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欲的脸颊几乎要贴上沈轻言的锁骨,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阳光晒过的亚麻衬衫气息,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他后背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他陡然加速的心跳。
“画……画具都乱了。”他埋在沈轻言颈窝处,声音闷得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衬衫的后摆,指节泛白。
方才被按在画纸上的手腕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此刻贴在沈轻言温热的腰侧,那点凉意很快被熨贴成暖融融的一片。
沈轻言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许辞欲耳尖更烫。“捡起来就是了。”他说着,手臂突然一松,却在许辞欲下意识要直起身时,又猛地将人按了回来,“但现在,先做你没说完的事。”
许辞欲的睫毛在沈轻言颈间扫出细碎的痒意,他偏过头想躲开,唇瓣却不小心擦过对方的喉结。那处皮肤瞬间绷紧,沈轻言的呼吸陡然重了半分,圈在他腰间的手也跟着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沈……沈轻言……”许辞欲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指尖胡乱地在对方后背划着,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地上的铅笔还在滚,有支HB的笔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惊得他肩膀瑟缩了一下,却被沈轻言更紧地搂住。
“别怕。”沈轻言的吻落在他发顶,带着耐心的纵容,“我不动,就抱会儿。”
可这拥抱实在太烫了。许辞欲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能数着他有力的心跳,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他悄悄抬眼,正好看见墙上的影子——沈轻言的头微微低着,侧脸的轮廓被阳光描得很柔和,而自己的影子缩在他怀里,像只被圈养的小兽,连挣扎的弧度都带着依赖。
“戒指……”许辞欲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沈轻言后背戳了戳,“藤蔓要绕三圈,三是……”
“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沈轻言接话时,指腹正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也是你说过的,‘三生有幸’的三。”
许辞欲的眼眶倏地热了。他从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沈轻言记这么久。就像那次画展门口的咖啡渍,他本以为是场狼狈的意外,却被对方当成宝贝一样裱起来;就像那些被他随手画在草稿纸角落的小像,总会被沈轻言小心翼翼地收进画夹。
“嗯。”他重重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沈轻言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还要在藤蔓结上刻颗小月亮,你说过……”
“说过你的眼睛像月亮。”沈轻言低头,吻落在他的耳垂上,轻得像羽毛,“尤其是害羞的时候,亮得能溺死人。”
许辞欲“呜”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的呼吸带着点湿润的热意,落在沈轻言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软。
地上的画具还乱着,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慢慢挪,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墙上的影子始终缠在一起,藤蔓似的纹路在光线下缓缓流动,像在生长,像在缠绕,把两个相贴的身影,缠成了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晚上……”许辞欲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从指缝里探出来,轻轻勾住沈轻言的衣领,“晚上画完戒指,我给你煮甜汤好不好?用你上次买的那个黄桃罐头。”
沈轻言在他发顶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许辞欲觉得安心。“好。”他说着,终于松开手臂,却在许辞欲要起身时,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许辞欲的眼睛果然像浸了水的月亮,亮得惊人,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沈轻言的目光从他泛红的眼角滑到颤抖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低下头。
这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雪松味的气息彻底将许辞欲包裹,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像藤蔓缠上枝条,一寸寸收紧,直到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地上的铅笔不知滚到了哪里,画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墙上的影子终于彻底重叠,再也分不清哪部分属于谁。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许辞欲的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眼神迷离。沈轻言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
“好了,我们先把画具收拾一下,然后回家我陪你一起画戒指。”沈轻言说着,率先起身开始捡起地上的画具。许辞欲也跟着站起身,帮着一起收拾。
许辞欲蹲下身捡一支滚到墙角的炭笔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画架底座,发出“咚”的轻响。他疼得“嘶”了一声,指尖刚要去揉,沈轻言已经放下手里的颜料盘走过来,半跪在地握住他的脚踝。
“撞到哪了?”沈轻言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他膝盖内侧的皮肤,那里已经泛起一小片淡红。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许辞欲腿上,像张温柔的网。
许辞欲能看见他垂眸时颤动的睫毛,还有落在鼻梁上的细小灰尘,不知怎的就红了耳根,含糊道:“没事,不疼。”
“不疼?”沈轻言挑眉,忽然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那片泛红的地方,看着许辞欲瞬间绷紧的脚背,低笑出声,“刚才是谁疼得睫毛都在抖?”
许辞欲被他说得脸发烫,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却被反握住手腕。沈轻言顺势起身,拉着他站起来时,故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的后背轻轻撞在画架上。
画架上还晾着幅未干的水彩,是上周去郊外写生时画的向日葵,此刻花瓣上的鹅黄色颜料被震得微微发颤,像极了许辞欲此刻乱跳的心。
“沈轻言!”他嗔怪着瞪了对方一眼,却在看见沈轻言眼底的笑意时,没出息地软了语气,“别闹了,颜料要蹭掉了。”
沈轻言果然收了玩笑的心思,伸手扶住画架稳住,指尖扫过画布边缘时,带起一点湿润的触感。“走吧,回家。”他拿起两人的外套,自然地将许辞欲的那件搭在臂弯,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腕往外走,指尖正好落在那枚“言”字银环上,轻轻转了半圈。
画室在老洋房的三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许辞欲被他牵着走在后面,能看见沈轻言宽宽的肩膀,还有两人交握的手在阳光下晃出的影子。
走到二楼转角时,沈轻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刚才捡画纸的时候,看见你偷偷画了只猫?”
许辞欲的脚步顿了顿,耳尖又开始发烫。他确实在一张废稿背面画了只缩成球的小猫,脖子上还系着个小小的铃铛——那是沈轻言上次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被他挂在了钥匙串上。
“就……随便画画。”他含糊着解释,却被沈轻言捏了捏手心。
“画得像你。”沈轻言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蝉鸣,温柔得像浸了水,“尤其是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蜷成一团,还会轻轻晃尾巴。”
许辞欲“呸”了一声,却忍不住弯起嘴角,低头踢了踢楼梯台阶:“胡说,我才不会晃尾巴。”
“会的。”沈轻言认真道,牵着他继续往下走,“上次我看恐怖片,你吓得往我怀里钻,脚在沙发上蹭来蹭去,不是晃尾巴是什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楼门口,沈轻言推开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金毯。许辞欲被晃得眯起眼,下意识往沈轻言身后躲了躲,却被对方顺势揽住肩膀。
“回家先给你冰敷膝盖。”沈轻言低头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擦过他的眉骨,“然后煮黄桃甜汤,等凉了再画戒指,好不好?”
许辞欲仰头看他,阳光在沈轻言的睫毛上跳跃,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画室里,沈轻言吻他时,舌尖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是早上出门前吃的薄荷糖。原来有些不经意的瞬间,早已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好。”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沈轻言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巷口跑,衬衫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像只受惊的白鸟。
沈轻言在原地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快步跟上去。巷子里的老槐树落下细碎的花,飘在两人发间肩头。他追上许辞欲时,故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手指悄悄勾住对方的小指。
许辞欲没有挣开,只是耳尖红得更厉害,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与他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晚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来,许辞欲的发梢被吹得轻轻颤动,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沾了点薄汗。他能感觉到沈轻言的小指勾得更紧了些,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温度,从指腹一路烫到心口。
石板路被晒了一天,还留着午后的余温,踩上去暖融融的。许辞欲的帆布鞋鞋底薄,能清晰地触到路面的纹路,像在抚摸时光磨出的细碎伤痕。
他偷偷往旁边瞥了眼,沈轻言穿着双深棕色皮鞋,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平稳得像他的呼吸,让人心安。
“刚才在画室,”许辞欲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你说藤蔓要绕三圈……”
“嗯。”沈轻言偏过头看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鼻梁上,把那颗小痣衬得格外清晰,“藤蔓绕三圈,是我们的第三年,也是三生有幸。”
许辞欲的指尖蜷了蜷,勾住沈轻言的小指晃了晃:“那……那要不要在最中间刻个小箭头?”
“箭头?”沈轻言挑眉,脚步慢了半拍,“指向哪里?”
“指向我们的名字啊。”许辞欲的声音越来越轻,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辞’和‘言’挨在一起,箭头从藤蔓里钻出来,指着它们……就像……就像你总找到我一样。”
他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这话酸得发腻,正想找补两句,手腕忽然被沈轻言握住。对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眼底盛着夕阳的碎金,亮得惊人。
“好。”沈轻言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的银环,“还要刻什么?”
许辞欲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沈轻言往前带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他的头顶刚到沈轻言的肩膀,能闻到对方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槐花香,像初夏酿的酒。
“还……还要在月亮旁边刻颗星星。”他盯着沈轻言的领口,声音细若蚊吟,“上次看星星,你说最亮那颗叫‘辞言’……”
话没说完就被沈轻言捏住了下巴,迫使他抬头。夕阳正落在沈轻言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光,却又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强势。
“许辞欲,”他的声音低哑得像被晚风浸过,“你是不是忘了,那颗星星是我以我们的名字命名的?”
许辞欲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起来。他当然没忘,那天晚上沈轻言抱着他坐在天台,指着夜空最亮的那颗星,说已经在天文馆的数据库里登记了昵称。当时他以为是玩笑,直到上周收到天文馆寄来的证书,才知道沈轻言认真了。
“没忘……”他小声嘟囔,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像只受惊的蝶,“就是觉得……星星配月亮,好看。”
沈轻言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几缕调皮的碎发揉得更乱:“都听你的。”
他牵起许辞欲的手继续往前走,这次不再是勾着小指,而是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地方很快沁出薄汗,却谁也没松开。
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时,老板娘探出头打招呼:“小沈小许一起散步呢?”
沈轻言笑着应了声,许辞欲却红着脸往他身后躲,被沈轻言揽住肩膀按在怀里。老板娘看着两人笑,递过来两串刚冰镇好的酸梅汤:“天热,解解暑。”
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碰在手指上凉丝丝的。许辞欲咬着吸管小口喝,酸梅的清冽混着冰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他偷偷看沈轻言,对方正偏头听老板娘说街坊趣事,侧脸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喉结滚动时,脖颈上的青筋轻轻凸起,带着点隐忍的性感。
“看什么?”沈轻言忽然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许辞欲慌忙移开目光,吸管在杯子里搅出细碎的声响:“没……没看什么。”
沈轻言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擦掉他唇角沾着的糖渍,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缩了缩脖子。“快到家了。”他把许辞欲的手牵得更紧,“回去先给你膝盖敷冰袋,然后煮黄桃甜汤,凉透了再画设计稿,嗯?”
许辞欲乖乖点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暮色里晃悠。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有时他的影子会攀到沈轻言的影子上,像只撒娇的小猫;有时沈轻言的影子会把他的影子整个罩住,像座安稳的山。
走到公寓楼下时,许辞欲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抱住了沈轻言的腰。下巴磕在对方的锁骨上,能闻到衬衫下淡淡的体温,还有那熟悉的雪松味。“沈轻言,”他闷闷地说,“我今天很高兴。”
沈轻言愣了愣,随即抬手搂住他的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脊椎的弧度:“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沈轻言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每天都很高兴。”
暮色渐浓,远处的天际线从粉紫色变成了钴蓝色,星星开始一颗两颗地冒出来。许辞欲靠在沈轻言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戒指的设计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相贴的体温,是牵着的手,是巷口的酸梅汤,是头顶的星星,是所有琐碎又温暖的瞬间,像藤蔓一样,把他们牢牢地缠在了一起。
“走吧,回家画戒指。”他拉着沈轻言往楼道里走,这次没再害羞,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许辞欲回头看,沈轻言正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最好的设计稿其实早就画好了——就是此刻他们相携的身影,被灯光和暮色反复描摹,刻在名为“余生”的时光里,再也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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