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中学高一年级分科结果被张贴在公告栏的那天，关运顺和景加龙成为同桌。

班主任有条不紊地利用一节课的时间讲讲完自我介绍，教学安排，班级建设，学期要点，下课铃响前她扶起下滑的眼镜说道：“我们班呢，一共四十二位同学，大家的升学规划我已经看完了，大家都很有想法啊，预祝大家成功。”

下课铃响的时候，所有学生起立和老师互道告别，不巧关运顺的衣摆蹭落圆珠笔，金属壳掉在地上的声音淹没在整齐的“老师再见”声里。

关运顺直腰的时候看见一只指节劲瘦的手，圆珠笔被手主人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来。

关运顺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接过，面无表情地道谢，然后面无表情地坐下。

今天是雨水，关运顺把头侧向窗外，窗外吹进来的风是潮湿的。

刚才一句谢谢弄得他热气汹涌，关运顺做几个深呼吸，勉强借着寒风平息。

眼前是滴水的枝叶，关运顺目移——有人在敲他的桌面。

“关运顺，班主任找你。”杰渝收回手，两眼在关运顺和景加龙间一个来回。

景加龙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拿起水杯往教室外走。杰渝看景加龙走远了，噌地顺势滑到他的座位上，痛心疾首道：“哎，你们啥时候能和好啊。”

关运顺挤开杰渝，语速飞快：“我去办公室。”

杰渝排演内心戏，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你知道这一年多我和丙致远是怎么过的吗，你俩冷战，嗖嗖嗖万箭齐发，我俩身上全是冰窟窿啊。

杰渝抬头和丙致远对视，捂住心口做痛心疾首状。

景加龙的视线越过直饮机，看见关运顺从教室后门出来，两个人的视线相撞，关运顺拐个弯走进教师办公室。

景加龙按停流水，猛地拿起水瓶仰头灌，温度适中却有股消毒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