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于是季清言就在周五老白和他的例行会议结束后,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一身帅气私服的顾钊。
顾钊双手插兜,鼻梁上还架着副墨镜,
身后的跑车华丽又拉风。
炫蓝色的,差点就没把:‘我超贵的,不要碰瓷我。’这几个字写在车身上。
季清言收回跨出去的那只脚,转身就想往回走。
然而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和顾钊也就是单纯的甲乙方关系;
更何况顾钊兴许并不是来找他的,他不是之前相亲了两个Omega吗?说不定哪一个就正好在自家公司上班。
收回的脚又跨了回去,背好肩膀上的包,目不斜视地跨出大门,边走边在心里默念:不要自作多情。不要自作多情。不要自作多情。
“........季清言!”
然而大脑内自作多情的声音和现实重合,
季清言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钊摘下墨镜,一步一步走向他。
“今晚有时间吗?”
完大蛋。自己是产生幻觉了吗??怎么这个人还真的是来找他的?
“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
拒绝拒绝拒绝!!
还记得之前是怎么想的吗季清言!还记得不要再靠近他,要对他的相亲对象表示尊重,要对他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的吗!
.............
再说你一个离异还‘死’掉的Omega还想什么呢!就算顾钊真的不计前嫌重新喜欢上了你,就算他家里人脑子抽风也都同意了,你自己的良心真能过得去吗??
怎么了?顾钊难道不值得更好的吗??
“.......言言?”
见季清言发呆,顾钊的声音显然有些疑惑。
季清言张张嘴。
死嘴!拒绝!快拒绝啊啊啊!!
他在心里抽自己巴掌。
“.......好。”
可没被打烂的嘴吐出来的却是这句话。
“走吧,吃什么?”
“我正好饿了。”
...........
顾钊把季清言带回了之前那个公寓。
Vocal几年不见,顾钊也是大胆了起来,只是吃个饭就直接把人Omega往家里带。
季清言的脸又黑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对顾钊真是改不掉蹬鼻子上脸的毛病。
说好了要和顾钊保持距离的,没办到。
说好希望顾钊找到更好的人的,心里又堵得难受。
好嘛,现在顾钊主动来找他,明明一切看上去都挺精心安排、顾钊看上去也很重视,他却在这里胡思乱想,甚至越想气压就越低。
“.......怎么了?”
顾钊感受到不对,扭头看他。
“.......现在你挺开放啊。”
话又开始不过脑子,明知自己不该这么说的,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顾钊:“。”
季清言:“.........”
季清言:“对不——”/顾钊:“那要——”
两人同时噤声。
顾钊:“。”
顾钊:“........那要出去吃吗?”
他接上先前的话。
季清言:“。”
“而且我家没别人来过。”顾钊叹口气,“最后一名访客,还是5年前。”
顾钊:“.......你不是知道吗?”
季清言:“........”
所以后面还是去了顾钊家。
季清言误会顾钊了,顾钊没想什么其他的。
他只是觉得外面做的饭再怎么都没有自己烧的好吃,如果是和季清言约饭的话,还是希望能自己来烧。
当然了,这话在旁人听起来是有些自大。
家常菜难道还能和外面米其林三星比?
怕不是不想花钱的借口。
但季清言吃过,季清言觉得好,季清言确实觉得外面做的菜都不如顾钊烧的,他之前甚至觉得顾钊不去当个厨师简直是美食界的一大损失。
于是季清言也系上围裙,蹭在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帮上忙的。
顾钊睨了他一眼,把季清言目光所及的所有食材都以光速远离了他。
季清言:“.........”
顾钊:“你洗手等着吃饭就行。”
季清言:“.......你这是对我的厨艺有偏见!”
“怎么?难道你在S国的时候练了?厨艺渐长?”
顾钊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靠了过来。
“那,那没.......”
季清言喉结上下滚动,野玫瑰信息素差点要飘出来。
他悄悄按了下自己脖颈后的腺体,趁顾钊回去裹天妇罗的面衣,朝门口退了一步。
“所以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在厨房的话题彻底掉到地上前,顾钊又开了口。
“好......吧。”
是吧,应该算是是吧,季清言也不确定。
其实他不知道什么叫好,也不知道什么叫不好。
大概也是从小到大除了和顾钊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在正常的环境里待过,导致他其实根本就分不清。
他只记得后来他实在撑不住,在S国找心理治疗师的时候,忽然说起对现生活的感恩:
他说虽然焦虑,虽然睡不着,虽然有时候脸色差得连隔壁邻居都差点以为他不日就要在公寓里挂了;
可他依旧觉得现在的生活可太好了,
心理问题算什么,吃不下睡不着算什么,这和以前比简直是从地狱升上了天堂。
要感恩。
然而第一次心理咨询做了很久,好不容易结束,抬起头,直视治疗师的眼睛。
那人愣了好一会,泪水渐渐盈满眼眶,
接着走过来抱住季清言,忽然‘哇’地一下克制不住地哭出声——
...........
“.......或许也有可能不够好。”
季清言耸了下肩,转移话题。
“那你呢?”
“Alpha年过30,家里人肯定要催的吧。”
“我上次看见你和两个Omega一起相亲来着。”
“有男有女,长得都不错。”
“.......不过我觉得其实你对身世也不用太挑......”
季清言忽然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
“论谁都没有你有钱有势力,真的结婚的话,肯定是你对Omega的帮助大于他对你的帮助。”
“所以既然如此,不如找个干净的、清白一点的。”
“长得不一定要多好看,但至少老实一点,得对你——”
后面的话被重重的锅铲和不锈钢锅撞击的声音打断。
顾钊熄了了火,脸色很臭,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罐抑制剂给自己打上,然后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一步一步朝季清言走来:
“.......怎么,你对我的相亲对象‘们’很感兴趣?”
顾钊气得手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不是你扑进我怀里说‘要我’的吗?”
他呼吸加重。
“你说你想逗我开心。你想让我笑。”
“你说别人会因为我臭着脸被吓走,但你不会。”
“........你还说不管我怎样,你都会要我。这不是你说的吗?”
季清言眉心一跳,努力在稀碎的记忆中搜索片段。
然而那天晚上断片实在断得太严重了,
季清言努力想了半天还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所以,你是想反悔了吗?”
顾钊居高临下地把季清言抵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
“说出那种话撩拨我。”
“之后一周故意消失不理我。”
“然后现在告诉我.......那天晚上都是你瞎说的,你要反悔了?”
..........
..........
断掉的链接忽然接上了信号。
顾钊这一周频发给他发信息的原因忽然有了眉目。
“等等等.....下!”
季清言用食指不是很用力地抵住顾钊的肩。
“我知道信息差在哪了!”
“.......你等我捋一下。”
..........
45/
所以,自己喝断片的那个晚上大概、肯定、一定、绝对没错地见到了顾钊和他告了白。
然后顾钊还信了。
虽然季清言那时喝醉了,虽然都说醉鬼的话不算数;
但鉴于季清言之前在顾钊面前从来没断片过,顾钊从不认为、也不会认为季清言对他那晚说的话一点都不记得。
于是后面给季清言发短信约饭是试探。
已经第二天早上了,如果季清言真的不想认他昨晚的酒后乱言,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告诉顾钊:哦,不好意思,昨天晚上酒精上头瞎说了很多事。你忘掉吧,我也会忘掉。
可季清言没说、甚至根本没回。
于是又过了好几天 ——这时事情的性质其实已经完全变了。
就算这时候季清言再想拒绝,也不能用那天晚上酒精上头来敷衍,得另外想个法子。
可是季清言还是没回,所以顾钊也懵逼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顾钊视角发生的事。
反观季清言这呢?
由于在S国为了不抵消药性,拼尽全力戒酒近5年,以至于他现在对于酒精的抵抗力完全没有当初那么好。
当然,就喝几罐啤酒就能彻底断片这事儿也是他没想到的。
季清言没料到自然也就没办法预防。
他不知道自己还对顾钊说了什么,
甚至不知道顾钊把他送回家后,他让顾钊把自己放到床上后,自己有没有对顾钊图谋不轨,霸王硬上弓——
为什么是他图谋不轨而不是顾钊?
这就跟Alpha出门要记得保护自己一样。
有时候不守规矩、对你虎视眈眈地可能不是看上去就很危险的Alpha,而是对你蓄谋已久的Omega。
而且毕竟自己过去五年都曾经在梦里都对顾钊这样那样了,
要是真人在出现在面前........
“.......我,我还对你干了什么吗?”
季清言咽了口口水,心虚。
顾钊愣神,看了季清言好一会。
后来好像是确认季清言现在这副毫不知情的神色确实看起来不像装的,脸色变得很不好,重重呼出一口气,揉揉眉心:
“.......季清言你能不能别玩我了。”
他看上去很是心累,也不想回答季清言的问题。
“不想负责就算了吧。”
“我没事。”
“......别勉强自己。”
...........
那整顿饭越吃到后面氛围就是越来越闷和压抑。
当然,菜是好吃的,
顾钊就算再没心思做菜,也不可能让季清言吃到不好吃的东西饿肚子。
只是自从开始吃之后,顾钊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眉头皱得紧紧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下撇,
季清言心里那个慌啊,总觉得自己断片那天晚上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又对他说了一定会负责的话;
结果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自己一脸懵,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该死。
季清言自我唾弃。
要换他他也生气。
真该死。
可吃到最后,除了道歉,季清言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很渣是吧?他也觉得很渣。
可那时边吃边想,觉得这好像是自他从S国回来以后,唯一一个可以和顾钊彻底断开,并让顾钊去迎接属于自己美好人生的机会了。
自己已经耽误了顾钊很多年,况且还离异、有病,精神起起落落落落——
顾钊很明显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和一个看上去就毫无价值的人在一起。
当然了,如果这种想法是真心的,他就该毫不吝啬地祝福顾钊,甚至对他说:“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我可以帮你挑一挑相亲对象。”
“那天晚上的事.......你看不然就那么过去吧?这样你好我也好。”
可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
就像5年前走之前那样。
——除了对不起/谢谢你,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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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自从那天晚上的不欢而散,顾钊就再也没有来找季清言,也再也没有给季清言发过一条消息了。
在这一周里季清言依旧做着顾钊他们公司的项目,
原本周三有个例行会议要开的,结果对面也只是在企业微微上提前通知说有事,需要改次再约,然后就没了下文。
季清言一边作曲子,一边按照老白的要求在各社交平台上用Y的账号确认了和顾钊公司的联动。
无数条推送避无可避地出现在他屏幕上方:顾氏、季氏、商战......
也就是到这时候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原来母国是真的变天了,原来那个曾经在他旁边笑着喊‘清言哥’‘清言哥’的Alpha,真的凭一己之力在5年内让整个商业圈直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他又搜了搜沈清秋的名字。
其实原本也没想着能搜出来什么东西,他对沈清秋的最后一丝情意也在那人尝试强制标记他的那一天彻底断了。
可八卦大抵是人类的天性吧 ——特别是在感情中被伤过的人,一般前任过得越惨,这些被伤之人的心情就越容易得到平复,
这件事也就越容易彻底过去。
正想着,一条陈年新闻弹到了推荐的最上方。
——季氏丑闻频出!
——上门女婿疑似患有精神分裂!自家司机因患赌瘾对家主故意伤害未遂,目前已被警方逮捕,有待进一步调查。
.........?!沈清秋和他爸这几年也被查了?
季清言挑眉,往下一看。
时间:两年前的21点21分。
和他那年确认‘死亡’的时间一模一样。
...........
两章放一起加一下作者信用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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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45:死嘴,拒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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