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萧山回到自己住处时,心中气不顺,见人就打,遇人就骂。
“好个细雨,竟然敢手下留情!”
细雨行刺时,他看的仔细,明明是有机会一击毙命的,可是细雨却收了力道,匕首只是划过,却未伤裴厌城分毫。
可恶!
最可恶的是,她躲在姓樊的那个小子后面,明摆着就是故意失手,借此逃脱他的掌控。
可惜,她服了毒,就算逃脱他的掌控,也活不成。
花萧山气鼓鼓的回了书房,手下的仆从抱着锦盒走了进来,放到了他的书案上。
这是裴厌城给他的那个。
他命人打开,锦盒里面是幅人物画像,舒展开后,画面上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细雨?怎么会是她?裴厌城为何会寻她?”
后一想,如今细雨已经落到了裴厌城的手中,城池之事落空,急的他不自觉惋惜的拍了拍大腿。
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嘱咐人去查细雨的底细,一边摸了摸怀里的那颗解药。
是的,他的确备了解药,可现在,这颗药用不上了。
他把药随意一扔,药丸骨碌碌滚到廊下,恰被一只狗路过,舌头一卷便吞入腹中。
裴厌城一定会来找他要解药的,他随时恭候。
这边,府医赶来后,摸着宋舒月的脉象,再次摇头叹息。
“身子骨弱,没得治了,殿下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
裴厌城几乎疯了般揪起府医的衣襟,怒发冲冠道:“给吾救她,否则,吾定会让你碎成一万片,拿去喂狗!”
府医吓的连连后腿,颤颤巍巍拿出银针,在宋舒月上关施针,试图护住心脉,可如今毒入五脏六腑,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能为力。
他急的满头大汗,人救不活,他也得死!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勉为其难的办法,或许能延长这女子几日寿命,于是他朝裴厌城道:“若说小老儿立刻解毒,老夫做不到,可若是延长几日寿命,倒是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裴厌城急忙追问:“是何办法,需要什么尽管说!”
府医犹豫片刻后,道:“老夫曾在太医院藏书楼看过一个歪术,其症正和今日之症对应,只需找到一对鹣鹣,取心喂食蛊虫,佐以二人血,便可制成同命蛊,中下后,可使一人之生机换一人之命,或可保得姑娘暂时性命无忧!”
裴厌城立刻道:“那还等什么,来人,快去寻来!”
那府医又道:“殿下三思,取了生机,再无反悔的机会,若是宋姑娘没救回来,失去的也返不回去!”
裴厌城此时不满的站起来,身材高挑的人,不知是累还是激动,竟没有站稳:“吾说了,去寻来!”
樊卓最是了解自家主子,他劝道:“殿下,此事伤身,属下来吧!”
府医也道:“此事管用与否尚不能完全确定,殿下身份尊贵,实在不宜冒险!不如交于樊统领,虽说需要肌肤之亲,但殿下万金之躯,老夫实在心中胆战!”
樊卓原本还一心帮裴厌城救人,可一听到需要肌肤之亲,当即挠挠头道:“这…怎么个亲法?”
那府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男女交合,阴阳协调,此事还需小老儿我教你?”
樊卓蹭一下羞了个脸红脖子粗,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
“殿下,这事,这……奴才做不来!”
府医听罢还有些气恼:“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难到你打算让殿下亲自做吗?若是担心这姑娘名誉有损,事后你娶了她不就行了?”
樊卓急忙去捂府医的嘴,拉着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心道这事儿除了殿下,谁能做得?
裴厌城看了榻上的人,此时她衣襟微松,头发被冷汗浸湿,憔悴的好像随时能碎掉。
“吾来,速去准备种蛊。”
府医急忙奔走而去,樊卓则看看榻上的人,又瞧瞧裴厌城的脸色,欲言又止,又不能说只好担忧的望了一眼,去给府医打下手。
这天夜里,裴厌城从来没有如此心跳如钟过,他只单单坐在那里,一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就坐立不安。
虽然是为了救人,可到底轻薄了阿姐,他也忧心万一阿姐醒了,会不会怨他自作主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滴水时钟已经显示着过去了三刻钟。
府医多次催促裴厌城:“殿下,不能再等了!”
裴厌城望着盒子里被做成药丸的蛊虫,心一横便吞了下去。
不想府医又接着道:“榻上的女娃娃昏迷着,吞不下,殿下将她的也服下,完事后,她或许能借殿下的生机苏醒!”
这话说的委婉,可是裴厌城还是面红耳赤的挥了挥手,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榻上的人比从前瘦了些,尖尖的下巴好似能戳穿锁骨。
他先是坐到了榻边,用手指拂去宋舒月脸颊上散落的细发,自言自语道:“阿姐,我是小鬼,如果你听到了我的话,待会儿一定不要抗拒,我…我是为了救人才…阿姐,如果你醒过来看见是我,求求你不要讨厌我!”
裴厌城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担忧,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他不是一个会趁人之危的登徒子,也始终记得阿姐最大的愿望就是被珍视,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或许是没有什么,才会越在意什么。
阿姐过惯了漂泊无依,刀尖舔血的日子,见多了人情冷暖,所以才害怕别人会误解她。
杀手,多么冷血的名字。
就算不顾一切抛开所有,又有哪个男人,会接受妻子从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所以她才在乎那些虚名,试图以此种方式印证她在夫君心中的份量?
可是,阿姐!
不管你是谁,小鬼我自始至终在乎的就只有你这个人啊!
裴厌城用手指挑开锦被,宋舒月穿着洁白的亵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神情流转,裴厌城并没有一丝高兴,他心里苦。
这是对阿姐的亵渎。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也害怕,一旦失控沉沦,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于是他不动声色,拔掉了玉冠上的簪子捏在手心。
阿姐在沉睡,故此他的动作轻柔,仍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呼吸渐重,喉结滚动,视线里,已经不能用**填充,他想要的更多。
所以他的吻,时重时轻,时断时续。
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宋舒月的反应,可得到的都是毫无表情的模样。
以至于,就算沙丘上的风铃昂起,他也不认为,这是阿姐给予他的回应。
可当白皙的皮肤上开出朵朵梅花,那片粉刺激着裴厌城的感官,他躬身冲进敌人腹地般,大杀四方。
远处钟声响起,一下,两下…
悠扬的钟声回荡着,一声高过一声,汗水浸湿了他的手掌,与之同在的,是为了保持清醒而戳在掌心的窟窿。
疼痛是两个人共同的感官。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充实感。
裴厌城好像一只巨兽横亘在床榻的上方,他不敢睁开眼睛。
可是闭着眼睛却无限放大他的五感。
柔软,细腻。
正如他心口残存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他想,杀人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当食髓知味,他只想把阿姐揉进骨子里。
连带着,一个疯狂的想法无限蔓延。
只要阿姐不死,就这样昏迷着,也挺好。
至少他走到哪里,都可以带着她,也不用担心她会逃跑,会害怕,会说让他伤心的话。
雄鹰想要高飞,只有折断羽翼,才能听话。
阿姐就像雄鹰一样,如果为了让阿姐留在他身边…
不不不!
裴厌城摇摇头。
他否定了自己,却没否定这个想法。
许久过后,裴厌城披上外衫,去屏风后面处理脏污。
屏风后面有个房间,里面是从外面引入的温泉水汤池。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转身回去把阿姐抱了出来。
温泉水水汽氤氲,岸边放着一篮子玫瑰花瓣,他抱着阿姐跳了下去,坐在岸边帮她清理头发。
宋舒月与阿姐有截然不同的两种长相。
阿姐英气十足,眉眼更立体,模样虽不差,却也谈不上美人!尤其手指肚都是老茧,时时刻刻记着任务和防御。宋舒月则长着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是那种,男人看了晚上会做梦,遗落万千子孙的那种诱惑。
尤其是她的头发,乌黑顺滑,如同瀑布一般。
洗完了头发,他用棉巾擦成半干,用发带缠绕在脑后,紧接着便用温泉水,替宋舒月洗去粘腻。
汤池中,他第一次深切的感知自己终于拥有过阿姐,哪怕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他也甘之如饴。
他不是登徒子,却不想做登徒子才是得到阿姐最快的途径。
洗完了澡,他把阿姐重新抱回榻上,此时,奴婢已经把新床单换好,那条纯白色的,光滑的,开出一片玫瑰的巾带,独独被留了下来。
裴厌城伸手接过看了看,转身小心翼翼的放到锦盒中。
这是他与阿姐同赴极乐的证明,以前他不敢妄想,如今却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再让阿姐离开他哪怕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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