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阵大会一趟让兰逍多了不少灵感,将独孤问送回峰顶后天天泡在藏经阁里翻阅古籍。
古籍里记载最早的阵法是借用外物落的阵,千万年前的人界并无灵力,古人会借用一切外物落阵,甚至山川湖海。
兰逍没法正常用灵纹起阵,他开始琢磨着有什么能代替本源气息,首当其冲自然是符箓,任多多知道此事后拉着花前一起来凑热闹。
这种回归本源的法阵,五行、八卦、方位就成了重中之重,稍有偏差起阵失败是小事,搞不好还会死人。
花前是个符阵痴,本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被任多多拉来的,一研究起来就上了头,大半年下来,三人几乎是藏经阁、膳堂、行院三点一线,好在还算有所收获。
“成功了……”花前吐气,一脸疲色。
最后一张锁灵符落入位置,一道光亮连接八道符箓,半空中多出一道微白隔膜。
任多多和兰逍在一旁紧紧盯着,眼底青黑,两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见此双双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苍天有眼,终于成了……”
“还没完。”花前打断任多多的哀嚎。
任多多悲恸地看去,声线颤颤巍巍,好不凄惨,“师兄啊……”
花前没理他,而是看向兰逍,“你怎么想的?”
兰逍知道花前在问什么,地上的阵是一张张摆的符箓,费时又费力,一点偏差都不能有。
“如果提前放到阵盘里呢?”兰逍不死心地问。
花前略感奇怪地看向人,微微蹙起的眉头颇有种你是不是学符阵学傻了的意味。
“都没灵力放什么阵盘。”
兰逍一时语塞,花前又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用法器连接符箓,这样起阵的时间就缩短了,相应的你必须彻底了解这些阵法。”
兰逍内心苦涩,法器他就更用不上了,他一个灵台围城的人,能用上什么法器。
“知道了,谢谢师兄。”
“无妨,此番我也有收获,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镜心长老。”
兰逍再次道了谢,地上的锁灵符被收了起来,花前走了,任多多和兰逍回去弟子小筑。
路上,任多多双手枕在脑后,边走边给兰逍出谋划策:“……要不造条绳,几张符箓一绑就能落阵。”
“好主意,但造不了,我现在没钱。”
“你找独孤问啊,他还能没钱,秘境进得这么频繁,再者宗主肯定有,让他去要呗。”
“这哪行啊,他是他我是我,我不能老麻烦他。”
“我瞅着他挺乐意啊……”任多多嘀嘀咕咕。
他前两天刚看完群里盖的楼呢——细说亲传弟子的二三事之小师弟,一共三百六十二条回复,任多多估摸着有两百来条都同兰逍有关。
“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兰逍摆摆手,往东边走去。
“等会一道吃饭啊———”
“可以———”
兰逍推开门,看清矮桌边的一人一剑时一愣,反应过来后进门。
“去药峰看过了吗,伤得重不重?”边说着边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过了,还好,刚吃完丹药,法阵研究得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起阵太慢了,花前师兄说可能需要法器辅助,但是我的灵台问题估计用不了法器,而且也没多的灵石。”
“到时候先去器峰问问,我陪你。”
独孤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人,好似含了汪春水,“我有灵石,你别担心。”
兰逍敲敲独孤问的脑门,大咧咧道:“装这可怜样给谁看呢,我不担心,倒是你,放一百个心在肚子吧。”
独孤问顿时收回眼神,兰逍放下杯子走回里屋,独孤问又起身跟去,他拿出储物戒里的锦盒放到桌上。
“里面是?”兰逍看着盒子问。
“地罡晶,不过只有一小块。”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独孤问只当没听见,继续说:“这次没碰到稀有灵植,本想着用地罡晶去药峰换的,但既然你有用法器的打算就先留着好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独孤问沉默不语,兰逍语重心长:“我不需要你这样,你要是有很多好东西分我点就算了,折腾这么久好不容易得来的就自己留着。”
“地罡晶适合炼器,我已经有吻青了。”
边上安安静静浮在空中的剑突然用剑柄推了下锦盒,兰逍轻叹一声,“等我下次看到好东西再给你带,吻青怎么没送去剑峰保养?”
独孤问面不改色说:“它想见你。”
兰逍用手指点了点剑身,逗小孩似地问了句真的假的,吻青绕着他晃了两圈。
东西终究还是没能让独孤问带回去,隔了几天独孤问拉着人去器峰,碰巧柳镜心正在炼器房授课。
房间内底下弟子靠着自个的炼器炉东一个西一个坐着,两人安静等在门外,等到下课,独孤问托了个弟子进去叫人,这才见到柳镜心。
柳镜心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二人,眼神来回扫荡,在两人越发紧张的神情下终于收起看戏的目光,说道:“花前那小子跟我提过,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灵台围城几乎用不了法器。”
“如果刻入法阵可以供我驱使吗?”
柳镜心摸摸下巴,“不好说,我得问问夏正,可以的话你想要什么样的?”
“大概绳或者线之类的,类似于悬丝傀儡那种……”
柳镜心拿出宗门令牌,让夏正即刻赶到炼器房。
不过两息,炼器房内多了个人影。
“出什么事了?”
“哦,你们器峰弟子想要让我帮忙锻造法器,但是他灵台围城,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法阵能刻进去让他用的?”
夏正他看向兰逍,花前是他的亲传徒弟,几个孩子聚一起研究的东西也有来过问过他。
几年未见当初的稚子如今已是半大少年,他又回想起那年在大殿上,于心不忍间他说道:“有一古阵可将法器封入体内,只是封入过程极为痛苦。”
兰逍听得愣神,几个呼吸后眼睛重新凝光,手腕被攥得有些疼,他先是给了独孤问一个安抚的笑,又向夏正道了谢,最后对着柳镜心说:“麻烦镜心长老了。”
柳镜心对兰逍印象还可以,点头接下了活,“半个月后过来,记得把灵石带上。”
“若是想好了,来行院寻我。”说完夏正便走了。
兰逍舒了口气又回到原来的模样,想到法器的价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长老,大概多少灵石啊?”
“看你觉得值多少了?”柳镜心故意说。
兰逍拿出独孤问前两日给的地罡晶递给柳镜心。
“这个能抵一部分吗?”
“剩下的我可以补。”独孤问立刻道。
柳镜心的目光又开始在两个人之间转悠,半晌咳了两声才接过锦盒看。
“哟,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柳镜心看向独孤问,“到时候再补两百灵石哈,没有我就找你师父要。”
出了炼器房,兰逍连忙说:“等我下次接完任务再把灵石给你。”
“不用。”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怎么不用?”
独孤问突然停下,看向兰逍:“我们又不是亲的为什么要明算帐?”
好问题,兰逍一时间竟有些回答不出。
“如果是若薇姐你还会想着还吗?”
兰逍心道坏了,立马赔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身侧偶尔有弟子路过,独孤问心里冒出一堆话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他扣着兰逍的手腕一路赶回弟子小筑。
门一关,他立刻问:“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你修炼也要灵石啊,我能自己弄好就自己来呗。”兰逍一脸无奈。
独孤问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
兰逍看着他一脸憋屈的样觉得好笑,乐完心里又开始不舒坦,怎么尽扯着这些东西闹呢。
他轻叹一声,低下头低声劝慰:“小阿宅,你得自私点。”
“兰逍,对你好也是一种自私。”
独孤问近乎执拗地看着眼前人,可惜没得到一点目光的施舍,只能挫败又放肆地想——要是能更自私一点就好了,将所所有有都袒露出来。
鸡同鸭讲,兰逍深感无力。
气氛有些僵持,他先递了台阶,抬起头边笑边揉人的脑袋。
“知道啦知道啦,可惜我没什么天赋,修炼上是帮不了你了,未来要是有什么我能干的事情你尽管吩咐。”
独孤问看着兰逍在心里说,我想要你陪我,只陪我,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期待悬在心头,胆怯封死喉舌,千言万语到最后只留下一声亡逃牙关的“嗯”。
得到回音这个不那么愉快的话题就算是揭过了,兰逍立马问了点别的:“你下次什么时候进秘境,这段时间休息吗?”
见兰逍关心自己,独孤问心里的小心思跐溜一下灭得干干净净。
“不用担心进秘境的事,我想快点入三境,到时候参加陇安的选拔。”
“可以啊,我支持你,今年的大比好像在煌岐吧。”
大比即为九域大比,由各域顶级修行势力牵头共同举办,所有裁判及相关人员皆为五境,每三年开启一次,参赛选手要求为二十五岁以下的三境修士,各域自行组成一支十二人小队。
长泽的参赛名额通过弟子大比抉择出来,修士若是有意,需已参赛条件参加陇安的选拔并获得前十五的名次。
“嗯,师父说宗门会下发观赛名额,我会努力争取带你去观赛的。”
兰逍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可以可以。”
拜托,那可是九域大比诶,这谁能拒绝。
仅仅只是一个参赛名额就是无数弟子人生前二十五年的唯一追求,毕竟,谁不想要天下第一的名头,哪怕是沾上一点也算得上是扬名立万。
每届的观赛区更是场场爆满,天才不多见,扎堆的天才那就更不多见了,古往今来不少人因为看了大比对决而当场领悟突破。
独孤问清冷的眸中倒映着兰逍灿烂的笑,像溟濛路上一盏吹不灭的灯火。
“封入法器的时候让我陪你。”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兰逍怔愣过后又是一笑,“知道了,你不在我还不安心呢。”
“怕吗?”
兰逍摇头,“我已经很努力了,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独孤问没忍住抱了上去,嘴里不停呢喃:“我陪你,我陪你……”
像是在安慰兰逍又像是安慰自己。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