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来，先亲了亲她的嘴角，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

然后又碰了一下，这回多停了一会儿。

然后是上唇，下唇，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什么。

阿枣睁开眼，他正看着自己，离得很近，眼睛里映着烛光，亮亮的。

“你睁眼干什么？”

“我在看你。”

“看我干什么？”

“看你怎么这么好看。”

阿枣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脸立刻烧起来，伸手推他，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笑了。

“你脸好红，真可爱。”他说。

“蜡烛烤的。”

他没拆穿她，松开她的手，把她拉过去。

阿枣扑在他胸口，感受他的心跳，他伸手把她肩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背后，手指顺着发丝滑下去，停在她腰带上。

“阿枣，”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你要是怕.......”

“我不怕。”

“那你自己来。”

阿枣愣了一下，抬头看谢昀，他眼睛里有笑意，忍着的，没放出来。

“凭什么我来？”

“你说你不怕。”

阿枣瞪他一眼，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摸了半天没找到扣子。他站着不动，也不帮忙，就看着她。她更急了，拽了两下没拽开，腰带反而系得更紧了。

“你这腰带谁系的？”

“我自己。”

“系这么紧干什么？”

“怕你拽开。”

她抬头瞪他，他笑出了声。

阿枣气得伸手捶他胸口，他握住她的拳头，拇指在她指节上揉了一下。

“我来。”他说。

他伸手，把她腰上的带子解了。他手指灵活，一勾一拉就松了。

脱下外衣的时候，阿枣下意识伸手抓住领口。

他停下来看着她。

“灯，”阿枣说，“能不能灭一盏？”

他回头看了一眼，吹灭了一盏。屋里暗了一半，只剩床头那对红烛还亮着，光柔下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

他走回来，站在阿枣面前。

“行了吗？”

她松开手，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件衣裳褪下来，她的肩膀露出来，坐着没动，他的目光从肩膀滑到锁骨，又往下，停了一下，移开了。

他没看她脸，阿枣知道他脸也红了。

“躺下？”他问。

她好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愣愣的。

他低下头亲她额头，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顺着眉心亲到鼻尖，从鼻尖亲到嘴唇。这回不是蜻蜓点水，是含着，慢慢的，舌尖舔过她下唇，她张开嘴，他就进来了。

阿枣抓着他胳膊，手心冒汗。他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从肩膀上滑下来，顺着脊背一路往下，停在腰窝那儿，掌心贴着皮肤，慢慢收紧。

阿枣哼了一声，他趁机亲得更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去的，可能是他带的，也可能是阿枣自己软的。帐子放下来了，红烛的光透过帐纱照进来，一切都是红的。他的脸，他的手，阿枣的手臂，都是红的。

他撑在上面，低头看她，头发散下来，垂在她脸旁边，痒痒的。

阿枣伸手把他头发拨开，手指碰到他耳朵，他耳朵烫得吓人。

“你耳朵红了。”阿枣说。

“你全身都红了。”他说。

阿枣嗔怒地踢他一脚，他没躲，抓住她的脚踝，放在他腰侧。

“别踢，”他说，“踢坏了你负责。”

“谁要负责........”

他堵住了她的嘴，含糊地说着：“阿枣，你要是疼，就说。”

阿枣没来得及回答。

疼是真的疼，她咬着他肩膀没出声。他停住看她，浑身绷着，额头上有汗，滴在她脸上，热热的。

“疼？”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呢？”

他不动了，撑在上面，低头看她。红烛光里，他眼睛黑得发亮，里头有东西在烧。

“你咬我干什么？”他说。

阿枣气不打一处来，“你管我！”

后头的事阿枣记不清了，就记得他动得很慢，像是在忍什么，后来又很快，额头上的汗滴在她胸口上，一滴，又一滴。

帐子晃了一整夜，红烛的光跟着晃，他的脸忽明忽暗的。我阿枣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谁都没闭眼。

后来他趴在她身上喘气，心跳隔着胸膛传过来，咚咚咚的，跟她的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红烛烧到最后，屋里凉了，晨曦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上。

阿枣好困好困，躺在谢昀怀里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那天阿枣做了一个梦，逍遥寨还是那个逍遥寨，兄弟们在练武，蒋婶在厨房里做饭，阿兰姐在给大家补衣服，还有李瑜,拿着书本在屋子里摇头晃脑。

有个人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是谢昀。

后来每年春天，谢昀都陪阿枣回寨子里住几个月。枣树开花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树下喝茶，看邱老大教小孩扎马步，听蒋婶在厨房里骂人。

日子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