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气候要比广东更冷些,沈泞泞的感冒加重了。
回来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沈泞泞的大学同学找上了门。
沈父母都在上班,沈泞泞又烧的厉害,还在房间打吊瓶,所以接待这个客人的活落在了林佑书头上。
两人互不认识,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能聊些什么。
“请问怎样称呼?”男人开口问道。
“林佑书。”
“江冕贺。”
江冕贺?这个名字不就是那天一直给哥哥发信息的人吗?当时发的些什么来着?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你我都是男人,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有这句吧?林佑书也记不清了,当时只知道自己有机会了。
知道了这层关系,林佑书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既拒绝了人家又跑来干甚?
“你和我家哥哥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听闻此言,江冕贺身子明显一征,随后又笑着点头道:“对,只是大学同学的关系,今天来也是听说他回来了,所以来看看。”
林佑书话中带刺,道:“这样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哥哥这两天生病了,见不了外人。”说完就要起身,“哦对了,哥哥刚刚说想吃苹果来着。”他端走了桌上的果盘,没有再管客厅的人。
被下了逐客令,江冕贺此刻的表情并不好看,却要强撑着笑道别。
拿着果盘起身的林佑书并没有去沈泞泞房间,那些话只不过是拿来骗骗江冕贺罢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不多时,沈泞泞的房间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咳了许久没有停下的迹象。
林佑书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叩叩叩……“哥哥,我能进来吗?”
房间里的人没有回应,几声咳嗽后便没了动静。
林佑书怕是出了什么事,开门进了房间。
沈泞泞的房间没有开灯,里面能见度不高,温度也要比外边高一些,只一会就异常闷热。
“江冕贺呢?我听见他的声音了。”沈泞泞的声音细弱干哑,却不难听出话里的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对林佑书的到来而感到失望。
“他走了。”林佑书打开了一盏夜灯,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沈泞泞被灯光晃到眼睛,闭眼许久才睁眼,“他总是这样,既放不下又不敢面对。”
手机传来消息声,谁发的两人已经猜到大半,但比沈泞泞更想看的是一旁的林佑书,他伸直了脑袋去望,可这次手机没有解锁,一个字也看不到。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他?”
沈泞泞苦笑道:“应该吧。”
林佑书没有再问,拔了针,收拾起房间。
“要吃点东西吗?”
“嗯。”
得到答复,林佑书提起手里的垃圾往门口走,在手触碰到把手的一瞬,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明天你就回去吧,姥爷他们在问你了。”
林佑书轻声应下,出了门。
十来分钟的时间,林佑书端来碗白粥。
沈泞泞已经从床上坐起,他盯着手机发呆,应该是在等那人的消息吧?
林佑书找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他舀起一勺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过去。沈泞泞眼睛依旧定在手机屏幕上,机械性张嘴吃下那勺白粥,后面的半碗也是同样,一直到那边消息发来,沈泞泞的表情终于好些了。
林佑书拿勺的手紧了紧,将碗放在了一边,他伸手揽过沈泞泞的脸。
“哥哥,看看我。”
二人的距离被拉近,林佑书的力气大,沈泞泞费好大一番劲才挣脱出来。
见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林佑书的心仿佛被揪着似的疼,二话不说便夺过那部手机,张开双臂将人抱住。
“林佑书!你究竟想干嘛?”
林佑书声音压低了些,道:“哥哥,他不好,他已经有家室了,他在骗你啊!哥哥。”在刚刚和江冕贺短暂的相处中,林佑书看见了他左手无名指戴着的对戒,去年林佑书在金店兼职时见过那款,价高且需提前半年预定才能买到。
而且江冕贺在抬手时有意无意遮挡那枚戒指,分明就是想隐瞒自己有家室的事实。
沈泞泞在这话传入耳的一瞬自然是不相信的,可他明白,江冕贺不爱自己,对这些话又多了几分信任。
但,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自己。
沈泞泞不敢去细想。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原因。
因为沈家的资源。
这些年,沈泞泞一直和江冕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而这段关系中,沈泞泞出钱出力。如今江冕贺的体面工作和a市的高档小区房都是沈泞泞给他的,虽然对于沈泞泞来说都不算什么,可对于出身平凡的江冕贺来说,这些是他需要努力半辈子都难挣到的财富。
他不爱沈泞泞,可不愿和沈泞泞彻底断了,他怕自己的一切都随之消失,过不了两年,等他在单位彻底站住了脚,那沈泞泞就不再重要,他便可以慢慢断了。
上次那些话和这枚婚戒只是他开始疏远的开始。
“但我对你是绝对没有那种感情的。”
林佑书点点头,揽在他腰间的手也松了松力,轻声道:“哥哥,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能抱抱我吗?”
沈泞泞不好开口,想到这些年与江冕贺的相处,他心中泛起难以压下的酸涩。低头恰好与林佑书对视,他没了继续留在a市的理由,开口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广东。”
一起回去?那不就证明沈泞泞已经差不多放下了那人,就算没放下,那去了广东终究是跟林佑书关系更密切些,怎么想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真的吗?真的吗?”林佑书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展露笑容,满眼都是眼前的沈泞泞,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般兴奋。
“嗯,姥爷说你的表演很棒。”
本来能一起回去就已经很好了,这回回去的原因还是为了自己,林佑书高兴的想要马上就回去训练,好好筹备半月后的演出。
又闲扯了两句,林佑书出了房间,他买了明天一早的机票,生怕晚些那江冕贺又找来了。
次日的一切安排都很顺利,沈父母答应在年前赶回广东团聚,而沈泞泞两人也在午饭前到了家。
临近表演日期,训练时间也减短了些,休息时间林佑书几乎都黏在沈泞泞身边,他不做什么也不主动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待在一个能看见沈泞泞的地方。
也许是觉得别扭,沈泞泞开始主动搭话。
第三天,林佑书没有出现,好像是去了县里。
反正闲着没事,这里又离县城近,沈泞泞也开车去了城里,准备置办点年货。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生生堵到了一个半小时,在堵车堵到崩溃的边缘,入城的路标终于出现。
进了城更加的堵,不过因为沈泞泞开的姥爷的大劳,暂时没有车子敢离他太近,也没有旁边车道的车上赶着加塞。
历经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找到了一处路边的空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正经停车位,但沈泞泞还是一方向盘甩进去了。
安顿好车子,沈泞泞被挤进人流,他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里面的人流要比外边少些,可沈泞泞并不知道该去几楼该买什么,索性都买点吧。
一楼有几个服装档口,衣服质量赶不上姥爷身上的,不买。
二楼有卖包包和鞋子的,可那些包的成色和材质好像也赶不上姥姥衣帽间的,不买。
三楼什么都有的卖,沈泞泞给自己买了杯热咖啡,坐上了去四楼的电梯。
四楼是餐厅,不过沈泞泞吃不惯这边的味道,逛了一圈还是下去了。
回到三楼,电梯旁竟有家西装店,店面不大,里面好像也没几个人。
推门进去,一个店员迎了过来,沈泞泞边走边听着店员的介绍。
这里的西服版型还行,质量也偏中上等,穿也能穿。
“先生,您是姓沈吗?”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熏香,而且您长得跟我的一个老朋友很像。”
沈泞泞点头,微微颔首道:“对,您口中的老朋友应该是我的姥爷,他跟我提过您。”
“老张!”一个声音从店铺一角的房间传来。
闻声,跟前的男人应下便轻声道别离开。
男人走后,店员拿着一本小册子走了过来,在册子上记录了许多顾客的尺寸,其中就有姥爷的大名。
“先生,这边是老先生上次定的一套西服,看您的身型,这尺码应该是您的。”
沈泞泞的目光落在店员手指的那行数字上,确实是自己的尺码,“这套西服是多久定的?”
店员收回小本,往后翻了几页,答道:“两个月前,老先生说等您来店铺再打板选料。”
“好,等下次我和姥爷一起来的时候再选吧。”说着,沈泞泞到了一扇展示样衣的玻璃窗前,里面有一套样式和面料都不错,看得有些出神,脑海中想起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佑书穿过的。
忽的想起,在林佑书的朋友圈里有张他成年礼穿的西服照片,版型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哥?你怎么也在这里?”正想着,本尊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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