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派对?”
林之南一脸懵,被周刻羽拉住手:“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走!”
原来,大学城里的酒吧要办一场盛大的万圣节派对,周刻羽拉她作陪,还说要嗨到下半夜。到时候过了宿舍门禁时间,两人就去周引商在清大附近的公寓留宿,那里常年为周刻羽留着房间。
林之南不禁心花怒放。周引商同意让她留宿,是不是代表对她印象还不错?但她面上仍维持着平静,甚至流露几分烦恼:“可我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万圣节派对,我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衣服,也不会做造型。”
“这还不简单?”周刻羽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她把林之南拉到寝室,变出两条旗袍。其中一条黑色丝绒的,让林之南换上。
等林之南换好衣服,周刻羽的眼睛顿时亮得像射灯。
她上前,把林之南的马尾辫散开,又摘掉眼镜,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笑道:“我的眼光果然没错!林之南同学,你以后不准再戴眼镜,发型也得收拾,听到了没?”
周刻羽在她脸上一通描绘,还给她做了个气质温婉的低盘发,别上剔透的玉簪,再戴上一对银镶翡翠耳坠。
林之南被拉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有如江南烟雨般柔美婉约的美女,竟然觉得陌生。
“这也太好看了……这还是我吗?”
“你的可塑性很强。”周刻羽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得频频点头,“啧啧,我果然是个天才,居然用这么短时间就设计出了你的人生造型!”说着对林之南一顿评头论足,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你这么走出去,一定回头率爆表!”周刻羽道,“不过这个妆容嘛……还差一丢丢。”
她又在她脸上一通捣鼓,使她眼尾和唇角多出几道“血迹”,额头还洇开一片红。
“这才符合万圣节的主题。现在你是江南旗袍女鬼之南,赶紧拍个定妆照吧!”
搞定林之南的造型,周刻羽给自己整了个姊妹篇——红旗袍女鬼。除了穿一身红色旗袍,她还戴上了红色美瞳,妆容也比林之南更为夸张,最后再戴上一顶复古黑色网纱帽,整个人神秘冷艳,又……
鬼气森森。
林之南咽下喉咙口的话,没说她用力过猛,只夸她心灵手巧,是块当造型师的好材料。又夸她做事认真,连派对造型都要全力以赴,总之情绪价值给她拉满就对了。
夜幕降临。临行前,周刻羽怕林之南夜里冻着,贴心地给她围上一条毛茸茸的黑色披肩,自己则撑了把黑色羽毛伞。两人黑红黑红地出了门,走在路上果然回头率爆表。林之南看着路人各色表情,心想也不知有多少是被惊艳到,有多少则是被惊吓到。
两人来到酒吧,此地已经云集了各色妖魔鬼怪,堪称宇宙大乱炖。
其中有欧洲中世纪吸血鬼,也有中国的僵尸;有暗黑哥特风萝莉,也有婚纱染血的新娘;还有中东土豪、日本富江、美国自由女神、外星人……
最醒目的还属身穿黄色制服、扛外卖保温箱的小哥,在一众奇装异服中平凡得过于突出。那人竟还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劲爆的音乐声中扯着嗓子跟人说话。
林之南第一次参加万圣节派对,左看右看,觉得有趣极了。
周刻羽拉她坐下,暗戳戳指向某处:“看到那个宁采臣了没?”
林之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个身背箱笼、穿浅色长衫的白面书生,定睛一看,却是个高鼻深目蓝眼睛的老外。
“他也是京语的学生,叫皮埃尔,法国人。”周刻羽道。
林之南从她眼神中看出端倪,揶揄道:“难怪某人突然要来参加派对,还要装扮成中式女鬼,原来是为了勾引宁采臣啊。但好像朝代不对?”
“别瞎说!”女鬼忸怩地揪住一块旗袍料子捏啊捏,“我事先又不知道他会是这个造型……”
“那就是纯属默契喽?”林之南继续试探,逐渐从她嘴里探出实话。
原来,周刻羽从开学第一周就相中了这个皮埃尔,知道他热爱中国传统文化,便投其所好整了身旗袍造型。然而她全部的勇气也仅限于盛装打扮进入这间酒吧暗中观察而已,迄今为止,她同皮埃尔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林之南没想到她走的竟然是纯爱路线,笑道:“来都来了,去和他聊聊?”
周刻羽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那个……我其实只是对他有那么一丢丢兴趣而已,谈不上多喜欢,没必要上赶着去搭讪吧?而且,我也不知道聊什么才不会显得尬……”
“这还不简单?”林之南沿用她的台词,“包在我身上!”
林之南给她支了好几招,比如可以说自己喜爱法国文化,正在学法语,请他推荐几部法语电影,顺势交换个联系方式;或者夸他这身造型很棒,问他是不是看过倩女幽魂。周刻羽一一否决,直说自己看到他的脸就紧张,根本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怕自己表现得很蠢,一个回合就被pass了。
林之南盯着皮埃尔仔细看了几眼,怎么都想不明白,这老外凭什么把周刻羽迷到这个地步。他长相算是不错,但气质一般,看起来属于头脑简单又莫名自我感觉良好的那一类,何至于让女孩一见到便紧张得说不出话呢?只能说周刻羽的法国滤镜太厚,居然被这种级别的货色迷了心窍。
两人来回商量对策的工夫,有三拨人前来搭讪,但没一个入得了她们的眼。周刻羽自然是被皮埃尔迷了眼,林之南则是忍不住把人挨个同周引商对比,一比便觉得不请自来的这些都是俗物,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要不然我帮你搞点情报?”林之南主动请缨,“我去和皮埃尔聊聊,打探一下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你好对症下药。”
周刻羽眼睛一亮,状似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林之南莞尔一笑:兜了这么大圈子,终于领到大小姐早就准备好的任务卡了。
乐声喧哗,灯光忽明忽暗。
一席黑旗袍的东方古典美女款步走向书生,优美的肩颈线条在暧昧光线中时隐时现。在不远处观察的周刻羽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唯美,仿佛被抽帧的电影画面,有种雾气氤氲的氛围感。
皮埃尔正与一位金发女孩说话,林之南走过去,连比带划地同他聊了几分钟。
“怎么没人告诉我,这小老外中英文都这么蹩脚啊……”回来以后,林之南抱怨,“我连蒙带猜的,总算搞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了。”
她告诉周刻羽,皮埃尔根本没看过倩女幽魂,这身造型是他的中国同学一手操办的。“他根本就是叶公好龙,说到中国文化,只知道几个最浅显的符号。幸好,旗袍总算是在他的认知范围以内。还有……”
她及时住了口,因为想到周刻羽此刻正为皮埃尔上头,应该拣好听的说才对。
她改口,继续劝周刻羽要主动出击:“你今天这身造型还是挺对他味的,去聊聊看嘛。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聊天气,老外不是最爱聊天气嘛。”
周刻羽还在犹豫的当口,却见一位穿粉红护士装、大胸蜂腰的美女上前,与皮埃尔聊得火热。没过多久,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皮埃尔还把手放在人屁股上,重重捏了一把。
此时此刻,周刻羽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林之南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便要了杯威士忌给她。她无精打采,闷头喝酒。
“这个皮埃尔吧,长得算是还不错,可他身上的香水味也太呛人了,我刚才和他说话都憋着气。”林之南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据说法国人之所以擅长制造香水,就是因为以前法国人不爱洗澡,体味又重,只好用香水来掩盖。传说中路易十四活了七十几岁,一辈子洗过的澡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多可怕啊!我要是王后,宁愿守一辈子活寡。”
周刻羽被逗得肩膀抖动起来,片刻后演变为吃吃的笑。林之南又对她说了好些胡话,总算是把人哄高兴了。
周刻羽喝得醺醺然,平时羞于说出口的话,这会儿也敢往外掏,一会儿说讨厌花心滥情的“烂黄瓜”,一会儿又说还是处男好,洁身自好。
“喜欢洁身自好的纯情小帅哥是吧?”林之南笑道,“这个好办,回头我给你安排上。”
欢迎刚落,便听到一声嘹亮的:“嗨,美女。”
林之南转头,面前杵着个外卖小哥,是那个老外。
林之南冲他点了点头,他便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我喜欢你的旗袍、发型、耳环,以及今天所有的一切。”
见他长相气质不赖,眼神也清澈干净,林之南笑道:“谢谢。你今天的造型也很有新意,我会把全场MVP投给你。”
老外很高兴,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我叫赵天龙,你可以叫我天龙,或者龙。该怎么称呼你?”
姓赵,还叫天龙?这老外真敢取名字。
林之南伸出手:“幸会,我叫林之南。”
赵天龙同她握了手,道:“林是森林的林吧?那zhinan呢,是哪个zhi,哪个nan?”
“之乎者也的之,南方的南。”
“好名字,很有意境!”赵天龙放完彩虹屁,请她去跳舞。林之南陪着大小姐坐了两个钟头冷板凳,也想去活动活动,便叮嘱周刻羽乖乖坐着,哪也不要去。
哪里知道,十分钟后她回来,周刻羽居然不见了!
她环视一圈见不到人,惊出一身冷汗。
赵天龙见她四处拉人问话,主动过来关心,两人分头找。
林之南踩着跟鞋,半晌找不到人,脚步愈发沉重。酒吧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有下三滥对周刻羽下手呢?
“我问过保安了,他说没看到一个红旗袍美女出去,所以她应该还在酒吧里。”赵天龙说。
林之南稍宽了心,道:“我去洗手间看看。”
谢天谢地,她在厕所隔间找到了周刻羽。
她正抱着马桶哭得稀里哗啦。林之南看着形渍可疑的马桶,脏兮兮的地面,再一看大小姐与马桶亲密接触的脸蛋和双手,顿时一阵恶心,头皮都麻了。
她皱着眉头,两手穿过周刻羽腋下,拔萝卜一般将人拔了起来。
周刻羽脚步虚浮,身子晃晃悠悠,转过身便要往她怀里栽,被她眼疾手快地推开——天知道这人身上沾了多少人的大肠杆菌,她才不要被贴贴!
她把迷迷瞪瞪的周刻羽带到盥洗池边,挤了好几泵洗手液,用挂满泡沫的手替周刻羽洗了手和脸,把她的妆容洗得七七八八。
再一看镜子里的自己:经过这一晚的折腾,妆容已经花掉,显得这张脸又脏又油,像颗卤蛋!实在看不过眼,把自己也洗了。北方的空气过于干燥,叫她的脸紧绷到发痛。
赵天龙再看到两人,差点没认出来。林之南说要走,他颇为绅士地说要送。林之南看了看赖在自己身上的周刻羽,点头答应了。
两人搀扶着半梦半醒的周刻羽往外走,林之南掏出手机,刚准备打车回学校,忽然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还没进行。
她连忙拍了拍周刻羽的脸蛋:“你哥住哪?地址告诉我,快。”
三人坐进网约车,两个女孩坐后座,赵天龙坐副驾。林之南这才知道大家原来顺路——赵天龙是清大的留学生,住留学生宿舍,距离这辆车的目的地不到两公里。
林之南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顺口客套了下:“抱歉,耽误你享受party了,改天请你吃饭。”
哪知,赵天龙根本不懂中国人的社交礼仪,居然掏出手机:“好,我们加个微信,改天吃饭你叫我。”
几分钟后,车停在路边。
林之南搀扶周刻羽下了车,赵天龙从汽车后备箱取出外卖箱挎上,绕到另一侧扶住周刻羽。
“这个小区我知道,往南就是我们学校。”他说。
林之南作为南方人,还没学会分辨东西南北,心说居然连个老外都不如,只敷衍地“哦”了声。
三人来到小区门口。林之南从周刻羽包里掏出门禁卡刷了,正要进去,被保安拦下。
“哎——师傅您停下,登记!”
林之南一头雾水,保安指了指赵天龙:“外卖员在我们这儿要实名登记才能进。”
林之南看向一脸懵的赵天龙,“噗嗤”一声,笑到肩抖。
到了楼下,林之南说不必再送。赵天龙却道:“中国有句老古话,送佛送到西。等你们安全到家我才能离开。”
林之南道:“已经很安全了,你就别送了。要不然让她哥看见你这身造型,又得解释半天。”赵天龙听了,吭哧吭哧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身侧多了个高大的身影。林之南望过去,还来不及收回眼角眉梢的笑意,就看见一张仿佛结了霜的俊脸。
她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周引商学长!”
周引商一身卡其色工装造型,细看头上、身上灰扑扑的,裤腿上还有泥,像是在工地上走了一遭。可他站姿舒展挺拔,双肩平展,气质又清隽,着实不像是干体力活的,更适合一席长衫站上三尺讲坛。
冷而锐的视线,掠过林之南激动泛红的脸,落在赵天龙撑住周刻羽的那条胳膊上,周引商眉心皱了起来。
林之南连忙解释:“刻羽喝醉了,我和赵同学送她回来,他也是你们清大的。”又转头对赵天龙说,“这是她哥,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赶紧回学校去吧。”
赵天龙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周引商看,这会儿恍然大悟:“你是雕塑系的周引商对吧?我知道你,你在学校很有名噢!”说着伸出一只手,“幸会幸会,我叫赵天龙,是自动化系的。”
周引商嘴角不太情愿地勾了下,伸出手同他握了握,又飞快地抽回去,道:“辛苦了,人交给我吧。”
赵天龙离去后,变成周引商独自搀扶周刻羽。她醉眼惺忪,勉强认出了人,用手指戳他胸口:“哥,你好脏啊,脏脏包……”
林之南忍着笑,默默跟进电梯。
这是个低密度洋房小区,楼房总高不过五层,周引商按下三楼按钮。
没一会儿电梯门便开了。一想到马上便要长驱直入极品男神的私密领地,林之南不由得两眼发直,心跳如鼓。
“嘀——”电子锁打开。
暖黄的灯光亮了起来。周家兄妹进了门,林之南跟着进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副巨大的黑白灰抽象画,几乎占据了玄关的一整面墙。周引商就在画前躬身,一手扶着周刻羽的腰,一手脱下她的高跟鞋,换上白绒绒的西高地犬造型拖鞋。
此情此景令林之南失了神:要是哪天周引商能像这样伺候她就好了……
她还沉浸在幻想之中,“啪嗒”一声,脚下多了双薄薄的米色客用棉布拖鞋。
“请自便。”周引商冷淡的声音传来。
“谢谢。”林之南弯腰换鞋,告诉自己冷遇只是暂时的。
绕过玄关,眼前的景象令她脚步顿住。
偌大的客厅大约有六七十平米,地面是水泥灰色,只有两面墙刷了白,其余墙面和天花板都是质感粗粝的混凝土材质,管道和电线纵横裸/露,仿佛没有装修完。但整个空间不乏色彩,充斥视野的,除了诸多挂画、雕塑,更有大量的家具。
是的,大量的家具,让这个空间不像真实人家,更像家具展厅。光沙发就有五六件,还有造型各异的桌椅柜、屏风和灯具,其中不少是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中古家具。
尽管这些物件设计考究,摆放显然也是精心布局过,但架不住数量过多,使得充满艺术感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难免显得杂乱。
林之南回过神,匆匆跟上两人脚步。一路从客厅至过道,沿途陈列着许多小件家具和雕塑。
进入其中一间卧室,忽然仿佛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美丽繁复扑面而来,像是猛地被人塞了口法式甜点——这显然是按照周刻羽的心意布置的房间。
周引商把人放到软乎乎的公主床上,回身道:“麻烦你帮她换衣服吧。家里没有客房,你也住这间。”抬手指了指,“那边是衣帽间、卫生间。如果有问题再找我。”
就是“没事别来烦我的意思”呗。林之南笑笑:“那就打扰了,周引商学长。”
周引商敷衍地弯了弯唇,转身向门口走去。
半途停步,转身面向她。
俊美眉目笼着一层寒霜,优雅双唇吐出冷淡的话语:“我希望今后不会再看到我妹妹被带去**,与来历不明的人搅在一起。”
林之南心口一堵,下意识想要辩解,及时按住了。
她垂眸,嘴唇悲伤地抿了抿,低声道:“我知道了,十分抱歉。”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率地承认错误,怔愣片刻,语气缓和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我妹妹的安全,希望你能体谅做哥哥的心情。”
林之南抬眸注视他,眼睫微颤:“其实我……”
她咬了咬唇,眼神从急切转为释然,淡淡一笑,道:“算了,不重要。我以后会注意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周引商蹙眉,清眸流露一丝疑惑。林之南适时转身,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关门声响,林之南回头,冲门口做了个鬼脸。
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刚过十一点。她帮周刻羽换上睡衣,又贴心地在她干燥紧绷的脸蛋上抹了润肤露,替她盖好被子。最后,到卫生间收拾了自己,拉开门走出去。
走着走着,不由得顿住脚步。
周引商正坐在一张白色用羊羔毛材质的沙发椅上,穿着深蓝色家居服,手持平板电脑和电容笔,不知在画什么。暖黄光线中和了他气质中的冷,连湿润的头发丝都是极好看的,美得像油画中的神。
他抬头,看到她出来,微微一怔。
林之南对他点了点头:“刻羽的衣服已经换好,我先告辞了。”
周引商面露讶色,嘴唇张了又合。恰在此时,一股风从打开的窗户钻进客厅,拨动白色纱帘。窗外树影摇晃,忽然隆隆雷声响起,一场雨已在路上。
他收回视线,道:“她和我报备过了,你可以在这住一晚。”
林之南抿唇,淡淡一笑:“不打扰了。现在还有点时间,十二点前应该赶得及回宿舍。”
说完,她快步向门口走去。
穿鞋的工夫,窗外又炸响雷鸣。林之南直起身子,眼前多了一只白皙而苍劲的手,手中攥着把黑伞。
“要下雨了,带上伞吧。”周引商道。
林之南摇头:“不用了。我要骑车,不好撑伞。而且,这雨应该没这么快下来吧?”
她微微一笑,为今晚的好戏编织一个悲壮的谢幕:“我走了学长,再见。”
她在小区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在越刮越猛的风中奋力蹬着。
风吹乱她的发,吹得眼睛阵阵刺痛。回想周引商对妹妹疼爱有加的样子,自己却是孑然一身,胸口便涌上一股酸涩。
人还没到校门口,雨点子便砸下来,淋了她一头一脸,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一想到几个小时以前,她还是风姿绰约的旗袍美人,做着被王子垂青的美梦,便觉得自己好似童话里的灰姑娘。只不过,灰姑娘好歹有仙女教母和南瓜马车,自己却只有一辆不蹬就不会往前走动的共享单车。
但不要紧,会好起来的。
她停了车,脱了鞋,在午夜的风雨中拔足狂奔,浑身血液沸腾着。
欠她的公平她会要回来,她想要的其它东西,再难她也要一点一点攥到手中。
知难而上,才是林之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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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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