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氏与明中的交接仪式上,身为执行总裁瞿经年没有出现,由瞿明聪主持。
整个瞿氏都知道,瞿氏更换物业公司,是瞿经年力排众议,一手推进的。不止如此,这也是瞿经年任董事以来推进的第一个项目,其象征意义十分重大。临到头了,他看中的项目却被其他公司截胡了?这件事不可谓不诡异。
瞿明轩出席了后来的晚宴,在宴会上他春风得意,明里暗里把瞿经年贬得一文不值。
而在宴会之后,瞿松柏好像默认了瞿明轩的言论,瞿经年还挂着总裁名头,可他的权利慢慢被分流了出去,他也很久没有出现在瞿氏各项会议,好像他与瞿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无关了。
似乎前一天瞿经年还是燕海炙手可热的瞿太子,后一天他就成了瞿松柏棋盘里的弃子。
外界猜测纷纷,瞿氏内部也多了许多流言蜚语,瞿松柏就是在这个时候,宣布重回瞿氏,亲自把控大小事宜。
这是亲自出马,稳定人心,镇压各路人马。
踩高就底是人性,整个燕海都在等着看瞿经年跌落神坛,变成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过街老鼠。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主角,却显得格外淡定。
梁憬出差去了,瞿经年出门,迈巴赫刚上路,后面便隐秘地跟了两台灰色桥车。
轿车跟着瞿经年一阵子了,午饭时间段,估计着迈巴赫该往梁氏去,于是跟得也不紧。果然半小时后,车开到了梁氏。灰色车子从路边驶离,转而一辆黑色车跟着进了地库。
只是迈巴赫停好后,只有一个司机下来,跟踪的人焦急下车,却不见瞿经年人影。
人跟着丢了。
另一头,黑色奔驰往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去,这家离lucky不远,靠着燕海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平是来往人不多,也不怎么起眼。背后的老板就是瞿经年。
会所顶层的会议厅里,郭修文已经等候多时。除他之外,乐君等美国公司的高层,瞿经年的燕海旧部也都在。瞿经年进去,众人起立鼓掌,瞿经年面沉如水,开口道:
“欢迎各位来我的会所做客,丑话说在前头,以后我就不是什么瞿太子了,背后也没有瞿氏这棵大树撑腰,跟着我,意味着白手起家,从头再来。”
在场的人均不敢说话,郭修文作为主持活跃气氛,道:“瞿总,在场的哪个不是奔着您这个人来的。再说,白手起家这一点我可不信,保守估计,您上亿身价,可不要太谦虚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氛围顿时轻松,郭修文作为郭氏要员,他的到来本就分量不小,他都摆出了一副俯首称臣的态度,其他人还有什么不信的。
这场会议开了一天,众人散去,会所只剩下瞿经年和郭修文,便一同往餐厅去。
“我还想着你会摆出个春风和睦的姿态。”郭修文说:“都是铁了心跟着你干的人,你一上来就上压力?”
瞿经年随意点了些吃的,说:“来得人都是有能力有决心也有魄力的人,我要是改了态度,他们就会以为我成了孤胆将军,时间久了,就敢玩花样。”
郭修文一笑说:“论收服人心,我不如你。对了——”
郭修文递过去一份名单:“这次商会满意度调查,你的数据不算特别好看,这是支持你的名单。”
“谢了。”瞿经年接过看了起来。
郭修文喝了口水,说:“商会是老一辈的地盘,我还以为你要除名了,没想到还是有人顶着压力支持你,经年,背后花了不少功夫吧。”
“这要多谢梁家。”瞿经年说:“他们总要和我爷爷作对的。”
郭修文嘿嘿一笑:“不止和你爷爷作对这么简单吧,你和小憬的关系在外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我也想问问,你们这是结成同盟了,还是…来真的?”
瞿经年欣然承认:“当然是真的,我们俩年后在国外举办婚礼,有空来参加。”
郭修文瞪大眼睛,过了会儿才说:“你这是得偿所愿了?!恭喜,恭喜!难怪啊,梁氏鼎力相助,是因为这层关系。”
瞿经年谦虚地说:“互惠互利而已。”
郭修文拍着大腿感叹说:“我是该说你真的会找岳丈呢,还是该说梁正飞会找女婿?”
为什么豪门都喜欢搞联姻这套,因为联姻能达到强强联合的效果。梁正飞自然不会卖儿子,可瞿经年对梁憬多年执念,爱慕之情是实打实的。有了梁憬,瞿经年梁家的合作便是顺理成章瞿松柏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家出了个情种。
“经年啊,深藏不露啊。”郭修文笑道:“谁都知道梁憧疼弟弟,梁正飞疼幺儿,离了瞿家,你现在背靠的是梁家。”
瞿经年被调笑也不恼,说:“我也只能当个上门女婿,以后靠着小憬吃饭了。”
郭修文愣了愣,说:“你这是在开玩笑?”
瞿经年白了他一眼。
郭修文哈哈大笑:“无论如何,恭喜恭喜。”
瞿经年的菜上桌,言归正传,他说:“瞿鹰这个名字听过吗?”
“哪个英?”
“雄鹰的鹰。”
郭修文思索片刻:“瞿老最近出席大型会议活动,身边跟着一个新面孔,听说是瞿家新认的孙辈,很得瞿老重视。”
“是了。”瞿经年说:“一直照着接班人养的,年后要认祖归宗了。”
郭修文唏嘘道:“你爷爷早就防着你了,你早就知道瞿鹰了?”
瞿经年摇头:“前阵子才打听到,爷爷藏得深。”
郭修文和瞿经年是合作关系,自然也早就知道他在外头背着他爷爷做的事,他若有所思地说:“瞿鹰藏得这么密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幸好你也早有后手,否则,瞿老发难,你就陷入了彻底被动,在生意上,只能由他拿捏。可这是为什么呢?”
瞿经年说:“在阴谋诡计里呆久了,算计就成了本能,我爷爷老了,可对权利的掌控欲一点没减,接班人太弱了他要防着,接班人太强了他也要防着的。”
郭修文唏嘘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挺像你爷爷。”
瞿经年:“我一向是个好学生。”
“我其实挺好奇的。”郭修文说:“当初姜钰找你合作,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真心的?”
瞿经年说:“从姜希希向许乐示好开始。瞿明玉来找过我,说姜希希想跟我联姻。一个一心嫁豪门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和许乐在一起。”
郭修文点头:“不过,姜希希毕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扣着她有必要吗?”
瞿经年眼神闪过一丝锐利:“有人找你帮忙了?”
“姜钰这人八面玲珑,人脉很广,有个好友求到我这里,很难回绝。”郭修文也不遮掩:“不过,我只是一提。”
瞿经年说:“你也知道姜钰八面玲珑,人脉很广,那你就该知道姜希希的重要性。”
郭修文恍然大悟:“原来是请君入瓮的局,你一开始就没相信姜钰。”
“我和我爷爷很像,你说的。”瞿经年说完露出淡淡微笑:“我一直等姜钰把能用的手段用完了,现在你都到我面前递话了,她已经穷途末路了。”
郭修文眉头慢慢皱起来:“你要做什么?”
“这些事儿,你不知道为好。”
瞿经年眼里狠戾,看上去有些吓人。
郭修文作为他难得的朋友,劝道:“你还是悠着点,梁憬这人被保护得太好,不一定能接受你做事风格”
这话还真踩中了瞿经年的痛点。
“为了他。”郭修文说:“你不如缓和一点,瞿家的手段,梁正飞本就反感,总不好将来要他夹在中间难受。”
瞿经年说:“他不会。”
梁憬想,梁正飞反对到天上去了,梁憬也会做;反正,他不想,谁逼他也没有用。
瞿经年和梁憬的问题,从来与外界无关,是瞿经年这个人。
梁憬在出事之前知道了瞿经年的心意,可那时候他选择了逃避。他要逃避什么?瞿经年很清楚。
瞿经年一直在和自己内心底极致而扭曲的爱欲斗争,他要梁憬,就得给梁憬需要的爱。
可爱梁憬这件事,超出了瞿经年的掌控,他也会迷失,也会惶恐,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弄砸。
郭修文一语点破说:“你就是看得太重了。”
瞿经年喝了口白兰地。
这个话题不适宜深聊,郭修文又说:“最近你六叔蹦跶得挺厉害的。”
瞿经年说:“是啊,不遗余力地给我找麻烦。”
郭修文嗤笑:“不长眼的还真敢跟着他干,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帮你收拾收拾?”
瞿经年不在意:“随他吧,我刚好也看看他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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