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醒来是因为一通电话，但仍闭着眼。

“你好，我是秋佲，你现在方便吗？”

“谁？”33的大脑疯狂思考，好像有点印象。

“呃……”秋佲也尴尬了起来，“我是那个，呃……”

33耐心听着，但随时准备进入梦乡。

“你那天在DSPD，是蓝老头带我去保释你的……”

“是你啊。”33说道。

“是的，我这边，蓝老头定了两份遗嘱……”

蓝老头定了两份遗嘱？蓝老头？

33惊醒了，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好像是从一个很可怕的梦中醒来。

“你先……别跟我说了吧。”33话毕，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

“啊？他怎么了？”秋佲皱眉，她并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她觉得她这个处理速度已经很快了，都不到两天。

“他死了。”33抽泣中说道。

“……”秋佲一时楞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那可是蓝不凡！

曾经建立联邦最大的制作大飞蚁地下组织的人，他怎么可能死呢？

而且，她和他认识快三十年，蓝不凡，不是打不倒的吗？

不，现在应该镇静下来，她说道：“那，呃……他的……那个呢？”

“我给他打了躯体保持剂，应该没事的。”33也开始狐疑起来，因为她发现，这里不是她家。

卧室里有一扇极宽的落地窗，能纵览公司广场，那这栋楼的位置，应该在市中心对面的西南角。

到处都是白色加上原木色系的装修，还有极宽的衣柜。

33将目光移到房门口时，看到了穿着神父装的、后背倚着门框的————

32！

“但是我这里目前还没收到他的消息，他的遗体在你那吗？”秋佲问道。

“这个，我稍后再打电话给你。”33挂了电话。

32，也就是康莱，他穿着神父装，肩宽腰窄，还隐隐显出他的臀部线条，以及那有力的大长腿，走向33。

毫不忌讳地坐在床边，看着33：“你醒啦？”

33则是严肃地扫描32，并说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为什么穿这样？这里是你家？我为什么在你家？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现在几点了？我饿了你有没有饭给我吃？”

“今天是周日，已经19：15了。”康莱玩味地打量回去：

她看起来，跟之前，粗看没什么区别，但是细看，就感觉差别很大。

她睡了这么久？！

33赶紧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我为什么在你家？”

32则是坐那不动：“哦，我昨晚，夜跑，碰到你晕倒在地上，我说谁呀？这么呆，这么丑地趴地上。”

“…………”33一脸怀疑。

“咱俩好歹是同事，都二搭了，”32也站了起来，右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左手伸展开：“我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仅仅萍水相逢，都愿意拉你这个陌生人一把！”

神一般的萍水相逢，神一般的夜跑。

33还记得昨晚的场景，底层协议告诉她，只要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就可以触发技能。

而她昨晚和那个人碰了额头后，她所看到的世界，就变了，仿佛慢镜头一样：

他们八个人体内的冰系异能迅速瓦解，像飞灰一样，

而她再使用了【轰飞一切】，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炸开了。

但是，她还看到的是，一道绿色的细线，连着他们八个人，2号技能最先瓦解，然后是近的几个人，沿绿线看去，她还看到了更远处的三个人。

但是她更注意的是，在她即将晕倒前，她看到的那条绿线，好像是由0和1组成的线……

那到底是什么？

那意味着什么？

33的头也突然痛了起来，她站着缓了会儿，好了之后，竟将看到的绿线部分全忘记了，看到32还在那观察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昨晚是不是还有个人？他人呢？”

32意识到，原来33也会头痛，难道夺了四凶，就会头痛不成？

但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得再观察。

“那是人吗？我把他交给他的中介了。”32说道。

“我有让你处理吗？”33有些生气，她已经猜到不是偶遇。

“不然呢？你要我怎么办？把他放在床上吗？你希望今早起来就看到他躺在你旁边是吗？”32疑惑地挠头。

“你少胡说八道！”33崩溃地坐了下来，双眼无神。

他把蓝老头的躯体给了中介？哪个中介？她无奈地想着，只觉得生活就像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她的山火，永不停歇。

看着33双手握拳放在额头上，一副崩溃的样子，32坐了下来：“你有几个技能？”

前者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听他这么说，还是说了：“三个。”

其实是四个，但是她不想跟这家伙说实话，太烦人了他！

“我也是。”32说道，他很想问别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样才不突兀，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专业代课？”

33下意识想翻他白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聊代课。

不过，专业代课？这名字有点熟悉。

“鲤鱼吃棉花论坛的‘专业代课’，这个用户是不是你？”32不死心地追问。

好像是她，33还是翻了几个白眼：“怎么了？”

“我就知道是你！你在古堡获得的技能，然后你就成了榜一？”32兴奋地说道。

榜一？好像当时底层协议是给了她很多积分来着，但是她内心的防备还是没放下：“我没说是我吧？”

我靠！不是吧？！这时候还在装？

“你？”32也开始无语了起来。

“那你在论坛叫什么？”33反问，她喜欢掌控局面，她不喜欢别人得知她太多信息。

“我叫，三星大厨，”32也厚脸皮胡说了起来，“别闹了，好吗？”

“我什么时候闹了？”

“你说的你有3个技能，不是假的吧？”32那天偷窥，也数了一下，应该就是3个。

“有可能。”33不耐烦地说。

“不是吧？你对救了你的人就这个态度？”32破防了，“我是整个联邦都少见的活雷锋，你为什么不感激我？”

“谢谢你救了我。”33说道，但是本来她杀了那八个人以外，也没啥危险了啊，她在外面睡一宿，会生病，但也不会死啊。

“哎……”32长叹气，“你知道很多人都只有一个技能吧？”

“我知道。”

“我就是只有三个，而且我觉得，榜四也只有一个，而不是三个。”32说道。

“哦？为什么？”33不以为意，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再被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32真无奈了，这33到底怎么了？今天一整个不合作，一整个精神异常！

“我就是这么觉得，而且，你昨晚，感觉到我存在了吗？”

听到这句话，33脑内恍惚间，闪过昨晚，她的左侧，后门处，是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息，只是她没太注意。

“你昨晚，都看到了？”33说道。

“是的。”32不再遮掩。

“…………”

不是，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在那里啊？！

33忍住没问出口：“我现在很严肃地跟你说，并且我不希望，除了你之外的人知道这些事情。”

“好。”32严肃了起来。

“…………”她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看着眼前的33像便秘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绝望地开口：“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和你体内的力量，是同源的，是不是？”

“是的，我感觉到有一道很不一样的气息躲在门后。”

“但它很快消失了？你不再能感应到了？”

“是的。”

32沉下了声音：“我跟你说的这些，也同样希望你会保密。”

33点头。

“我在论坛的名字不是三星大厨，是‘康斯坦丁‘。”

原来你就是康斯坦丁？！

得到这个答案的33，其实不怎么意外，她觉得，可能康莱就是适合做康斯坦丁吧。

“然后我昨天推测了一下，我们的异能出自同源，但我很清楚，我的是梼杌，又名路西法。”

既然对方如此诚实，33说道：“我就是专业代课，那我体内的是什么？”

看33承认了她就是‘专业代课‘，他心里感到一阵激动，面基了，妈呀，谁懂？

你的同事和你享有同一个秘密，这难道不令人激动么？！

“我也只是猜测，古堡的任务，我晕倒了，但是我身上真的很臭，所以我认为，我应该曾经在‘它‘的内部待过，是不是？”

“是的，它后来把你吐出去了。”33说道，“我出来后，也是找了你一段时间。”

“所以是你把我翻面的？”

“是，仰着比较好吧。”

“那它应该是饕餮，又名别西卜。”32说道。

饕餮？四凶之一？

“那照这个推测的话，原来的榜一，铃木保奈美体内是什么？”33好奇。

“应该不是混沌，而是穷奇。”32说道。

“为什么？”33疑惑。

“混沌，在西方的名字是撒旦，”32笑了，“撒旦是那么容易降临人间的么？”

“…………”33觉得，毕竟这家伙穿这样，可能说的西方的事情很靠谱，“确实。”

“不过，你为什么穿这样？”她补充了一句。

“今天是周日，我在周末，都会去教堂。”32说道。

“哦……”33出神地想了起来，今天，刚醒来，就有好多消息进她脑子里。

“所以，你愿意和我成为同伴吗？”32伸出右手。

“为什么？我们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33盯着32的手。

“我被组织追杀了，相信你也是。”32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你被组织追杀了？为什么？”在她的印象里，32一直，虽然很上进，很贩剑，偶尔很招人烦，但是他，应该不会随意陷入这种境地的吧？

“因为……”32的笑容稍微僵硬，随后很快又笑得更灿烂：“我杀了卡莎啊！”

后面那句话轰地在33的脑子里炸开！

他杀了卡莎？

什么时候？就在前天凌晨？

所以昨天组织派人来杀蓝老头？

来围剿她？

还一来就是配合无间的八个冰系异能者？

那今天组织给出的决定是什么？

那些荒谬的念头，以及线索很快就在33的脑中织成一整条线。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组织派人来的原因？

还问什么组织的决定，组织下的决定太快了，早已决定了一个普通人、一个于此完全不相干的人的命运！

蓝老头的死亡，居然只是因为眼前这个沙雕的一时兴起？！

我真的要发疯了！

33脑子里一阵风暴，在32看来却是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所以后者理所应当认为，她被吓傻了。

但下一秒，后者便用额头狠狠撞他的下巴，一下子受力，32差点痛晕过去，人也往后仰，但好在，他疼痛耐受力比较强。

33却不肯罢手，接着整个人扑到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打着32的肩膀、下巴。

看到哪打到哪。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沙雕！

32震惊地在33攻击的间隙中说道：“不是咋了？你为什么要打我？”

后者完全不想说话，他也只能默默忍受着，但是他又想，我干嘛要受着啊？！

那个老头是她最亲近的人，他不是把那老头的躯体送给正确的人了吗？

“不是，我哪做错了？”32拼命抵抗，终于在33的拳头中找到一条路，站了起来，只是他的眼睛已经被打肿了。

33却稍微放松，跪坐在原地，不停地流着泪。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她太憋屈了，一直到现在，即使有钱了，也还是很憋屈，是一种在心里的憋屈。

如果不是32杀了卡莎，导致她被公司认为是嫌疑人，她本可以和老头看完电影回家，就连今天，她本可以在她自己家里，自己的床上醒来。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了卡莎？他是疯了吗？

32看到眼前的33不再哭了，而是抬起头，双眼发红地看着他。

下一秒，33站了起来，并直接向他冲了过来。

不是……我真求求你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害死了他。”33在扭打中说了一句没来没脑的话。

我害死了他？那个老头？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卡莎，公司把目标放在我身上。”

他的瞳孔骤然睁大。

他还在抵抗，双手和33的双手在扭打着。

33整个人又跨坐在他身上。

卡莎……原来，是33约卡莎出去，导致的……？

原来源头在他……

那他确实不好再抵抗了，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33听到这句话，就立马停手，他顺势将33整个人抬了起来，他也坐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跨坐着，33的双腿搭在他的双腿上。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32脑内也在思考着，可是……

可是，如果不是33约卡莎出去，并收到阿特拉斯的全公司通告，他怎么会那么做呢？

卡莎，难道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不想死么？

他记得当他走近卡莎病房的时候，后者对他说：“我现在好笑吗？”

他说：“不好笑。”

“你居然会说人话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被仇家找上门了。”卡莎说道，“想再来根烟。”

“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想着抽烟呐？”

“我有点怪她，”卡莎看着在口袋里找烟的32，“她不救我出来，我直接死了，也不是不行，现在这副样子，等着将来变成机械战士啊？”

“我懂的。”他只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卡莎，却被拒绝。

“你这个沙雕！我要的是烟！”卡莎一把将棒棒糖打到地上。

他把棒棒糖捡起来：“我懂，我都懂。”

“你个沙雕！你知道个毛！”

这就是卡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完就用电虫把卡莎在用的医疗器械全给熔断了。

然后他走到卡莎身边，把电虫围成一个圈，将卡莎勒死了。

早死早超生，他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而现在，他看着夕阳余晖照在面前的33身上，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没事，会过去的。”后者抽泣着说道，话毕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看着对方要离去的身影，32回头看着她的背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愿意和我成为同伴吗？”

33头都不回：“滚蛋！”

32却笑了起来，滚蛋这两个词厉害了，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彻底拒绝，所以，还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