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解家的小九爷跑了.”黑瞎子手拿着份报纸。早上的头条上是解家登的寻人启事。

“啧啧,这解家也真是把人逼急了,不按当时九爷和解连环的遗愿,让他当家就算了。还把人逼走了。”

副官点头,“那黑爷,要找人吗?“只要是个熟悉黑瞎子的人，心都清楚,他此刻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前些日子解家当家的人与他示好,压的筹码便是解雨臣。

“算了，我近些日子也顾不上他,照顾不周,恐出事。”黑瞎子慷懒地坐在案后的那把太师椅上,案上有一个玛瑙雕的海棠,是他第一次去解雨臣送来的，却没有见过他。“再说这小九爷走得无影无踪的.找也找不到。”音调拖得很长，似乎再开玩笑,但杀意很浓。

“是”副官见好就要溜.谁不清楚，他黑瞎子要是想找，就算是翻遍整个北平，他也会找出来。

“对了，交代好的事。”男人回过头，墨镜下的视线阴沉，“我到底要看看.这北平城的内鬼是谁。”起身，沉重的脚步声，让空气变得压抑.”这北平城,容不下一个日本人和汉奸，何况是司令部!”

解雨臣易了容,按照计划好的线路出了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保留了一部分自己的容貌.就是这样也引得人频频回头。街边的吆喝声渐稀.他往城外走.去一个叫平曲的村子。听发小说那不错,地方偏僻闭塞，日本人没怎么关注过。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心渐渐平静下来，盘算着先待个一年多.然后再南下去昆明或去长沙.这阵子先避避风头,北平城解家找人可能都快找将北平翻了个遍。这时候坐车南下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近黄昏才来平曲,村子不大但没有战火.人们过得也算不错。带着封推荐信去找村长,被问了许久。他才知道村子里孩子不多,教起来应该也不费劲。村长是个计岁出头的**员。不是很清楚解雨臣真实身份,看了推符信便将人留下了

“这里是我们村的小学,娃娃不多,就三十多个”老人拎着盖煤油灯.将解雨臣领到一座庙前，前院大殿是教室,后面有个小院,“您就歇在这儿，行吗？”指着院里的两间房。老人看了看解雨臣。

解雨臣点头。“你放心便是，我习惯得了,过个一天，孩子们便能来上学了. ”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进了屋.里面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解雨臣点灯,烧水,泡茶,老人坐在那儿看着,这城里来的白净的读书人，做起这些事来竟然些毫不生疏

看来可以受得了苦. 两个人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木桌前喝茶聊了些家常,解雨匠对村子才清楚了些

老人告辞后解雨臣才坐定，长舒一口气，坐下，打量了这两间屋子,应是经人修补过得,家具少且旧.但日常用的却是齐全。

他点了只蜡烛,看着烛泪一点点落下，点点火光衬得夜色更寂寞,他只不过是知道了解家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勾搭上了日本人,便被当家的往司令部送。

本该八岁当家的他怎么看不透这事,一来是好除了他这个后顾之忧，二来是和司令部的一把手示好。现在司令部的一把手是黑瞎子,齐家的远亲，与九门交好。之前他刚接管北平时,解家人就请他来过,那时候解选环刚走没多久,因为他年纪小,族里的人没按照遗训，把当家的位置抢了。那日他没去见黑瞎子,随便把自己雕的玛瑙海棠给了人家

若是不走,说不定现在就在人家床上了呢,解雨臣自嘲地想了想

指尖将火苗揉碎一点点痛意让他回过神来。走到床边坐下,地方自然是比不上解家,但好也是个心安不的去处，不用成日躲在那间持满黑布的屋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泛黄的窗纸,解雨臣睡眼惺忪，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正叮叮作响。洗漱完后,正愁着做些早饭时,就看见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拎着个食盒，悄悄推开门，左右望了望，轻轻走了进来

“解先生吗?“姑娘不敢走过来.

“你是..”解雨臣打量着她,这姑娘和北平城的孩子不同,.

“我爷爷让我给你送饭“那姑娘盯着能雨臣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脸“唰一”一下红了

“你爷爷是村长?”解雨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走过去双手接过食盒。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提心吊胆,没有纸醉金迷.有的是天真与质朴。

“是“姑娘也大方起来,冲他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爷爷说以后让我给你送饭.如果你想自己做的话,我就送菜来.解雨臣点头，招呼女孩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你叫什么?”

“我叫晏清,村子呈的人都叫我清清。”

解雨臣顿了顿，“海晏河清”这一个词一闪而过，但又想起来如今家园破碎、山河飘摇,不禁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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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