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諾言,那衹是我一個人的獨白
心跳再度停滯,我看著你上了他的車。
親愛的,為什麼被拋棄的總是我
是我太放縱你了么?
…”
陆修远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哟儿子,醒了?”
萧郁刚刚放起自己喜欢的dj,转头就发现自己儿子睁开了眼睛。
“…水”
陆修远咳了一下,艰难的发出声音。
“你等着啊”
萧郁拿着保温杯去楼下给他接水,而陆修远扶着床边的栏杆坐了起来。
陆修远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
七年前。
自己因为在国外飙车被人设计出了车祸,造成右手骨折外加父母的勒令回国。
陆修远看向床边的镜子。
自己是自己,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他多了颗泪痣,在左眼下边。
还是红色的。
他这是,时间回溯……?
“来,儿子,喝水”
陆修远接过,抿了一口。
“…妈?”
“哎,乖儿子,看来没被撞傻”
萧郁放心的叹了口气。
她还担心了一路,甚至连儿子如果被装傻都想好做什么表情了。
可惜了。
“我有分寸”
陆修远回想起自己的年轻气盛,扯了扯嘴角。
当时意识到车出事后,自己反而加了速,直接撞向领奖台,把人家评委都给吓个半死。
但是也因此得了个“死神”的称呼。
“你有个头有,你不知道当时出事的时候你脑门上都是血,把你经理给吓得吃速效救心丸”
萧郁翻了个白眼,拿着水果刀给人切水果。
“明天立马跟老娘回国,我和你爸是真的不放心你自己在国外了,都野上天去了”
“虽然你已经分化成Alpha了,但是也不能这么野”
“…我错了,妈”
陆修远垂着眸子,朝他妈服软。
萧郁却觉得不对,以往这小子服软都没什么好事,毕竟陆家人没有一个省心的。
作为爹的陆琛是,儿子陆修远更是有样学样。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萧郁愤愤的切了一块苹果。
“说吧,又想要什么,先说好,老娘绝对不会同意你继续呆在国外的”
“想去J市”
“J市?你去你外婆那?”
“嗯”
“一中?”
“嗯”
陆修远点了点头,看着萧郁。
“你不会想着你外婆不管你然后才去那边的吧?”
萧郁给陆修远嘴里塞了块苹果,狐疑的说道。
“学习”
陆修远淡淡的说道,俨然一副好学生样。
“行,那我去和老陆说一下”
萧郁拿了个叉子给自己叉水果,她最近做的美甲是红的,也衬得她的手指更加纤长白皙。
“作为交换,你不准把我上个月为了去看男团演唱会而把老陆的第四个奇奇怪怪的纪念日忘了的事和他说,还有我之前为了搞乐队连续两天都只吃了一顿饭的事情也不准和他说”
要是被陆琛知道,又得念她好几天。
“嗯”
“发誓,不然不信”
萧郁叉了一块橙子放进口中,然后用新的叉子给陆修远叉了块更难嚼的苹果。
“我,陆修远,发誓不会背叛萧郁女士”
陆修远举起左手,用中指抵上无名指,无奈的说道。
“就知道你是妈妈的好儿子”
萧郁这才放心下来,给他叉了块西瓜吃。
吃了没几块,陆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萧郁就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喂,老公啊,小陆没事,我?我的包买了啊,什么时候回国?医生说小陆醒了就没事…”
陆修远从萧郁的包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开机,林见的消息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哥你还活着么?”
“你别死啊哥”
“哥哥哥哥,救我,我不要回国内上学啊”
“救我狗命啊,哥
…]
陆修远挑了几句回复,因为林见发的大部分都是表情包。
还是一个看上去很欠的狗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你还活着么哥一”
[L:活着]
而因为刚开始怂恿陆修远去玩赛车的林见更是被家里人“重点关押”
差点连他的手机都要被没收。
而躺在床上分析事故的林见一看见消息就把消息截屏给赛车组里,然后自己抱着手机狂嗷。
[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哭脸)
我爸妈已经准备去你家负荆请罪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参加比赛了,死也不让你上
你真是太疯了,意识到赛车有问题不但没停还直接撞向领奖台
经理当时脸都绿了]
陆修远抿了抿唇,稍稍坐正了身子。
[L:替我向叔叔阿姨和组里的人道声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L:当时刹车的话车可能会前倾而造成整个车都会翻过去]
[L:车有问题,查查最后几天里组里碰过我车的人是谁]
林见翻了个身,将赛车里的监控全调了出来,但是打字不方便,就打了电话给陆修远。
但一开视频,就看见陆修远穿着病号服,右手手臂上打着石膏,整个人脸色苍白的在那里用平板电脑处理事情。
“…哥,你不是说你没事么?”
“嗯,活着”
陆修远应了一声,眼睛在看自己前不久还没写完的报告。
“我家里人要送我回国内了,要去面对那惨无人道的高中生活了”
“嗯”
林见在电话里嗷了一阵,才平息下来。
“哥,你忍心我独自一个人面对国内的教育么?”
分明他和陆修远早就学完了高中所有课程,为什么他还要惨兮兮的回去上高中。
他就是不想回国内才发奋苦读的啊!
真是,太惨了。
“我也要回去”
林见听完一骨碌的坐了起来,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屏幕里的陆修远。
“你去哪?”
“J市一中”
“好”
林见匆匆挂了电话,迅速穿上拖鞋跑去书房里,冲刚刚开完紧急会议的林父嗷了一句,“爸!我要去J市一中!”
林父一个激灵,一个市价价值几千万的花瓶差点就此“殒命”。
“臭小子”
陆修远将论文编辑完后发给了教授,自己则下了床。
而刚刚打完电话的萧郁拿着还没挂断的电话走了进来,“你爸要和你说话”
“嗯”
陆修远看了一眼,把视频转成了语音。
“你妈说你想去J市念书?”
“嗯”
陆修远淡淡的应了一声,而萧郁则是给他做了个口型,说自己要去买粥,问陆修远想吃什么。
陆修远在纸上写了个随便举给萧郁看,萧郁看了一眼,便拿着包下了楼。
“你妈走了么?”
“走了”
“行,作为交换,那我直说了,两年后我会把你强制送进G洲岛的军校里”
G洲岛,俗称魔鬼岛。
从那里面熬出来的军校生出来就会享受国家级待遇。
但前提是,你能活着出来。
每年都不缺乏有大量的人才被送进去,但是真正的出来的却是一只手都不到。
陆修远没应声,只是静静的盯着窗外从砖瓦里面长出来的一株野草。
野草像是刚长出来没多久,有些孱弱,细细的几根,但又很强大,从混凝土里绽放了春意。
“J市是个好养人的地方”
陆琛像是感慨了一声,对陆修远说道。
“好,我去”
陆修远仍旧是淡淡说道,仿佛就只是答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嗯,把电话还给你妈,还有去军校这件事”
“我会自己向她解释”
陆修远看了一眼萧郁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黄历,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还用黑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忌出行”。
三月初九。
陆修远挂了电话,找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蛋糕店预约了蛋糕,然后又让人送了一款看上去很低调的手表过来。
等萧郁回来时,就看见陆修远拿着个打火机给一个上面插了好几根蜡烛的水果蛋糕点火。
她愣了一下。
但是确定自己没有把儿子生日记错之后,才又一次的走进病房里。
而陆修远已经是面无表情拿手机放了首生日歌,放完后,又自顾自的等了几秒钟,然后吹蜡烛,切蛋糕。
“儿子,你”
“没傻,吃”
陆修远挑了块草莓最多的放在一旁,拿了个生日帽将蛋糕围了起来,然后又给萧郁切了块,放在她面前,还贴心的拿了张纸包着叉子,以免奶油蹭到手上。
萧郁眨了眨眼睛,拿叉子叉了块芒果放进嘴里。
“怎么想起过生日了?”
“想过了”
“哦”
萧郁似懂非懂,但还是闭上嘴乖乖吃起了蛋糕。
尊重孩子的一切就是尊重他个体。
这是她最近看了一本育儿书上写的。
少说多听多尊重。
“我报了两年后G洲岛的军校选拔赛”
陆修远叉了块草莓放进萧郁的盘子里,淡淡的说道。
“什么?!”
萧郁口里的水果还没咽下去就被吐了出来,“不许去,哪里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不同意”
尊重个头尊重。
哪里是想过生日才吃蛋糕,分明就是想用吃的堵她的嘴。
儿大不中留,她儿子哪是不中留,连命都不要了就往里闯。
“我有分寸”
陆修远叉了块被他分割好的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奶油在他的嘴里化开,还伴着一点淡淡的酸味。
“你有个头有,这次有分寸手臂骨折,那下一次呢?我警告你,我和你爸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郁放下蛋糕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陆修远咽下蛋糕,给那块被生日帽围着的蛋糕又插上了一根点燃的蜡烛。
然后正了正身子,淡淡的开口道:“争夺当上陆家家主的权利,不就是要从那回来么?”
“…”
萧郁沉默了一下。
陆家祖上根基雄厚,家业颇多,子孙自然也多,但是只有从G洲岛回来的陆家子孙才有资格当上陆家家主,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是陆家太老爷子在临终时留下的遗愿,也成为了陆家的规矩。
而陆琛就是这一代的家主。
此外还有七八位亲戚觊觎着这个位置,但奈何实力不够,所以只能就此罢休。
家主,意味着无尽的财富与权力。
而陆修远,缺的就是权利。
只有他深居高位,他的爱人才能自由。
所以,无论陆琛会不会把他强制送进G洲岛,他都会去。
这是必定的事实。
无论是在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陆修远冲萧郁弯了弯嘴角,无声的安慰着她。
风穿过窗户,吹了蜡烛,也将愿望带给了远方的故人。
“滴滴”
南淮补完了货架最后上的货,又去对了一遍货单,才在上面签下名字。
“小淮,换班了,今天辛苦你了”
来换班的人穿上工作服,冲南淮笑了笑,还递给他一个可爱的兔子娃娃挂件。
“生日快乐”
“谢谢”
南淮接过挂件,换下了工作服,从商店后门走了出去。
[老板:辛苦了
老板:听书婷说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
老板:【恭喜发财】
雨:谢谢老板]
南淮收起手机,在包子店买了两个馒头后,边走边吃。
那么快啊。
又到生日了。
南淮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听着广场舞的音乐发了会呆。
在把馒头吃完后,才慢慢往自己的出租屋里走去。
“小淮哥哥!”
“舒舒”
南淮刚打开门,对门的门就打开了条缝,还探出了个脑袋。
“我等你好久啦!”
“小淮哥哥生日快乐!这是舒舒和奶奶一起去给你买的生日蛋糕,是草莓的!”
舒舒抱着一个大概五寸的蛋糕走了出来。
透过透明的盒子里,还可以看见蛋糕上面有很多草莓。
“谢谢舒舒”,南淮接过了蛋糕,舒舒把买蛋糕的生日帽带在了他的头上,“舒舒等一下还要和奶奶去找爸爸妈妈,没有办法陪你啦,哥哥不要生气哟。”
舒舒是对门奶奶的孙女,平时只有寒暑假才会过来,今天八成是特意从家里赶过来给他过生日的
南淮抿了抿唇,将刚刚同事给他的挂件拿了出来,“哥哥朋友送的但是哥哥用不到,舒舒愿意给它一个当朋友的机会么?”
舒舒看见挂件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开心的接过后,大声说道:“谢谢哥哥,舒舒最喜欢兔子了”
说完还用力的抱了抱南淮的脖子,然后亲了一口挂件。
南淮揉了揉舒舒的脑袋,在等小姑娘进去后才转身进家门。
“我回来了,妈妈”
屋内空无一人。
南淮却是早就习惯一样,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柜子里摸出几根香,点燃后,插在了妈妈的遗像面前。
遗像上的女人面容姣好,穿着一条黄裙子,站在油菜花田中,面对着镜头笑的十分灿烂。
“妈妈,祝我生日快乐吧”
南淮打开蛋糕盒子,将蛋糕拿了出来,然后插上了蜡烛。
在静默了十几秒后,他又一次的许下了那个持续了八年都没变的愿望。
希望妈妈保佑,幸福快乐。
也希望能再一次遇见你。
南淮吹灭了蜡烛,将蛋糕切出了三块,然后把剩下的用盒子装好放进冰箱里。
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一块放在了妈妈的面前,还有一块放在了自己旁边后,南淮打开了微信。
那个名义上的弟弟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是他的十七岁生日。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小西服在众人的面前吹灭了蜡烛,还冲视频的拍摄者笑了笑。
[南京席:今天是我的生日哦哥哥
南京席:哥哥今天没来爸爸很失望哦
南京席:哦,我忘了
南京席:今天也是哥哥的生日
…]
南淮退出了和他的对话框,又点进和南度声的对话框里。
那个,他血缘上的父亲。
[父亲:今天你弟弟生日你怎么没来?
父亲:南京安,别忘了,你和你妈还欠我六十万
父亲:过几天南家举办宴会,你必须滚过来
…]
南淮敛下眸子,将蛋糕吃完后才回了个“好”。
一直在宴会上的南京席看着自己发的一连串信息都没被回复,恶劣的笑了笑,然后发了一张全家图给他。
“小席,生日快乐”
南京席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冲来人晃了晃酒杯 。
“谢谢珩哥哥,你送的那款手表很喜欢”
被称为“珩哥哥”的人笑了笑,咽下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酒,然后揉了揉南京席的头发。
“走了,宴会上的人还在等你呢”
“我稍后就来”
南京席在等人走了之后打开手机,看着南京安发来的“恭喜”两个字笑的更恶劣了。
开心吗,哥哥?
南淮发完消息后打了个哈欠,但是胃隐隐约约的有些绞痛
他从柜子下面翻出两片止痛药咽下,然后脱了衣服仰躺在沙发上,拿外套盖住了自己。
南淮看了一眼天花板后,自嘲的笑了笑,翻了个身睡着了。
算了,妈妈,你还是保佑他平平安安吧
风轻柔的吹起南淮脸上的碎发,让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而在病房里面休息的陆修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抬起了手。
“怎么了?”
陆修远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窗外,叶子已经被风吹出了一片绿色的涟漪。
“起风了”
他淡淡的说道。
陆修远是右上臂骨折了!!!手还能动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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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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