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这戏接对了

走戏中,对手戏的徐高宽玩心起来,手指做枪,对着罗一涵:“陆沛真!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待我统一魔界……”

罗一涵:“可恶啊!我这么看重你,你居然要造反!”说着,把剑当作机关枪,上膛,抬起来对准对方:“哒哒哒哒哒……”

徐高宽摇摆起来:“呃啊!啊啊啊!”

另一边,白溯拿着剧本来回踱步,有一段词有点绕,他在琢磨台词的感情和气口。

龚昙望着那边在走戏的罗一涵,有些感叹地开口:“其实这个戏,我之前一直觉得不靠谱,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又重新工作了……现在我觉得你这个戏接得挺好的。”

白溯放低剧本:“怎么说?”

龚昙:“你状态好了很多,没之前那么颓废了。”

白溯:“是吗?有事可做的时候,总归要有精神气一点。”

龚昙神秘笑笑:“你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原因不是这个。”

白溯:“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罗一涵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从后面偷偷凑过去,拿右腿膝盖顶了一下白溯的左腿膝盖。

白溯歪了一下,后背撞上罗一涵温热的肩膀,他站稳,回头看罗一涵。

罗一涵恶人先告状:“哎你怎么撞我呢?你这个人?”

白溯紧急现挂:“……我后脑勺的眼睛看你不爽。”

罗一涵鹅鹅鹅地笑:“追尾碰瓷。”

白溯轻笑:“谁追谁,我在前头。”

罗一涵点头:“我追你,是我追你的。”

白溯先是跟着点了头,脑中加载了一下,伸手就锤。晚了一步,罗一涵跑掉了,没锤到。

龚昙又无语又好笑:“你猜呢?”

白溯一边笑哈哈地对着远处的罗一涵比划拳头,一边疑惑回应:“我猜?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

龚昙摇摇头:“不告诉你,自己品。”说罢走了。

留白溯自己在原地一头雾水。

……

这一场是极渊结界开启,他们并肩作战,甩开追兵,跃入了极渊之中,目的是寻找万年前的一位上古神遗留在这里的龙髓神兵。

包围在他们身边的,是演造反头领的特型演员,扮做魔军的群演,和套着动捕服的动捕演员。动捕是为了模仿魔兽爬行,后期合成。

陆沛真将有伤在身的方纭拉开,长枪横扫,魔兽惊跃着后退。

白溯回头茫然地找镜头,ng。

白溯:“你怎么那么大劲,把我甩出画了……”

罗一涵:“关爱老弱病残的力量。”

白溯感觉被内涵了,无奈笑道:“方纭病残,这里没有老弱!”

罗一涵哈哈哈道:“下一次我关爱轻一点……”

有一处打斗方纭需要后空翻,导演让上威亚,白溯摆手:“哎不用,这个不用威亚,我会翻,威亚反而碍事。”

“施法术”格挡、后撤一步、滞空感极强的后空翻、落地立刻招手“释放大招”,一气呵成。

罗一涵呱唧呱唧鼓掌:“wooooow!”

白溯:“还喊老弱病残吗!”

罗一涵:“猛男中的猛男!!!”

……

和反派互相嘴炮环节。罗一涵因为台词里有很多相似发音,反复烫嘴,ng了三回。

现场笑得不分敌我。

吴荻也很无奈,之前嫌他们不够熟稔,演不出感觉,现在太熟稔了太轻松了,又开始动不动搞笑。

罗一涵哭笑不得地向四周道歉,自己把词在嘴里快速滚了五六次:“好了好了,这次可以。”

这次罗一涵很成功,好不容易念出来,到白溯接词,白溯却愣了一下,把陵州口音飞出来了。

罗一涵:“哈哈哈哈哈搞么斯啊!”

轮到白溯哭笑不得:“对不起对不起,我就等你念好,注意力在你身上,结果自己分神了……对不起再来一遍……”

甩开追兵后,二人跃入极渊,在魔气漩涡中,防止被分散,他们拉住对方的手。

在沙地石林的造景里,白溯和罗一涵都吊起威亚,倾斜着身体,在半空中挽住对方的手臂,眼神坚定地看着彼此。

太坚定了,看得罗一涵小鹿又开始扑通。

两个小绿人过来拉住他们的脚,鼓风机起风,飞沙走石,小绿人拽着他们开始“爱的魔力转圈圈”。

他们像两片彩色大扇子一样转了**圈之后,导演喊卡。罗一涵落地晃了一下:“哎呦有点晕乎。”

白溯:“你是不是看旁边了,旁边的人和东西都在相对运动,你就盯着我,盯相对不动的东西就不会晕了。”

罗一涵:“我还是威亚吊少了,每次都有点紧绷。”

罗一涵确实有点不敢这样一直看着白溯的眼睛,明明都对视着演了这么多场了,吻也吻麻了,不知道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席面上白溯英雄救帅?

……

极渊之中,陆沛真和方纭不仅找到了龙髓神兵,还找到了记载一切困惑之解的书卷之海:大荒卷。

他们向大荒卷求解:“我们二人如何才能解决如今的天下动荡?”于是大荒卷在凌空中一卷一卷地展开,揭示了他们与这个世界的关联。

方纭与陆沛真竟是一对天地造化的双生。

恶与善,欲与念,二者合而为一时方为人。他二位,是和谐浑然的天地生灵,偶然间剥离而出的极端,因不再汇聚调和,方分为一魔,一神,其力或可通天,却如水火,一日不可安宁。

若当融为一体,则动乱消弭于无形,汇聚为大道洪流,暗涌不息……化为人间。

陆沛真:“消弭于无形……化为人间。”

这就是化解世间动乱的法门,需要他陆沛真向天地献祭出自己?

方纭忽然悟出了什么,神色大震。他们两个……生来就注定会对彼此产生妄念。

方纭挤出一点蹩脚的笑容,声音颤抖着对陆沛真说道:“你说你化身于众生忧怖之情,你说你是最需要我来救赎,说得太多,我竟信了。”

陆沛真着急地抓住他:“可这没有错,填补众生的欲壑,便是填补我的缺憾,众生完满,我即消散,你便得证大道,这没有错……这也是我的所求啊!”

但方纭挣开了陆沛真,笑至悲切便是恸哭:“真是愚蠢啊,我自诩是众生悲悯怜爱之化身,却忘了,悲悯怜爱四字……字字!都是**!忧与怖,不过是爱的影子,哈哈哈……”

正神的眼泪,落在了龙髓神兵之上,滋生出奇异的光华。

“众生完满,是我最大的**,也正是世间最难填的欲壑。我一直在填补的,不是你的缺憾,而是我自己的**!我根本不配以一幅悲悯的做派去谈什么大道!”

不再需要妄念泉的泉水作证,方纭此刻已经明白,他以往种种,不过是自视清高……

陆沛真也明白过来,要献祭自身的,不仅是他,也包括方纭。但此刻方纭在意的不是要做出多少牺牲,他在意的,是自己过往的信念,都是虚假的,是一场笑话。

陆沛真:“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资格谈悲悯,谈众生,这世间没有谁有资格!”

……

一场拍摄完毕,等待时间。

白溯闲来听听相声,找不到耳机,只好小声外放。

罗一涵坐在旁边椅子上,一只手撩起衣摆露出大裤衩,一只手拿着剧本扇风,听见动静探了探头:“听相声,溯哥你听相声?”

“听相声怎么了……相声怎么你了?”

“不是,听相声不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罗一涵竖起食指,一本正经:“以你定位的风格,你应该要喜欢听民谣和西方古典乐。”

白溯无语地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什么道理,没听说过。”虽然喜欢倒也是喜欢的。

罗一涵本来就是在故意胡扯,遂话题大转弯:“今天应该下班早,去撸个串。”

白溯轻笑,不知他是觉得相声段子逗,还是觉得罗一涵逗。

“没问题。”

罗一涵再次大转弯:“哎,溯哥,我记得你演过歌舞剧,我对舞台有一个问题一直特别好奇。”

怎么好奇这个,这是要尝试去演话剧之类的?白溯干脆掐了相声不听了:“你问。”

罗一涵:“中间黑幕的时候你们怎么下台?抓瞎吗?”

白溯:“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专业的问题……”

罗一涵:“我真的好奇嘛!走台阶不会摔吗?”

白溯:“有的剧场舞台收光不会特别死,能朦胧看见的,当然这种情况,眼睛好的观众也能朦胧看见。”

罗一涵捧哏似地“嗯”了一声。

白溯:“有的舞台收光收的特别死,我们会算好音乐和关灯的节奏关系,赶在收光前半秒钟,卡点把眼睛闭上,这样睁眼时会稍微好一些。”

“但也好不了多少,还是要缓个一秒两秒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在凭着对舞台布局的熟悉在走位。万一道具的摆放有一点偏移,多半是要撞上,所以前面演的时候,严格道具定点也非常重要。”

罗一涵锲而不舍:“夜盲怎么办?”

白溯:“我不夜盲,但是偶尔有同事夜盲,我们会在后台点个小夜灯,或者让剧院在幕布后面开个地灯,甚至不行就互相打个商量,到时候扶他一下……”

“实在抓瞎的情况也是有的,有些人会干脆蹲着前进,手脚并用爬着走,或者弓成龙虾一样,扶墙走。反正我们看不见,观众也看不见。”

罗一涵喜笑颜开。

白溯:“你就是想听最后这个是吧?可不好笑哦,真的会有摔跤、崴脚、撞腿的情况,每年光我听说的都有好多起。”

罗一涵把笑容收起来,收了没半秒又原形毕露。白溯无语,没忍住跟他一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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