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逍估摸着时间，拉着独孤问往回走。
路过一个书摊，两人又停了下来。
独孤问翻开一本草药绘本，不自觉地看入迷了。
“叔叔，我弟弟拿的那本多少钱呀？”
“那本有上下册，五十灵珠一本，上下册一块买九十灵珠。”
“那我要一套。”兰逍递出去一块灵石。
“好嘞，我给你拿两本新的。”店家接过灵石，找给兰逍十灵珠。
兰逍接过包好的绘本，朝独孤问走去。
他特地放轻脚步，然后迅速拍了下独孤问的肩。
独孤问吓了一跳，发现是兰逍后，腼腆地笑了笑：“要走了吗？”
“嗯，走吧。”
回去后兰逍就拆开了绘本。
他拿起一本塞给独孤问：“我一本你一本哦，咱们俩换着看。”
独孤问呆呆地接过，低头一瞧才发现是自己在书摊看的书。
他抬头看向兰逍，捏着手里的绘本。
“你不想要这本吗？那给你这个。”兰逍见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是不好意思开口换书。
“我……”
兰逍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你咋又哭了！？”
独孤问连忙用衣袖抹掉脸上的眼泪：“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你别哭了，等下若薇姐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独孤问抹地更用力了。
李若薇刚端着菜出来就瞧见从前堂出来的俩小孩。
“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了。”
兰逍蹬着小腿朝水井跑去，独孤问跟在后面。
“你脸怎么了？”
独孤问脚步一停，神色僵硬地看向李若薇。
“怎么眼睛也红了，谁欺负你了？”
独孤问头摇得飞快：“没有。”
“真的？”
独孤问用力点头，像饿昏了的小鸡啄米。
李若薇狐疑地看向兰逍。
兰逍指指自己，在脸前画出一个长方形，然后指指独孤问，又指指心脏，最后双手放在眼睛上，比了个哭的动作。
李若薇没看懂，但她知道应该是没事，于是转身回小厨房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兰逍凑近独孤问挤眉弄眼地说。
“对不起。”独孤问捏紧衣袖。
“哎呀，不用道歉，我和你闹着玩呢，以后你这样我都不敢跟你玩了。”
独孤问皱着小脸看着兰逍。
兰逍受不了小孩这样，一脸可怜样，连忙改口：“哎呀，玩，玩，我就跟你一个人玩。”
独孤问这才笑了起来。
“不过，你真的不用跟我道歉哦。”兰逍认真说。
“我知道了。”独孤问眉眼弯弯。
“再不吃菜凉了。”不远处的李若薇喊道。
“来啦来啦。”
所有人都坐下后，李若薇看向独孤问：“对了，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冬月初三。”
李若薇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我在三月哦。”一旁的兰逍笑眯眯地接话。
“吃饭，没人问你。”
“哼。”
晚饭结束，趁着独孤问洗碗，兰逍跑去找李若薇。
“若薇姐。”
李若薇正坐在书桌前写药方，兰逍跑到她身边，赖在她身上。
“怎么了？”
“独孤问能去春山书院吗？”
“他让你跟我说的？”
“不是，我帮他说的，我们今天下午去确山路玩了，路过了春山书院，他盯着那里看了好久，我问他想去吗他也不说话。”
“你倒是挺操心他。”李若薇捏了捏兰逍的脸。
“哎呀，换你你也问。”
“知道啦，改天我问问他，他要愿意我就送他去。”
说到这，李若薇停下手里的笔：“那你呢，你还想去吗？”
“我都没修炼天赋去那做什么。”兰逍低头扣着李若薇的衣服。
“跟你有没有天赋有什么关系，你想我就送你去，我又不是为了让你争功名才让你去读书。”
“可是这样很浪费钱。”兰逍反驳。
“我都养你这么多年了还在乎这点？”
“那别的小朋友嘲笑我笨怎么办？”
“怎么办？你是没嘴还是没手，你不会嘲笑回去？”
兰逍不说话了，一个劲地揪着李若薇衣袖上的流苏。
“你要给我衣服弄坏了，我就罚你十天不能出门。”
兰逍立刻放下手。
他趴在李若薇肩上，好一会才说：“知道啦，如果独孤问去的话那我也去吧。”
“嗯，还有事没，没有就回去，我还有一堆药方要写。”
“晚安晚安，我回去了。”
兰逍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里。
屋内，独孤问正安静坐在椅子上看着绘本。
兰逍这次倒是没再吓他，只是在桌子前走了起码有三个来回。
“你回来啦。”
“嗯呐。”
兰逍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我已经和若薇姐说了去书院的事，到时候我俩一起去。”
独孤问失措地摆手：“不行……”
兰逍打断他，语气霸道极了：“什么不行？不行也得给我行，你得去给我陪读，听到没有？”
说完，他迈着步子恶狠狠地走近。
独孤问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于是跟着兰逍的步子点头：“听到了。”
兰逍瞧他那样没憋住，一个劲乐得不行，停在原地捂着肚子差点笑出眼泪。
独孤问看着突然变脸的兰逍更迷茫了，慢慢地才琢磨出兰逍是在跟他玩闹，他的脸上这才憋出一点笑。
兰逍笑了好一会才停下：“好啦，你去就行了，若薇姐会解决所有事情的，咱们小孩不用想那么多。”
独孤问点点头，阿爹阿娘也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来看绘本吧。”
兰逍抓过另一本坐到独孤问身边。
*
隔天上午，俩小孩照旧跑出去玩，李若薇掩了店门，去了城东。
百花铺子内，李若薇抬手拨开垂下的雪女铃兰，继续穿过满堂花海。
花团锦簇的角落，穿着紫色布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往花盆里铲土。
李若薇走到女子身后不远处站定，咳了两声。
“咳咳。”
钟毓停下手里的动作，扭过身，瞧清来人笑着问：“哟，今日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不信。”钟毓起身，脱掉手套，从一旁被花挡得严严实实的木架子上拿出口木碗，仰头闷了口温水。
“来买棵树。”
钟毓挑眉：“什么树？”
“冬月梅。”
“怎么想着种那个？”钟毓放下碗，转身往里头库房走。
“想种就种了呗。”
钟毓从库房里挑出一棵冬月梅的幼苗，用布轻轻裹住底层的根，再系上红绳。
“直接扛回去还是我给你叫个人？”
“我拿回去就行。”
“听说你弟捡了个小孩回来？”
“这事都传到城东了？看来我还挺有名。”
“别贫，你怎么想的？”
“养着呗，人都带回来几天了。”
“小孩那是能随便养的吗，又不是小猫小狗，我是真怕你有天给他宠坏了。”
“不可能，我教出来的小孩我自己知道，他做事有分寸。”
钟毓轻轻叹气：“要帮忙跟我说。”
“知道了，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多少钱？”李若薇抬起下巴点了下树苗。
“五颗灵石，谢绝还价。”钟毓笔直地伸出手。
“你就坑我吧你。”
李若薇没好气地往她手里拍下五颗灵石。
“赚得就是你们这些熟人，生人我还不好抬价呢。”钟毓喜滋滋地将灵石放进兜里。
李若薇一把抓住树苗：“走了。”
钟毓摆摆手，又蹲回去铲土了。
李若薇回去后先种了树，院子里的地不好挖，她废了点时间才给树种下去，又埋了点树肥，浇了水。
树苗种在兰逍的房间前，小小的一棵，正好对着窗的位置，等长大了就能看见梅花了。
从前这扇小窗里，只能在阳春三月看见杏花微雨，往后便不同了，它会有不同的四季。
两个小孩临近午饭才跑回来。
李若薇看着那黑一块干净一块的衣裳眉眼直跳。
“你俩给我站住，哪去了？”
“去玩了呀。”兰逍背着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今天跑得远些了，在城门附近玩捉迷藏，两个人为了不被抓没少往犄角旮旯里钻。
“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玩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嘛～”
兰逍向前凑近李若薇，被李若薇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站在原地幽怨地看着人。
李若薇可不管他，脏小孩通通不准靠近她！
“给我去洗澡换掉！晚上回来要还是这么脏，你俩先给我在家待个十天半个月。”
兰逍一听立刻脚底抹油，拉着独孤问往内院跑去：“快走快走。”
两个人自然而然看见了窗前的那棵树。
兰逍又不洗澡了，径直走向小树苗，蹲下，摸摸光秃秃的树枝，嘴里自言自语：“这是什么树呀？”
独孤问只是跟上去瞧了几眼就去水井接水了。
“不是让你去洗澡，还在这玩。”
李若薇不由想到早上钟毓说的话，啧，乌鸦嘴。
“独孤问已经在接水啦，若薇姐你去热下石头，我马上就去洗。”
行吧，也没那么乌鸦。
李若薇脸色好了些：“洗完再看，快去洗澡，你俩一块吧。”
水热上了，李若薇让两个小孩进去，她远远地看了一眼，看来改天还得去买个浴桶，两个人洗瞧着有些小。
独孤问拿着试巾给兰逍擦背，兰逍一边玩水一边说：“你看见门口的小树了吗？”
“看见了。”
“不知道是什么树，要是能开花就好了，那棵杏子树开花可好看了，还会结果，就是不咋好吃，特别酸，等来年你试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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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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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冬月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