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安宓侧脸,看向声音的来源,猝不及防被抓住肩膀,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睛迅速靠近。
鼻尖仅仅只差一毫米就碰到,鼻息交融在一起,她们俩像两块融化的巧克力,带着温热的甜味。
0。
没有任何阻挡的对视,安宓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一双眼晴,除了又大又圆之外,颜色很黑,睫毛很长,快扫到她脸上,瞳仁上只倒映着一个人影。
这个对视的时间很长,却又很短。
长,因为对视的时候像是开了慢倍速,眼里的一切都看得明晰;短,因为两人的距离很快拉开,眼里的景色多起来。
突然袭击、得偿所愿的某人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安老师你睫毛好长呀。”
短短两秒的对视,交感神经系统就被激活,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等激素被释放,刺激到心脏,导致她自己的心肌收缩力增强。
心脏出现不规律的律动,比过度运动之后的心跳还快。
安宓深呼吸两下,平复自己的呼吸,混乱的大脑逻辑里,都忘记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要这样。
只能回过头,把头发放下来,盖住发烫的耳朵,尽量保持平稳的声线,说出口的声音却还是有些虚缈:“不要这样,很危险,差点就撞到了。”
“嗯嗯。”完成了心里的小愿望,叶长宁心情很好的点点头,心里的小人敲战鼓表达欣喜。
她侧过脸看安宓,安宓目视前方,黑发垂落,但风路过时带起一点发丝,于是被黑色盖住的发红耳廓就显露出来。
她的耳朵红了。
这个发现让叶长宁心里那个小人敲战鼓的动作越来越大,是近距离接触的害羞,还是她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呢?
风走得很快,红色耳廓被再度遮盖。
叶长宁转向前方,对着天空的火烧云闭上眼,捧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心中许下第二个生日愿望。
‘希望你发红的耳朵是因为喜欢我。’
慌乱的心跳声中,安宓终于把叶长宁送到家门口,轻声道:“你好好休息,生日快乐。”
“好的,谢谢。”
小心机越来越多,叶长宁不想叫她老师,但身份还不够,她会在未来叫出口。
自我已经慌乱的安宓没注意到她的心机,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敢多想。
转身刚走过第一个路灯,她的心里就开始怀念那双明亮的眼睛。
身后传来几声快速的脚步声,紧接着肩膀被轻拍,安宓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太阳落在她身后,染红半边天,橙黄的日光最先亲吻她发丝,接着是眼睛、鼻子、嘴唇,光线笼罩住她,像是给她裹了一层甜蜜的糖衣。
叶长宁在蜜糖里面笑着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这是第几号心动?
或许已经不是单位数编号。
安宓不记得三号之后的编号,她没敢记。
如果每一次心动都被带上编号,那它一定早已足够累积成为喜欢。
她不敢计。
但不编号、不计数不代表不存在,情感始终存在,哪怕安宓再怎么无视,也不会消失,过去的悲伤是这样,现在的喜欢也是这样。
反而还在不知道的角落逐渐堆积成山,在达到某一高度之后轰然倒下,砸得人心慌马乱。
安宓慌乱的眨两下眼睛,用手拨弄一下散着的长发,手指盖在黑发上,感受到发烫的耳朵。
反而让体内的心跳声更加清晰,让她把那些情感看的更明晰,直至她再也无法忽视。
“你喜欢就好。”她低垂下眼皮说,慌不择路地走了。
步伐很快,心跳更快,天上燃烧的云朵好像落进心里,烧得她止不住深呼吸。
叶长宁站在路灯下看了很久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才转身,怀揣着刚刚的对视和心动往家里走。
回到房间,先拆开安宓的礼物——是一只蓝色笔壳的钢笔,侧面刻着一小串英文,看着像是Ning,大概是定制款,还有一罐黑色的墨水。
正好今天用得到。
她把墨水灌进去,然后拿出日记本,在书桌前端正的坐好,像是写字贴一样,郑重的、一笔一划的开始书写。
[“对视,是人类不带精神**的接吻。”
安宓,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的初吻,发生在我18岁的18点。]
日记本上的三行文字,简短的记叙了一次少年人的悸动,一次刻意蓄谋的初吻。
脑海里还有对视的画面,近在咫尺的呼吸、无法逃避的视线,真让人想念,想再次拥有。
叶长宁勾着唇,指尖落在“安宓”两个字上,指腹轻轻触碰,就像上次一起在酒店时趁着安宓睡觉触摸她嘴唇一样。
其实告别时她没打算特意强调生日礼物的,可她看着安宓的背影在绚烂的火云之下毫不停留,就像十一年前她们的初遇,亮眼又短暂。
明明天空那么张扬热闹,这片地方却只有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她不甘心,她不想像往日里一样叫她安老师。
在这个被社会界定的法制年龄日,叶长宁冲破了一个法律枷锁,可还不够,她想要打破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她想要以叶长宁的身份被安宓对待。
她想知道——如果不是学生,她还会细心给自己讲题吗?还会温柔摸摸自己的头吗?会容忍自己一次次越界的肢体接触吗?会接受她这份长久沉淀的心意吗?
如果不是学生,她会喜欢她吗?
今天发红的耳朵,能不能代表一点喜欢呢?
对着日记本上的三行字,叶长宁捧着蓝色钢笔闭上眼,第三次许下这个特殊年岁的生日愿望。
‘安宓,希望你喜欢我。’
她只要这一个愿望,她把三个愿望全部合而为一,这样愿望实现的概率会不会大一点呢。
‘我希望是。’
怀念着那个对视,期望着愿望成真,叶长宁收拾好自己,干干净净的又回到书桌,拿出手机看时间,六点五十六。
不知道安宓到家没有。
叶长宁拿着手机在下巴敲了一下,决定先发个消息试探试探。
安宁:[到家了吗?]
安宁:[敲敲门JPG.]
没有回复,叶长宁上半身向后仰,长叹一口气,拿出练习册先自己练题,等待安宓回复。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震动一声。
An:[怎么了?]
安宁:[弹出脑袋JPG.]
安宁:[现在可以打视频吗?]
An:[今天也要吗?]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有些人看起来就是不明不白的话,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说的就是叶长宁。
她吓一跳,被自己的思想吓得,心里说了一声罪过罪过,又开始敲字。
安宁:[不可以吗?]
安宁:[星星眼JPG.]
An:[今天生日,不休息一天吗?]
安宁:[有道题不会]
安宁:[眼巴巴JPG.]
一句话一个表情包,哪来那么多可爱表情包啊。
安宓嘴里含着水,笑着滑了下屏幕,上面几只小猫咪和小狗跟着一动一动的。
她放下水杯打字——[十分钟之后可以。]
她还没有洗澡。
—几年后的某天—
安宓看着张衾给她发的帖子,轻轻自语,只是念标题道:“今天也要吗……”
叶长宁警觉:“要。”
安宓一愣,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屏幕上帖子的标题——[今天也要吗?要的,每天的锻炼必不可少。]
叶长宁:“……”
安宓抿唇笑问:“要什么?”
“……”叶长宁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撒娇地抱住她,“什么都要嘛。”
又搬出上目线**:“可以吗?”
安宓摸摸她后脑的发丝,笑道:“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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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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