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在酒店房间的玄关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感应灯彻底熄灭，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他没有开灯，只是凭着记忆摸向沙发，重重地跌坐下去，将脸埋进冰凉的靠垫里。

刚才后台走廊里刘耀文的那句话，还像冰锥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宋亚轩，以后离我远一点。”

他甚至不敢去想，刘耀文说这句话时，眼底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是厌烦，是解脱，还是……和他一样，快要溢出来的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的光刺破黑暗，是经纪人林舟的电话。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舟哥。”

“亚轩，你在哪？”林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刚结束的后台监控我看了，你和耀文……没事吧？”

宋亚轩闭了闭眼，喉咙发紧：“没事，舟哥，我很好。”

“那就好。”林舟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公司那边刚发了通知，接下来三个月，你们俩尽量避免单独同框，所有双人行程都要提前报备。粉丝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别再出岔子。”

“我知道了。”宋亚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他终于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怎么会不知道要注意？这三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注意”。

注意不要在镜头前看向刘耀文的方向，注意不要在采访时提到他的名字，注意不要在深夜的练习室里，因为一句不经意的关心而暴露自己还没放下的事实。

他摸索着从沙发缝里摸出一个旧手机，那是他们还没红时用的款式，屏幕早已经碎裂，却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开机键按了很久，老旧的系统才缓缓启动，弹出一条三年前的短信草稿。

发件人是他自己，收件人是刘耀文。

【耀文，我看到新闻了，你和夏栀的事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我听你解释。】

宋亚轩的指尖划过屏幕，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暴雨夜。

他攥着手机，在刘耀文的宿舍楼下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只为等一个解释。可等来的，却是刘耀文撑着伞，和夏栀并肩从车里走出来的画面。

夏栀的手，挽着刘耀文的胳膊，笑得温柔又刺眼。

而刘耀文，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只是冷漠地移开了视线，连一句“好久不见”都吝啬给予。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刘耀文。

直到今天，在跨年晚会的后台，他们以最陌生的姿态，重逢。

“为什么……”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在空荡的房间里碎成一片，“刘耀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刮过，像是在替他呜咽。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刘耀文在练习室里，把他护在身后，对着那些恶意揣测的私生喊：“他是我的人，谁也别想碰。”

想起十八岁那年，他们在海边，刘耀文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亚轩，等我们红了，就公开好不好？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想起十九岁那年，他们在颁奖礼后台，偷偷牵着手，约定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那些曾经滚烫的、耀眼的、让他以为可以对抗全世界的爱意，如今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刀。

一刀刀，凌迟着他仅剩的希望。

宋亚轩关掉手机，将它重新塞回沙发缝里，像埋葬一段早已死去的爱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和远处闪烁的霓虹。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可以轻易藏起两个少年的爱恨，也大到，让他们连好好说一句再见，都成了奢望。

明天，他还要赶早班机去另一个城市录综艺。

而刘耀文，也会有他自己的行程。

他们会继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里，扮演着最熟悉的陌生人，直到……直到这段爱意，彻底沉入海底，再也无人知晓。

宋亚轩轻轻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闭上眼。

晚安，刘耀文。

这一次，我真的，要试着放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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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旧信与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