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酌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知道自己一醒就没法睡了。
他猛地坐直,又因为腰软倒回了枕头上:“卧槽……”
穆鹤庭听到动静过来查看。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就醒了?
漂亮青年面色惨白,眼下是极明显的乌青,是很缺觉的样子。
毕竟是自己折腾了他一整天,穆鹤庭难免心虚内疚,把他被子盖好:“你继续睡。”
沈知酌没力气动,声音沙哑着:“我睡不着。”
“才一个小时,再睡会吧。”穆鹤庭为了让他理解,比了个一。
“够长了。不睡了。起来嗨。”
沈知酌作势要起来,被按住了。
穆鹤庭:“别动,休息。”
“不睡。”
“睡。”
“不睡。”
“睡。”
两个人用着对方听不懂的语言,竟奇妙地同频沟通了。
沈知酌眼珠一转,道:“那你陪我睡。”
穆鹤庭:“你看起来快猝死了,再睡会。”
错频了。
沈知酌从被子底下伸出手,要把穆鹤庭往床上拉:“上来,和我一起睡。”
穆鹤庭一动不动,甚至后退几步:“……不。”虽然抑制剂效用还在,但要是腺体又被刺激到……
他不想再失去理智随便和人上|床了。
沈知酌努力撑起身去拉他:“来嘛。”
穆鹤庭后退。
沈知酌腰一软就要往床外头栽,穆鹤庭一个箭步接住他,把他塞回被子里。
“睡觉。”
沈知酌抓着他:“陪我。”
漂亮青年仰着头,一双眼睛琉璃珠似的清透,嘴一瘪似乎就要流下泪来。
穆鹤庭上床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掌正好能护住腺体,安详地平躺着。
沈知酌:“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他拉开穆鹤庭的手,把自己塞进穆鹤庭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不动了。
穆鹤庭不敢动弹,等到怀里人呼吸平稳才彻底松了口气。
沈知酌没想到自己能睡着,于是第二天睁开眼,看到眼前人的喉结时还没反应过来。
“醒了?”
喉结动了一下,胸腔也在震动。
“我睡了多久?”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这人听不懂,撑起身去摸手机。
穆鹤庭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两天了。所以是做了一天睡了一天吗?
不出所料的有几个未接电话。
沈知酌回拨过去,王珝很快就接了:“小酌?你怎么样了?”
他说自己没事,还睡了个难得的好觉,然后得知最近并没有海难,那个人的来历成谜。
那个来历成谜的人下了床,俯身研究在床头的服务平板,看着图标点点划划,订了两人份的早餐。
沈知酌挂了电话,通话记录里显示了几个接通的报警电话,还有几个没接通的12位号码。
他盯着那串记录,没多说,叫了那人一声:“喂,我乳糖不耐,不喝牛奶。”
他凑过去把两人份的牛奶取消了一份,摇摇头,指指自己一字一顿:“我、不、喝、牛、奶。”
穆鹤庭默默把“牛奶”同牛奶对应起来,试着发音:“……妞、奈?”
莫名地透着一股洋味。
沈知酌字正腔圆:“牛奶。”
穆鹤庭:“牛、奶?”
“很好。”
沈知酌按下服务平板上的通话键,让他们把早餐送小别墅那,然后拉着穆鹤庭去了小别墅。
他翻出个平板来,想了想是找个针对外国人的从0开始学汉语的教学视频,还是找个针对幼儿的汉语教学启蒙视频,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挑了个配着动画演示的教学视频后,递给穆鹤庭看。
穆鹤庭起初不知道是什么,看了几分钟后茅塞顿开,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他正愁怎么学这的语言文字。
他握住沈知酌的手,郑重地道了声谢,听不懂没关系,等他学会这边的感谢怎么说了,他会再说一次。
沈知酌被看得脸热,带他进了书房,看着他小声跟着视频发音,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曲线。
沈知酌看了一会就打开笔记本处理邮件,两天没处理,不知道堆了多少工作。
早餐送来时,穆鹤庭刚好看完第一节课,他看了眼窝在懒人沙发里抱着电脑毫无起身意思的漂亮青年,自己去门外拿早餐。
穆鹤庭打开门:“你好。”
他发音不太对,门外的小徐:“……什么?”
穆鹤庭还没学到这个,按着自己的思路接过餐盘:“谢谢。”
然后转身掩上门。
沈知酌听到了穆鹤庭那两句发音略诡异的你好与谢谢,在他端着餐盘回来后就对着他字正腔圆地:“你好。”
穆鹤庭回想视频里教的,回:“你也好。”
这一次的发音标准了很多,但还是有一点点别扭。
沈知酌:“你好。”
穆鹤庭:“你也好。”这一次更标准了。
沈知酌接过穆鹤庭递来的一碗海鲜粥:“谢谢。”
穆鹤庭:“不客气。”这个词是第一次说,十分别扭。
沈知酌:“跟着我,不客气。”
穆鹤庭迟疑了一下,努力字正腔圆:“不客气。”
沈知酌:“好厉害。”
穆鹤庭没有完全听懂,但知道“好”是代表好的,就说:“谢谢。”
“不客气。”
“谢谢你。”穆鹤庭又说了一遍。
“不客气。还会举一反三了,厉害厉害,吃饭吧,饿死我了。”沈知酌用眼神示意他吃饭。
穆鹤庭点点头,把平板架在桌子上放着教学视频,一边学着一边吃。
他学得很快,这种语言的逻辑和他的母语很像,只是发音字形需要格外记。
他做了笔记,把学的字词和拼音都抄在纸上,旁边用自己的母语标注着意思和发音,还都抄写了几遍。
期间沈知酌出去了一趟,谈完生意的合作伙伴已经走了,但岛上还剩些狐朋狗友,和些爱玩的合作伙伴。他给狐朋狗友们的晚间派对热了场就溜回来看穆鹤庭学说话。
穆鹤庭见沈知酌回来,就把他推进浴室让他洗澡,虽然他是个很理智的发|情期即将结束的alpha,但沈知酌身上沾的乱七八糟的气味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
“干什么干什么!我出去前刚洗了,再洗要秃噜皮了!”沈知酌叫着。
穆鹤庭皱着眉:“臭。”
沈知酌闻闻自己说:“哪里臭了,都是香水味啊。”
“臭,洗,快。”穆鹤庭面无表情地去脱他没扣几颗扣子的大花沙滩衬衫。
沈知酌赶紧阻止他:“行行行我洗,别擦枪走火,屁股需要恢复。”
穆鹤庭被沈知酌赶出了浴室,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正常。
对一个见面不到一天却滚上床的人有这样突然的占有欲,太诡异了。
他用力锤了几下自己的腺体,要不是腺体和信息素的存在,他也不会把人折腾成那样,满身的吻痕,还有淤青。
如果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他也许能和那个漂亮青年建立健康友好平等的外交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宛如炮|友的诡异关系。
腺体受击的剧痛让他一下子腿软摔在地上,他捂着颈侧跪倒在地,满眼通红。
沈知酌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跪在地上,手捂着脖子眼睛通红的穆鹤庭。
“诶呦喂,怎么跪地上了,还气哭了,我不就出去了一小会儿嘛,”沈知酌浴袍都没系紧就去扶他,“来,站起来。”
穆鹤庭痛得全身都使不上劲,只能靠着沈知酌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没,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沈知酌把他扶到了沙发上。
沈知酌见他一直捂着脖子就问:“脖子怎么了?我看看。”说着就去掰他的手,竟一下就掰开了,只见颈侧一片通红,一块地方格外的红。
“怎么这么红?撞到哪了吗?”沈知酌说着就伸手去摸。
穆鹤庭一激灵,又死死捂住了脖子:“没事,会,自己,好。你出去。”他艰难地用这边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
沈知酌有点生气:“你赶我走?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就要呆在这!”
穆鹤庭移得离沈知酌远了点:“你,不要,碰,脖子。”
“我偏要碰!”沈知酌张开魔爪袭向穆鹤庭,穆鹤庭捂着脖子躲闪不及,被他压在沙发上。
沈知酌去掰他的手,穆鹤庭不松劲,两人就这样僵持。
过了一会,沈知酌松了手:“我不碰了,你别哭。”
沈知酌从他身上下去:“怎么跟个贞洁烈夫似的,碰一下就哭得要死要活,又不是没碰过。”
“你自己待着吧。”沈知酌系紧了腰带,走出房间。
穆鹤庭听得半懂,不想承认自己哭了,但眼眶的确一片湿润。他一手捂着脖子,另一手捂着眼睛,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又流了几滴眼泪。
沈知酌去找王珝聊了点公事,公事之后就是私事。王珝:“小酌啊,那个来历不明的男的……”
沈知酌若有所思:“王叔,今晚我再实验一个事。明天再说那个人的事吧。”
“……行。你晚上好好睡,我会让小徐盯着你的,别乱跑不睡觉。”
“王叔你放过我吧,我一定好好睡,别让他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行不行。我真不喜欢他那样的。”
在他的恳切言辞之下,王珝终于同意撤走小徐。
沈知酌无人跟着一身轻地回到小别墅,把穆鹤庭从书房刨出来,拉着他到自己的卧室,开始脱衣服。
穆鹤庭退退退,退到了门口。
沈知酌瞥他:“干嘛?”
穆鹤庭:“……不、做。”
“你脑子里都是那个东西吗?脱衣服洗澡,然后睡觉。你陪我睡。”
沈知酌还贴心地放慢语速并配上手势好让他理解:“脱掉,洗、澡,一起、睡。”
“为、什、么?”
“因为你住我的地方,吃我的用我的,就要听我的话。”沈知酌依旧连说带比划。
穆鹤庭皱眉:“不。”
沈知酌刚好脱完衣服,两手一插腰:“睡不睡!”
穆鹤庭闭上眼:“不。”同时转身后的门把手,转不动。
沈知酌得意:“内外指纹锁,只有我能开。你打不开的~”
上扬的尾音几乎有些欠揍。
穆鹤庭认命了:“只、睡,不、做。”
“嗯嗯。”沈知酌欣喜地进了浴室。
穆鹤庭在他洗完后也进浴室,磨蹭半天没出去。
沈知酌等不住了,刷开浴室门就是控诉:“你怎么那么慢?我很困了。”
穆鹤庭还处在浴室门也是指纹的震惊之中,就被他拉出去推到床上。
沈知酌给两人盖好被子,窝进他怀里:“行了,睡觉。”
穆鹤庭僵硬着不敢动弹。
沈知酌惊奇地发现,哈雷彗星竟在短短的两日之内迎来了两次第七十六年。他没来得及分享这个发现,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日沈知酌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王珝发消息,表示自己找到个人形安眠药,并且准备把人形安眠药带回家接着用,要是查不出安眠药身份也不用多管,就要麻烦王叔给安眠药安排个正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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