林阅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不是灰白色了,而是一种干净到近乎透明的亮,锐利得扎眼。”
“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U0vW3”
“她拉开窗帘,外面一片通明,天是蓝的,蓝得很浅很薄,像一张绷紧的淡青色纸。”
翻译:“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
我:“雪停了,但院子里的积雪一点儿没化,连表面被风吹成的波纹都原样冻在那里,硬邦邦的,踩上去会咯吱响。”
“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
“她穿了外套下楼,安森已经起来了,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手里端着咖啡杯,但没在喝,只是捧着。”
“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
““雪停了。”“嗯,”林阅走过去,“但这才是麻烦。”安森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
““上一世雪就下了一天。之后再也不下了,但气温一直降,降到最后连空气里那点水汽都凝不出来了。雪化不了,因为连零下十几度都没回升到过,一直在往下走。””
翻译:“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
我:“安森没说话,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气温显示是零下二十九度,比昨天凌晨又降了六度。”
“2eF5gH8iJ1kL4mO7nP0qR3A4bC7dE0fG3hI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
“新闻页面的滚动条还在刷新,各大媒体轮番播报着寒潮预警和交通管制通告,评论区里挤满了人。”
还有新闻,还能联网,看来目前还处于自然灾害的程度,还没有人想到末世。
“W8xY1z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
“有人在骂气象局预报不准,有人在问超市还能不能送货,有人说自己家的水管冻裂了,楼下漫了一地的水现在全结了冰。”
“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
我:““网上还热闹着,”安森把手机搁在桌上,“都在抱怨。”“今天还能热闹,明天就不一定了。””
翻译:“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X2yZ5aB8cD1eF4g”
“两个人早饭吃的很简单,昨天剩下的土豆泥热了一下,配了两片从储物空间里取的全麦面包。安森边吃边刷手机,把几个本地论坛和社交平台的帖子翻了翻。”
“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
“大部分内容都是差不多的句式:谁家的暖气不热了,哪个超市的矿泉水货架被搬空了,有人在囤柴油有人嗤之以鼻说小题大做,还有人在组织小区业主群一起找街道办要说法。”
翻译:“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
““再过两天连这些帖子都发不出来了。”林阅说。白天她们按着前一天规划好的节奏过了一遍健身房,四十分钟,跑步机、哑铃、深蹲各来了一组。”
翻译:“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A3bD6eF9gH2”
“安森比昨天动作利索了,大概是活动开之后的惯性能量,做得比昨天多了一组,汗比昨天少了一些,心肺状态明显上来了。”
“V9wX2yZ5aB8c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Y6zA”
“林阅在旁边做引体向上,拉了七八个就滑下来了,手掌磨得发红。下午的气温掉到了零下三十八度。”
翻译愣了一下,摇头:“真是看不懂你的断句方式……bD2eF5gH8iJ1kL4mOD1eF4g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R4qS7tU0vW3xL3mO6nP9qS2tU5vW”
我:“她们从储物空间里取了一批冻干蔬菜和午餐肉罐头出来整理分类的时候,安森的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她拿起来看,是本地新闻的推送。”
“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
“市区多处变电站报出设备故障,电力公司发声明说正在抢修,但抢修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根本开不动。”
“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
我:“几辆工程车卡在半道上,前轮陷在雪里,后轮也冻住了。“今天晚上可能断电,”安森把手机屏幕给林阅看。”
翻译:“uVH8i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9wX2yZqR3sT6u98xY0zA3bD6”
““全市范围内,分批限电。”“限电大概会持续两三天,然后就是彻底停供。上一世第六天全市电网瘫痪,之后就没恢复过。””
“T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H2iJ5kM8nO1pR4qS7t0qR3sT6uV5aB8cD1eF4gH7iJ0kL3mO”
“安森把手机搁到一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站起来去检查了一下别墅的储能系统。三块大容量电池组串联在配电箱旁边,屏幕上显示剩余电量百分之八十九。”
“s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
我:“两套太阳能板一组在屋顶,一组在院墙外的空地上,虽然积雪盖了一层,但板面倾斜角度设计得好,雪滑下去大半,能采到的光已经够用了。”
“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
“林阅做了保温罩,板子本身的温度维持在一度左右,没有结冰。到了晚上,网上的声音变了。”
翻译:“O6nP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
“安森睡前又刷了一次手机,几个平时流量很大的本地群里已经不像白天那么热闹了。”
翻译:“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
“有人发了张照片,是自己小区配电房门口贴的告示,红纸黑字写着限电时段,照片拍得糊,但能看清日期和时间。”
“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bC7dE0fG3hI”
“楼下有人回了一句“我们这儿已经黑了两个小时了”,再往下就没人接话了。第三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网络基本哑了。”
“3mp6jK9lM2nO5pQ8rS1t3hI6jK9lM2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
我:“安森刷新了一早上朋友圈和微博,出来的全是半天以前的缓存内容,新的动态刷不出来几条,偶尔蹦出来一两条也是断断续续的。”
翻译:“R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2iJ5kM8nO1pR4qS7tU0vbC7dE0fGnO5pQ8rS1tU4vW7xY0zA3bD”
“有人说自己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宝也用完了,有人在问有没有人能帮忙送汽油,还有人发了一段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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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森点开听了一下,背景里全是风声和孩子的哭声,说话的人语速很快,说家里取暖器坏了,门窗漏风,小孩半夜冻醒了三次。”
“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
“那条语音之后再也没人发新的。安森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慢慢暗下去。她没再拿起来。“断网了。””
“v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
“林阅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封皮是牛皮纸的,里面已经写了几页,是她这三个月断断续续记下来的东西,全是上一世那十二年里的重要节点。”
翻译:“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
“她这几天趁空又补了一些时间线和地点相关的细节,字迹潦草,有些地方涂了又改,标注着年份和季节。安森走过去看了一眼。”
翻译:“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
我:“第一页顶部写着一行加粗的字:“第七天,全市通讯瘫痪。第十三天,第一批官方救援物资发放点开放。第二十二天,物资发放点被抢。第三十七天,第一**规模寒潮二次降温。”
“1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mO6nP9qS2tU5vW8xY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
“林阅正在往下写,钢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快,写的是第四年到第六年的几个聚集地崩溃的时间线。”
翻译:“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1zA4bC7dE0fG3hI6jK9lM”
我:“那些地名她已经记不清了,有些只能用大概的地理方位替代,加上括号备注地标建筑的特征。”
“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
““你在写什么?”“上一世的关键点。哪些时间会发生什么事,什么时候会死多少人,哪些地方能撑多久。”
“U02n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9qS2tU5vW8U5vW8xY1zA4bC7dE0fG3h”
“有些我记不太清了,但能想起来多少写多少。后面万一要用,能有个参考。””
翻译:“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
“安森把笔记本拿起来翻了翻,看到其中一页上画了一个粗略的地图,标注了几个聚集地的位置和迁徙路线,旁边写了不同年份的幸存者人数估算。”
“tI6j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Y1zA4bC7dE0fQ8rS”
“她看了几眼就把本子合上放了回去。“那你这上面写了,第一波物资发放点会被人抢?”“第二十二天。”
“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
“当时我就在其中一个点附近,亲眼看到的。起初是排队领粮的人太多,维持秩序的人手不够,后来有人从队伍中间开始往前挤,挤到前面把挡板推倒了,后面的全都涌进去搬。”
“8iJ1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
我:“发放点被人群冲垮之后,再也没有人组织过第二次统一发放。”安森点了点头,没再问。”
“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
我:“她转身往健身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接着写,我下去练一组。”林阅坐在桌前继续写。她把上一世那十二年的冬天分成几个阶段写了下来。”
“8r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
“第一年冬天最凶险,死的人最多,因为所有人都没准备好,保暖物资不够,取暖手段没有,冻死的人数以万计。”
翻译:“S7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2nO5pQ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
“第二年冬天冻死的人少了些,但饿死的人多了,因为存粮消耗了大半,地里的庄稼全冻在地里没收成,活下来的人开始大规模往南边迁徙。”
翻译:“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O5pQ8rS1tU4vW7x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
我:“第三年出了一个短暂的春天,持续了二十二天,温度回升到零度以上,冰化了一部分,但还没来得及等土地解冻,第二波寒潮就来了。”
“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
“比之前更冷,温度直接跌到零下七十度以下,那次死了很多人,好多在第一年撑过来的人没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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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写到了第五年的冬天,笔尖停了。那一年的记忆最模糊,她那时候病的很重,发了将近一个月的烧。”
翻译:“kL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安森每天给她灌热水,用毛巾裹着冰块给她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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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聚集地已经没什么药了,抗生素全用完了,安森是用酒精擦身和物理降温把她的体温压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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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把这些也写了下来。写完之后翻了一页空白,准备继续往下写的时候,客厅角落的一个小屏幕亮了一下。”
“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5vW8xY1zA4bC7dE0fG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
我:“那是她安装在别墅围墙上的监控系统,一共六个摄像头,围着房子一圈,二十四小时录像,屏幕就搁在客厅茶几旁边的矮柜上,平时没人注意。”
翻译:“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wX2yZ5aB8cD1eF44vW7xY0zA”
我:“屏幕亮了是因为有移动物体触发报警,画面左上角弹出一个红框,框住了大门口右侧那一块的图像。”
“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gH7iJ0kL3mO6nP9qS2tU5vW”
“林阅放下笔走过去看。摄像头拍的是大门外面的那片路。路两边全是积雪,路面上冻着一层冰壳,踩上去会发出那种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翻译:“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H8iJ1kL4mO7nP0qR3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
我:“画面里有三个男人,大概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深色的棉大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8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8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
“三个人站在大门外侧的铁栅栏跟前,一个人趴在栏杆上往里看,另外两个在检查门锁的链条和铰链,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棍头包着一层黑胶布。”
翻译:“3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5vW”
我:“他们在试门。林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往地下室的方向走,步子很快,安森在健身房听见脚步声自己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汗。”
“xY1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3sT6uY1zAP0q6exYpR4q”
我:““门口有人,三个,在撬锁。”安森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然后她直接放下毛巾快步走到客厅矮柜前蹲下来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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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画面里那三个人已经换了一个位置,拎铁棍的那个蹲在门锁旁边,正在用什么东西捅锁孔,姿势很认真,不像新手。”
翻译:“O7nP0qR3sT6uV9wX2yZ5aB8cD1eF4gH7iJ0kL3mO6nP9qS2tU3hI6jK9lM2nO5pQ8rM8nO1pR4qS7tU0vW3xY6zA9bS1tU4v”
我:“他们背后的雪地上,凌乱地放着一些菜刀、锯子和电棍,上面还带着新鲜的血,染红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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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那血是动物血,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看来末世秩序崩溃的比她想象中更快。安森站起来,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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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上面有什么?”“楼顶阁楼有个观望口,能看到大门正面。”林阅已经上了楼梯,安森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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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推开阁楼的窄门,里面很冷,没装暖气片,气温比楼下低了十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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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阁楼朝南的那面墙上开了一个小窗,窗子外面焊了一层铁丝网,网眼两指宽,手伸不出去,但枪管能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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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从阁楼角落里摸出一把猎枪。那是她之前买到的,压在储物空间的最里层,一直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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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枪端起来检查了一下弹膛,塞了两颗进去,然后把枪口从小窗的铁丝网眼伸出去。大门口那三个男人已经撬开了第一道锁链。”“D2iJzA4bC7dE0fG3hI6jK9lM2nO5pQ8rS1tU4vW7xY0zA3bD6eF9gH2iJ5kM8nO1pR4qS7tU0vW3xY6zA9bD2eF5gH8iJ1kL4mO7nP0qR3sT6uV9wX2yZ5”
我:“铁栅栏门上的链条被剪断了,断口发亮,耷拉在地上。三个人正在弄第二道锁,中间那个扶着门框,旁边那个用铁棍别住门缝在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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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阅没喊话。她上膛,瞄准了其中一个人,扣了扳机。枪声很响,比想象中响得多,在空旷的雪地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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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回来一个短促的回声,然后又恢复安静。那个被击中的人倒下了,另外两个人僵住了,抬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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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阁楼的视角能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面色苍白,看着倒下的同伙,满满都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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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把枪口稍微抬高了一点,瞄准了刚才撬锁的那个人。她不喜欢杀人,但她很清楚,如果放他们活着回去,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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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扣了扳机。第二枪更响。那个撬锁的男人肩膀猛地向后一甩,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摔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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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棍从他手里飞出去滚到路边,在黑冰上弹了两下。剩下的那个男人彻底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同伴,又抬头往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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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冰面上跑不快,跌跌撞撞的,大衣下摆被风扯起来,露出里面棉裤的灰色边角。然后子弹击中他的胸膛,他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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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把枪收回来,退了弹膛里的剩弹,关上保险搁在窗台上。安森站在她身后全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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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阅说:“不给点警告的话,一定会有第二批,所以他们不能活着回去。我们没有强悍到可以应对很多批敌人,所以必须首先震慑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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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你刚才那两枪够不够?”“不够。”林阅把枪重新上了膛,拎着往外走,“下去补几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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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个人下了楼,穿了大衣和雪地靴出了门。外面的冷空气灌进鼻腔的一瞬间让林阅整个脑袋都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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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零下四十多度,呼吸进去的空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鼻腔和气管壁上。院子里的雪硬得像水泥,踩上去完全不陷脚。她们走到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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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枪的男人还躺在地上没动,肩头的棉衣破了一个洞,洞周围一圈深红色的湿痕正在往外渗,但在这种温度下,渗出来的血很快就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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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没死,还在喘气,嘴唇乌紫,眼珠子转了一下看见林阅走过来,整个人往边上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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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没看他,直接走到路边,把那根铁棍捡起来扔进了院墙里,又转头看了看那把被剪断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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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人。“还有救么?”林阅问。安森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又掰开眼皮看了一下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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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但这条胳膊废了。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主要血管,但肩胛骨碎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血和雪,“你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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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救。放他在这儿就行。”那男人眼珠子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颤颤巍巍地向林阅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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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笑了,“真有意思,居然在求救,这种时候,不应该求我放过你,饶你一命吗?”这种情况下,不补刀已经是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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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同伙愿意回来找他,并且能够为了他去医院找药,他还是能活的。当然了,他们不可能回来的,林阅非常确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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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站起来,跟安森一起回了院子,把大门关上,把被剪断的锁链临时用一根钢丝拧紧了。进了屋之后,两个人在玄关拍了半天身上的雪和寒气,把大衣挂在门边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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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森的鞋底沾了一块血迹,进门的时候在地砖上踩了个暗红色的印子,她用湿巾蹲下来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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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阅把枪搁在茶几上,枪管还温的。她站在客厅中间喘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监控屏幕前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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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恢复了安静,那条路上空空的,只有路面上散落的几片碎锁链和一截断掉的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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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雪又开始飘了,很小很稀疏,像空气里的冰尘,在镜头前打着旋落下去。“你说对了,”安森靠在沙发边上看着她,“秩序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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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一世早了两天。”“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林阅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还没写完的节点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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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把清单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加固大门,把院墙外围的监控再加两个,然后把储物空间里的武器全部拿出来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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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猎枪两把,手枪三把,子弹加起来大概四百多发,还有一把弩。”安森点了点头。“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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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窗外的天又暗下来了,那层淡蓝色的薄天光被云重新压住,变成铅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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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院子外头那棵枯树的断茬上,还凝着没干的蜡黄色汁液,在这种天气里,用不了一小时,就会冻成硬邦邦的透明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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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飘,稀稀拉拉的,气温还在往下掉。真正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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