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网在新一轮融资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之前接洽的各个投资公司一夜之间对他们没有了兴趣,新的投资公司连门都进不了,而一直合作的公司更是表示了撤资打算。
乐乐网自上市之后,都是投资人抢着投资,现在的情况是从没遇见过的。
许乐筋疲力尽了半个月,终于在某个暗示之后明白了真相。
他得罪大佬了。
至于这个大佬,自然燕海首富家的太子爷瞿经年。
那通电话之后,许乐以为对方至少要纠缠一番才会放过他们,可瞿经年干干脆脆,第二天立马撤走了瞿氏在乐乐网考察人员,自此销声匿迹。
和几个创始人开完会,大多人希望许乐去给瞿经年登门道歉,包括资方人员也明确表达了只要道了歉,取得对方谅解,他们的投资继续。
可许乐坚定拒绝,他太清楚瞿经年的商人本性,他要的不是道歉,是妥协。许乐不愿意自己的心血落入这种人手里。
不久之后,乐乐网股市出现巨大波动,这种波动看上去是因为融资不顺引起的,而在融资不顺这层外皮下,是有专业人员在刻意攻击乐乐网股票。
然后,乐乐网有关的丑闻层出不穷,商品以假乱真,以次充好,创始人私生活混乱,几乎一天一个热搜。虽然这些消息很快就被证实是假的,但热度过后,甚少人关心真相,乐乐网的口碑已经岌岌可危。
一个月后,许乐拨通瞿经年助理电话。
“不好意思,瞿总在开会。”
“不好意思,瞿总没有时间。”
“不好意思,瞿总接下来要出一趟差。”
许乐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投资人牵线,告知许乐一场有瞿经年的宴会。
乐乐网用尽所有人脉,拿到了宴会入场资格。
宴会举办人是郭修文,他拿下跨海大桥建桥项目,今日办的是庆功宴。
宴会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人群随意站着,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泾渭分明。
像郭修文,因为是主办人,各路人马纷纷上前敬酒,他也只能来者不拒。像蒋不凡这种纨绔子弟和纨绔子弟玩在一起,
而许乐要找的瞿经年,已经脱离了纨绔子弟的范畴,他低调地处在一角,和比他大很多的实际掌权人周旋。
那是郭修文也融不进去的圈子。
许乐试图靠近瞿经年,可好几次他都被瞿经年的助理挡了回来。
“我只想表达一些歉意。”许乐已经耗了一晚上一无所获,“敬一杯酒而已,绝对不会打扰到瞿先生。”
李芬挂着最职业的微笑,话语一直很客气,但立场一点没改。
许乐根本近不了瞿经年的身。
夜渐深,燕海的名利场上言笑晏晏,这是一次丛林聚会,有人在捕猎,有人在诱敌,各取所需。
一张看不见蜘蛛网把所有人连接起来,盘根错节的利益相互牵扯着,大家心知肚明,闭口不言,却又默契十足。
许乐的狂妄让乐乐网成了蛛网上的猎物。
酒已经喝得够多了,再喝下去就会醉。许乐孤立无援在站在远处,一直盯着瞿经年。
这人表情一直是谦和有礼的,可看久了就能感受到谦和有礼背后的冰冷感。
不知过了多久,瞿经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如同万年寒冰之上掉下朵桃花,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温润起来。
瞿经年只瞥了一眼门口,转头又和人聊起来,那朵桃花不见了。
许乐觉得诧异,仿佛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他转向门口方向,寻找要瞿经年改变的原因。
门口走进一个高个瘦削的贵气青年,长得好看,最吸引人的是一双眼,干净纯粹,和这个名利场格格不入。
青年挂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恹恹地接过侍应生手里的香槟,先向郭修文敬酒,然后和一群富二代们攀谈起来。
许乐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瞿经年似乎没有要和这位青年打招呼的准备。
宴会接近尾声,瞿经年身边还围着一圈人。许乐今晚注定一无所获。郭修文身边倒是得了空,许乐便打算向东道主敬酒后离开。
郭修文这人随和,和许乐聊了几句。
蒋不凡口无遮拦地说:“你就是得罪瞿经年那尊煞神的傻帽?”
许乐:“……..”
郭修文道:“他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许乐苦笑:“没关系,我的确…做得不应该。不知道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蒋不凡摇头:“别想了,瞿经年那人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说罢举着酒杯就走,找梁憬倒苦水去。
郭修文视线到了梁憬那里,道:“你找瞿经年是没有用的。”
许乐心因为蒋不凡那句话沉到了底,此刻听郭修文讲好像又有后文,于是虚心请教:“那应该找谁呢?还请郭先生指点,乐乐网一定铭记于心。”
郭修文手指指过去,许乐又看到了那个纯粹的青年。
梁憬一个月驾照还没考得下来。
梁正飞处处给他使绊子恨不得他没有驾照才好。瞿经年给他配了个司机,那司机鸡贼得很,他干什么事儿都跟瞿经年说,搞得自己好像被监视了一样。
蒋不凡这个月在公司正经上班,有专人看着,过得比梁憬还苦。
两个难兄难弟抱怨完开始骂始作俑者。
瞿经年终于从应酬中脱身,向郭修文道喜。
“项目拿下来少不了瞿家在政府的人脉。”郭修文举杯道:“为了跟你六叔斗,宁愿肥水流到外人田里去,够狠。”
宴会人走了得差不多了,瞿经年靠坐在餐桌上,光明正大地观察梁憬,“他以为他在瞿家争到负责权,东西就是他的,却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郭修文道:“不怕他到你爷爷面前告状。”
瞿经年冷笑:“没用,老头只认成王败寇。”
郭修文不理解:“你们一荣俱荣,项目在瞿氏总比给别人好。”
瞿经年薄唇饮了口酒,不带感情地说:“我得不到,那就毁了。”
郭修文也靠坐了下来,顺着瞿经年的目光望过去,道:“这人也这样?”
瞿经年难得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梁憬哪样?”
郭修文说:“得不到,那就毁了。”
瞿经年眸色骤冷,“他不一样。”
郭修文顿了顿,笑道:“要是个平常人,你只怕有千万种方法,可人家偏偏是梁家二公子。”
瞿经年却说:“他就是个普通人,我也没什么办法。”
“这话说得……”郭修文斟酌片刻,才说:“不像你的风格。”
瞿经年默默一笑,倒不是因为郭修文的话,而是看到那头梁憬做了个鬼脸。
“你不打算和他说吗?”郭修文看蒋不凡在那里作死,和梁憬勾肩搭背,不由得为他捏一把冷汗。
瞿经年问:“怎么说。”
“这么多年了,你不说,他也不知道。你就一直这么下去?”
瞿经年说:“他不是这个圈子的,高中还喜欢过女孩。”
“这都多久的事了,高中到现在也没见他对谁起过其他心思,说不定他转性了。”郭修文劝道:“你总得试试。”
“要是试错了呢?”
“错了…那就继续当朋友。”
“错了,还能继续当朋友?”瞿经年盯着他,难得摆出了一个虚心求教的态度。
郭修文一下子没底了,他喜欢用钱恋爱,而不是用情恋爱,他哪知道。
瞿经年举杯,再次说了恭喜,朝着梁憬走去。
回去路上,瞿经年开车,梁憬坐在副驾驶,拿着瞿经年手机给自己转了一百万。
瞿经年挑眉,“干嘛?”
梁憬说:“借给蒋不凡。”
“他穷得要借钱了?”
“每个月零花钱都不够塞牙缝。”
瞿经年说:“朋友之间最好不要借钱。”
“我和他不是朋友,是狗肉兄弟。”梁憬把手机丢到中控台。
梁正飞给了他一张无限额的信用卡,梁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唯一缺点是只能消费,因此借钱给蒋不凡也要找瞿经年要。
瞿经年笑了,觉得小憬好可爱,这一刻他很想亲吻梁憬的唇,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梁憬补充。
瞿经年只得忍着,问:“你哥喊你去公司做什么,这么晚才来宴会?”
梁憬手肘架在车上,说:“要给我几个项目玩,暗地里想培养我呢。”
瞿经年顿时警觉:“你答应了。”
梁憬摇头:“当个富贵闲人挺好的。”
这话说得闷闷的,瞿经年知道这不是他真实的想法。
梁憬是豹子,野兽是不愿意养在笼子里的。
可瞿经年在这一点上无法让他如愿。
瞿经年特别自私,他不愿意梁憬光芒万丈,他想他做个二世祖,他想把他藏起来。
“你哥用心良苦。”瞿经年杀人诛心:“愿意把你培养成梁氏继承人。”
梁憧越是不想独占,梁憬就越想退。
“是吧。”梁憬自嘲般地说:“我不是那块料。”
“没关系。”瞿经年玩笑着说:“哪天被杜兰算计得身无分文了,你哥养你。”
他抬手去摸梁憬的头发。
梁憬拍开他的手,说:“不至于。梁正飞老谋深算,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给他幺儿留条后路。”
瞿经年把手收回来,梁正飞留了多少后路都不要紧,瞿经年会亲手把这些后路斩断,让自己成为梁憬唯一的依靠。
回秀河已经是深夜。
瞿经年并未留意到梁憬口袋里多了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许乐。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