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共拥叶脉

七月初的江城还被梅雨笼罩,连绵阴雨淅淅沥沥带不来凉爽,反而压低气压,高温高湿的天气让人难受,好像只有待在空调房里才能畅快呼吸。

三人小群里面陈悦扬说这是桑拿天,应该每个人脑门上顶个毛巾出门。

叶长宁对此表示:[下雨了就出去玩负重是吗]

筠扬四海:[nono,下雨了打着伞,把毛巾围成土地主模样,出去踩水]

逸表人才:[什么水还要土地主亲自踩?]

吾心安宁:[金水]

筠扬四海:[反正林逸潼你去踩臭水]

逸表人才:[?]

逸表人才:[你闲得发慌就去照顾小孩]

筠扬四海:[谢邀,正在和她踩水玩]

刚洗完碗的叶长宁拿着手机点开图片,图片里陈悦扬和周筠还有乐欣正穿着水靴踩水玩,水面倒映出已经放晴的天和三个人嬉笑的脸。

乐欣是陈悦扬在大一时资助的一个山村小孩,这两年才开始上小学,陈悦扬时不时就跑去和她玩,周筠不上班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去。

客厅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没有多少云,只零星几片,水洗后的天空和日落一同出现,绚烂的火焰橙红也显得清新,层层晕染的颜色像一副水彩画。

重逢还不到一周,叶长宁和安宓今天下午已经去把房子看了,让房地产老板陈悦扬亲自接待的,选在了楼王的19楼,看好版型就敲定合同。

找内部高层人员拿了最低价全款购入,叶长宁出的,用四年前叶常乐和赵锦河给的那笔钱。

安宓在叶长宁身边坐下,拿着护手霜挤一点到叶长宁手上,给她刚用洗手液洗完,略显干燥的手擦护手霜。

她垂着眼抿抿唇,还是开口:“长宁……”

她并不是没有钱,虽然付不起全款,但好歹也可以和叶长宁平分,但叶长宁执意要自己付。

“哎呀,”叶长宁撅起嘴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买都买啦,不想这个好吗?”

她上目线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公司的事情你肯定会出力更多嘛,我一个小小本科毕业生,不懂那么多的,”叶长宁贴贴她的脸颊,又亲一下,“好不好呀,安大博士。”

手上的护手霜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安宓动作轻柔的揉散护手霜,还顺带给她按一按。

安宓轻轻出一口气:“嗯。”

这几天都是梅雨天,外面天气闷热,只有晚饭后,即将入夜时稍凉一点,她们有时会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在周边路况走一走。

安宓其实很喜欢走路,没有目的地,不急不缓地,慢慢悠悠地走。

而所有路况里面,她最喜欢有着红绿灯和斑马线的交叉路口。

在这种路口,人们往往都会遵守交规,按照指示灯行动,踩在规整的斑马线上。

复杂繁乱的社会在此刻被红灯按下暂停,又随着绿灯开始,被条条规整的白色斑马线框住,好似这样就可以在社会里获得片刻稳定。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盯着红绿灯,不管闪不闪烁,不管有没有倒数计时,她都看着对面的指示灯光,等待那个唤醒自己的绿灯出现。

和叶长宁在一起之后,安宓更加喜欢走路。

不过叶长宁不这么说,她说:“安安,我们饭后去散散步吧~”

她说话要带上海水的浪花,再抱着安宓晃一晃,让安宓也加入这一小个波浪,和她一起在大海上面泛游。

“去哪里散步?”安宓垂下睫毛,用眼神抚摸她的脸颊,看进那双望着自己很久的眼眸。

叶长宁弯起眼睛笑,抱着安宓的手臂耸耸肩膀,靠在她耳边像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安宓配合着她说。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叶长宁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只手掌一会松松握着,一会十指紧扣,一会在空中摇摇晃晃,一会在两个人胯骨边上贴着。

叶长宁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快乐源泉,安宓总是看着她就觉得开心。

路边绿化带上长着漂亮的细长紫色花穗,叶长宁牵着她在旁边驻足,她偏偏脑袋问:“这是薰衣草吗?”

以前她不爱往这边走,也没见过这片绿化带,现在看着真像薰衣草。

“应该是柳叶马鞭草。”安宓辨认了一会儿说。

叶长宁偏脸朝着她,歪歪头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唇小小声笑。

安宓嘴角也不自觉笑一点:“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啊?”她又带上小浪花和安宓说话。

天空白云飘飘荡荡留在她们头顶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它花穗更细长,植株更高。”安宓简短的说出区分

“哦~”叶长宁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情,笑容根本消不下去,手臂贴着安宓手臂,“安老师知道的好多啊。”

十指相扣的手有了变化,一只手的手指稍稍蜷缩退出来,指尖按在安宓指尖上,精准无误地,好像这两只手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的手。

“安老师,”叶长宁贴着她的手掌,顺着这条柳叶马鞭草绿化带边走边问,“还有什么更细节的小地方吗?”

手上动了动,不知道是谁在轻轻按压,总之手掌连着血脉根源的心脏都很温暖,裹着一点热气的晚风轻轻卷起她们的长发。

安老师轻轻清一下嗓子,开始认真的花卉科普小课堂:“柳叶马鞭草茎干细长,叶片貌似柳叶,植株高挑,顶部紫色花穗也细长,成片栽种时远看和薰衣草有些许相似,常在6到8月夏季盛开,耐寒、耐热,好养护,长势整齐美观,是华东常用观赏花草。”

“嗯嗯。”叶长宁微笑着点点头,忍不住心间雀跃,蜷起手指轻轻挠一下她手指根。

安宓抿抿唇,笑意控制不住地散开,已经需要用小酒窝来装盛。

路过的风带着夜晚的气息,轻轻地落在她们皮肤上,好似是到教室听课的学生在举手答到。

“相比起薰衣草,柳叶马鞭草花穗更细长,植株更高,而薰衣草花团更加紧凑,整体植株偏矮,两者气味也有所不同。”安宓的声音带着透人心脾的冰凉,在夏夜风声中让人心旷神怡。

“怎么不同呢?”小叶同学眨巴一下眼睛,认真地求学。

于是安老师很细心的为她作出解答:“柳叶马鞭草基本无明显香味,凑近了闻只有很淡的青草味,部分植株会略带微苦的草木味道,而薰衣草有独特的浓郁香味,大致上为清香加草本凉香,香气持久,常被用于制作香薰或精油。”

说完详细的,她还附带上一句简短的区分方法:“简单来说,闻得到花香的是薰衣草,几乎没味道的是柳叶马鞭草。”

“安老师好厉害。”叶长宁五指钻进她的指根,指腹贴上她的手背,轻轻地回到十指相扣的状态,握着她的手蹲下来。

柳叶马鞭草的绿化带已经快要走完,前面是一个分岔路口,对面的红灯还剩下两秒,她们在纷杂的、往来的人群之中停下,肩并肩蹲在柳叶马鞭草的面前。

叶长宁用手抬起一片柳叶状的叶片,叶片表面带着细微绒毛,摸起来略微粗糙,叶缘是平整的,看着像一排小锯齿,其实一点也不扎手。

“你独一无二。”安宓垂着睫毛,视线轻柔地顺着叶片脉络行走,到叶尖,到叶长宁的手腕,到叶长宁链接心跳的脉搏纹络。

“嗯。”叶长宁把柔韧的薄叶放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在夕阳余晖下望着安宓的双眼,好似要看进她眼底最深处,要看见她的灵魂。

“你独一无二。”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缓慢,好似在说与子偕老的死生契言。

相扣的两只手里面,有一只手稍稍僵硬了一点,安宓怔愣刹那,没想到叶长宁要对自己说这个。

同时,她也联想到了刚刚叶长宁笑得那么开心的原因——因为她在说知识,说她自己努力得到的,宝贵的知识。

干爽的叶片放在手上,安宓的眼睛却有些湿润,冰霜融融化开,她深藏心底的柔软笑意才露出来。

“嗯。”她望着叶长宁点头。

叶长宁笑得更开心,她又说一遍:“安宓,你独一无二。”

喉管里有一点梗塞的东西,安宓点点头,抿唇很久,才张开嘴,靠在叶长宁身边小小声说:“谢谢。”

身后人来人往,对面的红绿灯好像又一次开始倒数计时。

安宓没去看,叶长宁也没去看,她用肩膀轻轻碰一下她的肩膀,小小声说:“好棒。”

在外面难免有一些视线,安宓能感受到从刚刚开始就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视线落在自己和叶长宁身上,她稍微低了一点头,撩下耳边黑发,挡住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朵。

叶长宁不怕啊,现在又没有师生关系阻隔,安宓只是安宓,叶长宁只是叶长宁。

她们还是即将一起投资创业的合作伙伴,亲密点也不会怎么样。

毛茸茸的干爽叶面变了位置,它从两掌之间滑进去,在十指相扣之间被两个温暖的掌心贴住。

略微粗糙的质感,稍稍凸起的脉络,紧紧贴着掌纹,细长柳叶从感情线,到智慧线,再到生命线。

叶脉横跨三大核心掌纹,借由体温和明显的质感,再被人紧握,深深拓印。

雨后气温混着夏季热风,傍晚时分日月同出,叶长宁握着安宓的手,用耳廓碰一下她的耳廓。

“我们拓印了同一片叶脉。”

耳朵上的珍珠耳饰圆润温凉,轻轻划过耳边,不知道会不会被安宓稍稍发红的耳朵染成粉色。

‘这样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加亲密?’

叶片被手掌温度煨得温热,心跳被温柔眼神催化澎湃。

安宓上齿压在下唇两侧,有些慌乱的垂下眼帘,视线飘忽几秒,舌尖碰碰唇瓣,靠近叶长宁说:“那我们,可不可以,成为最接近彼此的人?”

她眼睫有些颤,视线也不太稳,可飘来飘去,都在叶长宁身上。

“当然可以。”小魔法师叶长宁又上线,她用手握着两个人交缠的手,连带着叶片一起。

今天的散步不是漫无目的的,只是安宓还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

其实有没有目的地都不重要,安宓只要牵着叶长宁就很好。

马路上人流往来,不知道是要回家还是刚出门。

这个时间点出门一般是做什么?

安宓不常外出,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一呆一上午,下午借了书回家看,隔段时间看完了又按照流程换书。

如果大学期间没有张衾,她大概会更加技术宅。

“你不问问要去哪里吗?”马上要到了,叶长宁自己先按耐不住,憋着点笑意问。

“你想要我问吗?”安宓侧眼看看她,故意说。

又逗人。

叶长宁鼓起一边腮,眼珠子转一个圈,用有点浮夸的语气说:“也没有啊,也没有很想你问的。”

“那我就不问吧。”安宓下意识要去模仿她的动作,轻轻鼓起一边腮,动作幅度微小很多,还是被叶长宁捕捉到。

她伸手点在她鼓起的脸颊上,轻轻戳一戳,用指尖按一按,歪着脑袋笑得很甜:“模仿我。”

“嗯,”安宓脸颊恢复,又模仿她的语气说,“模仿你。”

天生自带的冰凉音色,就算模仿了叶长宁的语调,也完全不一样。

反而还因为她稍稍含笑的眼,显得像在调戏些什么。

叶长宁忽然被撩一下,抬起一只手捂住脸,盖在脸上,害羞得跺一下脚。

“这是怎么了?”安宓依然用着那种飘飘柔柔的语气说话,眼含笑意看着她。

“你不要在外面这么撩我。”叶长宁忍不住笑,单手捂住自己半边脸,脸颊都有点要发烫了。

“?”安宓没懂,她刚刚什么都没做。

她稍稍怔愣,冷脸收起笑,恢复平时自己的平稳声线说:“我不会撩人。”

她从来不撩人,硬要说,她觉得叶长宁比较撩人。

每次都用轻飘飘软绵绵的语气和她说话,撒娇卖萌的时候让人难以拒绝,主动撩人的时候又让人下意识点头。

每次安宓都被她撩得什么都做,但凡是叶长宁开口,安宓就只能点点头同意。

“你……”叶长宁诧异得哑然几秒。

那上次抱着她说想要的是谁?

她鼓鼓腮,止住了这个回忆,说起别的:“你不会撩人?你每次都……”很会撩啊。

虽然第一次是她想要没错,她确实也是重欲没错,但安宓每次都冷着脸稍稍拧眉,用那种禁欲又沉溺的眼神撩她,所以她才被煽动的啊。

日常生活也是,从以前开始就是,牵着她过马路、在夕阳黄昏里对她温柔的笑、握着她的手和她说独一无二,她都快被撩得神魂颠倒了,安宓说没撩?

“我没有撩。”安宓淡淡摇一点脸。

“那你……”叶长宁又忍不住笑了,直勾勾盯着她,“那你撩人是什么样子?”

“……”安宓轻轻咬了一点下唇,垂下眼帘,避开叶长宁现在又开始撩人的眼神。

不看叶长宁,叶长宁也有自己的招数,她抬手,手指像敲键盘一样落在安宓肩膀上,只用指尖轻轻敲。

又用牵着手的指腹轻轻在安宓手背上滑,同款护手霜让两人的手都滑嫩嫩的,细腻的肌理轻轻划过,只有一点指纹的触感。

掌心好像还留存着同个叶脉,牵动着血脉心跳,一起同频共振。

“我……我不会。”安宓垂着睫毛,眼神稍稍闪躲。

“……”叶长宁手上的动作停下。

她觉得安宓现在就是在撩她,但她没有证据。

拐角的小区边上做了儿童娱乐设施,黑色铁板做的小平台,连接着红色黄色的滑滑梯,还有绳索的爬爬墙。

光是远远看见,安宓就知道叶长宁要做什么了。

她握紧手,侧目轻声说:“我没有带伞。”

叶长宁肩膀缩一下,鼓起一边腮笑道:“也没有下雨啊。”

安宓也笑两下,胸前轻轻震了点,她们缓步走近,安宓问:“你当初有玩滑梯吗?”

“没有,我是走到这里附近迷路了,又正好开始下雨,才躲进去的。”

“哦。”

难怪当初叶长宁浑身都很干燥,没有淋雨的迹象,却自己蹲在底下哭。

黑色铁板底下的高度只有一米,两个一米七的个子在底下完全是蹲成一团才能把自己装进去。

看着有一点好笑,两个二十好几的人抱着膝盖蹲在儿童滑滑梯下面,安宓有一点羞耻了,冷淡着神色,眼神却往两边瞟,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

还好没有人,安宓心下稍稍松一口气。

“姐姐,”叶长宁撩而自知,靠在安宓肩头,抬起眼帘看她,语气也轻飘飘,“你当时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回去的啊?”

“我抱着书包跑回去的,”安宓侧一点脸,“我家离得不远。”

“那你肯定淋湿了。”叶长宁扁扁嘴巴。

那天雨很大,叶长宁撑着伞回到家裙子都被斜雨淋湿了一点,安宓没有伞肯定淋湿了。

当时小小的叶长宁只感受到了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忘记了递伞的大姐姐也是□□凡躯。

“我回家就洗热水澡了。”安宓抬一只手,掌心落在她脸上。

黑色铁板和红色滑梯的夹角之间,安宓手掌轻轻托着叶长宁的脸,凑近了,唇瓣落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好似雨滴,只落下。

“没有带伞,用这个弥补一下。”撩而不自知的安宓说。

铁板边缘,雨滴滴答落下一滴,地上小水坑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细小微弱的,在水面波动往外。

叶长宁在口腔内鼓起一点气,抿住嘴巴,心跳战如擂鼓。

心里那个许久不见的小人又开始尖叫,捂着脸倒在地上,打不了鼓,蹬着腿旋转着乱叫。

外界的大人也捂住自己的脸,叶长宁润润唇,无声尖叫。

“你别这样……”叶长宁压抑着声音说。

“嗯?”安宓不理解她为什么因为一个亲吻就红了脸。

她们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叶长宁都没有脸红过,偏偏每次都在这些小事情上脸红。

安宓润润唇,小小声问:“你为什么总是在小事情上害羞?”

“……”叶长宁两只手往外挪,拖着自己发红的脸颊,害羞地提一点眼睫毛。

她总不能说她高攻低防吧。

那些更过度的事情做了就做了,涉及生理需求方面,这些……这些小东西,就是靠着纯粹的感情在做。

日常贴贴亲亲都是,她也习惯了,可这种突然袭击,还带点撩人话语的,她招架不住。

“你这就是在撩人啊。”叶长宁捂着脸靠在她肩膀上。

“这个是撩人?”安宓后知后觉,睫毛稍稍落下,碰到下眼睑又抬起。

“嗯。”叶长宁点点脸。

如果这都不算撩人,那还有什么是算的。

“哦……”安宓似懂非懂。

在安宓的认知里,“撩”除了字面意思的手动撩开,在感情里代表的意思是“挑逗、**”之类的含义。

她从来没挑逗过叶长宁,也没做出过暧昧**的行为,她只是真心希望叶长宁开心,所以她从不觉得自己有撩过人。

等等,叶长宁忽然警觉:“你以前不会也这么对过别人吧?”

如果安宓觉得这些举动不是撩人,她该不会对谁都那么温柔吧?

“你以前也对别人说过‘你独一无二’吗?”叶长宁拧起眉毛,已经开始委屈。

“没有。”安宓拍拍她的手臂,“没对别人说过。”

“哦,”叶长宁又开心了,“只对我说过啊。”

喜怒无常的小猫咪,怎么会这么好哄,可爱。安宓掖起一点唇角:“嗯。”

“你以前对我那么温柔,是因为我是特殊的吗?”叶长宁抱着她的手臂,上目线看她,嗲嗲地撒娇。

“是。”安宓如她所愿地说。

“哎呀……”叶长宁开心得想尖叫,埋首在她颈窝里,磨蹭好一会儿。

又抬头,义正言辞地说:“你现在这个就叫撩人。”

“好。”安宓睫毛轻轻落下,眼神温柔地注视她。

叶长宁一颗心都要化在她的眼神里,甜蜜又别捏的说:“你不要这么看别人可以吗?”

“好。”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因为,”安宓抿抿唇,“我觉得你怎么都好。”

叶长宁靠在她肩膀上蹭一蹭,心软得一塌糊涂,想和安宓一同化成水,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我在撩你。”安宓紧着唇角说,她害羞时容易刻意保持面色如常,冷脸又粉着耳。

叶长宁“啊”一声,两只手都抬起来捂住自己的脸,激动好一会儿,露出脸来说:“你知道冷脸萌吗?”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叶长宁疑异,安宓不像是会看这种词汇的人。

“张衾之前说我有点像这个,我去查了。”安宓摇摇脸说,“我不是这个。”

她根本不知道,冷脸人眉眼冷淡的摇摇脸,说自己不是冷脸萌的时候有多可爱。

“你就是。”叶长宁耸着肩膀笑,眼睛都笑成眯眯眼。

“嗯……”安宓也下意识跟着她笑一点,“那我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呀~”叶长宁又开始发嗲。

“嗯。”

“你又撩我。”

“嗯?”

“下次下雨,我们可以来踩水吗?”

叶长宁从旁边钻出去,朝着底下的安宓伸出手。

“好。”安宓牵着她的手走出去,站直了说,“我们好像没有雨靴。”

“那现在去买?”叶长宁用问句的口吻说话,手上却抱着安宓的手臂摇一摇。

以前安宓手臂被抱着也很容易这么做,她点点头说:“好。”

于是她们又牵着手,把这段散步延长一段路径。

路过小区大门时,安宓侧目看两眼:“张衾好像就住在这里。”

“好像?”叶长宁也偏头看过去。

“之前她不住这里,是和别人合租的,”安宓静静望着门口门卫室半开的窗户,“后来……谈恋爱之后就搬出来了。”

“……”叶长宁秒懂了。

安宓没懂其中玄妙,只收回眼神,看见叶长宁抿了抿唇,问:“怎么了?”

“没什么。”叶长宁抬手,手指头摸了摸鼻尖。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走进隔了一条街都是小商超,商超门口的自动设备察觉到有人进入,“叮咚”一声响。

叶长宁润润唇,小声问:“你真不知道吗?”

“什么?”安宓神色平淡,冷淡的眉眼毫无变化。

“……”叶长宁眼睛左右晃晃,吞咽一下,又润润唇,做完八百个小动作才开口。

她声音又轻又低:“谈恋爱之后,专门搬出宿舍,不就是……”

她没说完,塞一点气在口腔里,抿唇,头往前动一点。

“……”安宓缓缓眨一下眼睛,懂了,尴尬地抿抿唇,“也,不一定吧。”

“那,那难道……”叶长宁也有点不好意思说了。

在家里关上门拉上帘子怎么都好说,现在在这个大庭广众,说人家啥啥啥的,她也有些害羞了。

耳朵都有点发烫,叶长宁还是说出口:“柏拉图啊?”

安宓睫毛落下一半,眼神轻轻飘,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在讲什么。

“买雨靴吧。”安宓牵着她往小商超里面走。

卖雨靴雨衣的地方没什么人,半面墙的雨衣雨靴,款式不是很多,安宓垂眼认真看着,伸手拿一双米黄色的雨靴,刚张开嘴巴,身边人就先出声了。

“你是柏拉图吗?”

“……”安宓脸上有点发烫,睫毛快速落两下,润了润唇,稍稍用余光看叶长宁。

毫不掩饰的调笑眼神,她分明就是在撩她。

“我,”安宓手指捏紧一点,“我……”

叶长宁抬手,手掌微微拢起放在安宓耳朵后面,靠在她耳廓上,用气声和她私语:“我不是。”

她靠得太近了,不止说话时的气流落在耳骨上,就连张合的唇瓣都稍稍蹭过安宓的耳廓。

安宓抿抿唇,她说不是,但她又不会做。

这两天安宓才80斤出头,少吃几口就要掉回去,叶长宁连接吻都点到为止,晚上睡觉也不像以前一样乱摸,只松松地抱着她。

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叶长宁仗着没有人,又靠近一点,轻轻张开唇瓣,用最外面的柔软的地方碰到她红得能滴血的、发烫的耳垂,然后闭上,轻轻抿一下,很快就张开。

唇瓣张开时,发出一点水声,清晰的传到耳蜗里,混在震耳欲聋的心跳里。

安宓慌乱得偏一点头,抿着唇看向她,又看向她身后,接着看看自己身后,四周都看一遍,没看见人才勉强松一口气。

“别撩我了。”她垂下眼,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

“你也可以撩我啊。”叶长宁笑嘻嘻的,揽着她手臂的动作变了变,手掌贴着,手指贴着她的皮肤轻轻转圈。

一圈,两圈,再轻轻点一点。

不是那种动作,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只是这种程度的小幅度撩拨就已经让安宓受不了,耳朵烫得要命,她用手把耳发往下拉一点,盖住耳朵。

中长发在身后扎成低马尾,耳朵上的头发再怎么往下拉,也盖不住全部,露出半个红耳朵,反而更欲盖弥彰。

她润润唇,转移话题地说:“买雨靴吧。”

她害羞得很,现在只想快点回到一件正经事情上,叶长宁偏偏要逗逗她。

“雨衣不可以吗?”她偏偏脑袋,凑在安宓面前,眨巴着眼睛看她,纯洁无辜的样子,手却把她的手臂抱得更紧,贴在自己心上,软软的压着。

“可以。”安宓声如蚊蝇,不敢再看她,说完就抬起头看墙上挂着展示出来的雨衣。

雨衣款式还怪多的,竟然还有一种带猫耳朵的。

安宓望着那个猫耳朵,手上捏住雨衣边缘,看向叶长宁:“这个?”

其实只是想逗逗她,叶长宁没想买雨衣,但是安宓给她挑东西她就开心,而且又是小猫的东西。她故意用肩膀碰碰她,小声嗲嗲问:“为什么选这个啊?”

“可爱。”安宓抿抿唇,脑海里已经开始想叶长宁穿上的样子,圆眼睛配上小猫耳朵,肯定更可爱。

“嗯?”叶长宁偏偏脑袋,笑着看她。

她眨眨眼睛,看着更像小猫咪了,还是一只憋着小心机的小猫咪。

安宓眼睫毛落下一点,目光轻柔的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弯弯的唇角和笑弧上。

她凑近了一点,靠在她面前,如她所愿地说:“你很可爱。”

高攻低防的叶长宁笑得眯起眼,抱住安宓的胳膊摇摇。

“你在撩我。”她用脑袋偏着碰一下安宓脑袋。

安宓抿抿唇,用鼻音回复她:“嗯。”

“你不可以这么撩别人。”叶长宁拧起眉头,故作竖眉霸道又小气的说。

少见的表情,很可爱,安宓下巴往下沉一点,纵容地说:“好。”

叶长宁想笑又憋笑,撅起嘴巴歪歪斜着,又变成歪嘴小鸡表情。

“很可爱。”安宓小小声说,伸手拿一件小猫雨衣放手臂里抱着。

叶长宁也拿一件,还把安宓手里那一件拿出来,自己抱着两件,然后说:“你不可以抱别的小猫咪。”

“嗯?”安宓失笑,“这是雨衣。”

“雨衣也不可以。”小气鬼叶长宁说。

安宓拿起刚刚那双米黄色雨靴问:“那雨靴呢?”

雨靴上没有猫耳朵,只是侧面有一个小猫花纹。

叶长宁撇撇嘴,别扭的小声说:“勉强可以。”

安宓心头一动,偏脸往身后看一下,又看看叶长宁身后,确认是真的没有人在往她们这边看,她才靠近叶长宁耳语。

“可以抱一下吗?”

叶长宁眼皮跳一下,眼睛都发亮,抿抿唇问:“为什么要抱啊?”

明知故问,就是想听。

“因为你很可爱。”

叶长宁低下脸笑笑,把两只雨衣小猫放下,张开双臂,等着安宓抱她。

安宓也张开双臂,轻轻环抱住她的腰,相贴一下下就分开。

明明只是清清浅浅一个拥抱,两个人却都脸颊发烫。

她们浑身上下都是一样的味道,仅仅一秒钟也像是一次融合。

带着小猫雨衣和可爱雨靴,叶长宁和安宓挽着手往家里走。

下一场雨,她们或许可以在雨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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