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残肢刻诗·垃圾桶里的性别迷局

三月的风还裹着深冬残留的刺骨湿冷,薄雾像一层惨白的尸布,糊住了整座城市尚未苏醒的眼,本该是早餐店蒸汽翻涌、上班族步履匆匆的清晨,却被一声清洁工凄厉到撕裂喉咙的尖叫,硬生生掐断了所有生机。

市北区老城区的背巷阴暗逼仄,墙皮发黑剥落,污水在地面凝出暗绿色的渍痕,几个锈迹斑斑的绿色垃圾桶歪歪扭扭挤在巷口,此刻却成了人间最肮脏的炼狱。

警灯红蓝交替,疯狂地切割着灰蒙蒙的天光,警戒线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居民们脸色煞白如纸,有人死死捂住嘴抑制不住地干呕,酸水混着恐惧从指缝渗出来;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垃圾桶方向,瞳孔里只剩无边的惊恐;更有人举着手机手抖得不成样子,镜头刚对准那片血腥,便“哐当”一声,手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的声响,都被空气中那股浓到化不开的腥甜腐臭彻底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气。

是新鲜血肉被撕裂的甜腻,是脏器暴露在空气中的腥膻,是腐烂垃圾与□□混合的恶臭,三种味道绞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有人的喉咙,呛得人头晕目眩、胃酸翻涌。

警戒线内,重案组组长彧疆率先踏破薄雾而来,黑色作战靴碾过湿冷的地面,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声响,他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冷硬如刀削,周身是历经无数凶案现场沉淀下的凛冽气场,可当他目光落进垃圾桶的那一刻,那双素来冷静如冰的眸子,还是猛地一缩,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彧队!”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清洁工清理垃圾时发现人体组织,我们已经封锁整片区域,法医、支队、技术科全部在路上,还有……您特邀的那几位学生。”

彧疆没有应声,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适,缓步走到最前排的垃圾桶前。

只一眼,饶是见过无数凶案、解剖过无数遗体的他,也只觉得胃里剧烈抽搐,几乎要当场失态。

垃圾桶里,根本不是“疑似人体组织”。

是被暴力分解、随意丢弃、碾压在烂菜叶与塑料袋中的人体碎块。

一截连着小臂的断臂惨白僵硬,切口平整得令人发指,皮肉翻卷着露出暗红油亮的筋膜,像被钝器反复切割后再用力扯断,断臂末端的骨头碴子尖锐地戳在外面,沾着暗红的血痂与黑色的污物;不远处,一只残缺手掌五指扭曲变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与干涸的血渍,指节被硬生生掰断,无力地耷拉在腐烂的果皮上;还有断腿、肌肉块、碎裂的内脏组织,有的被黑色塑料袋半裹着,有的直接暴露在冷风里,红白相间的血肉黏在垃圾桶壁上,被风一吹,那股恶臭直直往鼻腔里钻,蚀骨蚀心。

不止一处抛尸点。

不过十分钟,周边警员接连传回消息——相隔五十米、七十米、一百米的三处巷口垃圾桶,全部发现对应尸块,头颅尚未找到,四肢与躯干被残忍肢解成七零八落的碎块,像丢弃垃圾一般,随意抛在这片老旧居民区的各个角落。

凶手之暴虐、冷血、变态,已经突破了人性的底线。

“所有人守住现场,一寸都不要放过!足迹、监控、纤维、指纹,全部彻查!”彧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通知叶诗菡,立刻封锁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是!”

脚步声急促而至,支队队长叶诗菡一身警服,身姿利落如刃,目光扫过现场便瞬间做出部署:“一组封死巷道两端,二组逐户走访找目击者,三组立刻调取所有监控,商户、居民、路口,一个都不许漏!”

指令干脆利落,警员们迅速行动,警戒线拉得密不透风,现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法医林妍衿紧随其后,白色防护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眼,她是彧疆的妻子,也是市局最顶尖的首席法医,见过的凶案现场不计其数,可在看清垃圾桶内那堆碎乱的血肉时,那双稳定的手,还是极轻地颤了一瞬。

“彧疆,我开始初步勘验。”她低声开口,蹲下身戴上无菌手套,指尖轻触那些冰冷的残肢,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精准,生怕破坏掉凶手留下的任何痕迹。

心理侧写师汵涵站在稍远的阴影里,没有靠近尸块,只是安静地观察抛尸位置、残肢摆放角度、现场环境布局,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眼底深邃如寒潭,已经开始在心底勾勒凶手扭曲的心理轮廓。

技术骨干陈可凡带着设备迅速到位,物证垫铺开,相机、指纹刷、DNA采集仪齐齐上阵,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一寸一寸排查垃圾桶边缘、垃圾袋缝隙、尸块下方的每一寸地面,连一根头发、一点皮屑都不肯放过。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陈珩青。

校服,黑色双肩包,清瘦的身形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他专攻生物信息技术,基因测序、性别鉴定、细胞溯源、组织分析,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紧随其后的是吴白澍。

同样的校服,细框眼镜衬得他气质温润,可镜片后的眼神却冷锐如刀,他精通物理、数学、信息技术,计算机,监控追踪、轨迹推演、数据破解、空间建模,是锁定凶手行踪的绝对核心。

被吴白澍紧紧护在身侧的,是林熠。

全科天花板级别的学霸,数理化文史英无一不精,逻辑推理、文字破译、线索串联、化学辅助分析,更是顶尖水准。

最后入场的是美术天才裴清妤。

她抱着画板,长发垂肩,气质清冷安静,一双眼睛却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她能通过刀痕、笔迹、现场布局,还原凶手身高、惯用手、书写姿态、心理状态,把无形的侧写,变成有形的画像。

四人刚踏入警戒线,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恶臭便扑面而来。

下一秒,四位见过不少离奇现场的少年少女,集体脸色剧变。

陈珩青眉头死死拧成疙瘩,喉结滚动,强行压着翻涌而上的胃酸,脸色由白转青;

吴白澍扶眼镜的手猛地一紧,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得刺骨,下意识将林熠死死按在自己身后,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林熠偏过头不去直视那堆血肉,可指尖已经狠狠掐进掌心,作为法医的妹妹,她比常人更清楚眼前景象有多惨烈;

裴清妤捂住嘴,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惊惧与生理性不适,握笔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

九人,全数集结。

重案组组长彧疆、支队队长叶诗菡、法医林妍衿、心理侧写师汵涵、技术骨干陈可凡,外加高中生天才陈珩青、吴白澍、林熠、裴清妤。

九个人,没有一个例外,全部被眼前这惨绝人寰、肮脏血腥的分尸抛尸现场,恶心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碎肉、残肢、污血、垃圾混为一体,冷风一吹,恶臭漫天,视觉与嗅觉的双重酷刑,足以把正常人逼到崩溃。

“操……”

陈珩青最先破防,少年人直爽暴烈的脾气压不住,盯着那堆断臂残掌,语气里全是嫌恶与暴怒,忍不住疯狂吐槽,“这凶手是从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变态?杀人不够还要分尸?分尸不够还要扔垃圾桶里恶心人?心理扭曲到这种地步,简直不是人!”

他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声。

彧疆脸色铁青,没有制止,他心里的怒火比陈珩青更盛,只恨不得把凶手扒皮抽筋;

叶诗菡蹙眉示意警员加强通风,可那股恶臭早已渗入空气,根本散不掉;

汵涵静静观察,凶手的暴虐与表现欲,在她心里勾勒出更清晰的反社会人格画像;

陈可凡埋首加速取证,只想早一秒抓住这畜生的痕迹;

而吴白澍,此刻心底也掀起了滔天的怒骂——

我靠!变态!疯子!丧心病狂!分尸抛尸还不够,还要搞这种血腥挑衅,妈的,简直猪狗不如!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林熠,心脏狂跳,既愤怒又恐惧,生怕这个变态真的对他的女孩下手。

就在全场被愤怒与恶心笼罩时,林妍衿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轻轻托起那截卡在垃圾桶边缘的断臂,目光落在小臂外侧的皮肤上,眼神骤然一凝,声音沉了下来:

“彧疆,过来,有重要发现。”

所有人瞬间围拢。

只见那截苍白断臂的皮肤上,被凶手用锐器深深刻入了一行字。

刀口深浅完全一致,字迹工整得诡异,一笔一划都透着病态的偏执,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鲜血从刻痕里缓缓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刺目的红。

一行诗,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衿……”林熠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林妍衿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姐!是你的名字!林妍衿!”

林妍衿是姐姐,“衿”字赫然在目!

这不是随便刻的诗,是凶手直接点名挑衅林妍衿!

彧疆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色惨白又赤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暴怒与后怕。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这个变态凶手,竟然用残肢刻字,**裸地威胁、挑衅!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畜生!疯子!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林妍衿的手,又缓缓托起了那只残缺的手掌。

掌心朝上,皮肉扭曲,而在掌心正中央,同样被刻了一行字。

同样工整,同样偏执,同样鲜血淋漓:

若清风徐来,熠熠自来。

“熠熠……”吴白澍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林熠抱得更紧,眼神冷得能结冰,“是你,林熠!”

一行刻在断臂,指向姐姐林妍衿。

一行刻在残掌,指向妹妹林熠。

凶手根本不是无差别杀人!

他精准锁定了这对亲姐妹,用一场惨无人道的分尸抛尸,发出最恶毒、最变态的死亡威胁!

吴白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与暴怒同时炸开,心底把凶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变态!疯子!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死死护住林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敢想象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短短数十秒,两行血字,两次点名,现场气氛直接坠向冰窖,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珩青的吐槽戛然而止,只剩下满脸凝重;

裴清妤立刻提笔,疯狂记录字迹形态、刻痕角度、力度深浅,用笔尖还原凶手的书写状态;

汵涵闭上眼,凶手的执念、偏执、挑衅欲,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叶诗菡当即厉声下令:“立刻加派警力,24小时贴身保护林妍衿法医与林熠同学,一步都不能离开!”

“是!”

就在所有人被凶手的挑衅逼到极限时,林妍衿的勘验,再次爆出了更诡异、更颠覆认知的真相。

她将断臂、残掌小心放在物证垫上,继续翻检下半身尸块,指尖突然一顿,从一堆血肉与污物之间,夹起了一样东西。

一片薄薄的、被污血浸透的女性护垫。

“女性护垫?”陈珩青皱眉,“死者是女性?”

话音未落,林妍衿已经指向另一块尸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一字一顿:

“不对,你们看这里——男性生殖器官。”

众人低头望去,瞳孔齐齐骤缩。

那块尸块上,男性特征清晰无误,绝无认错可能。

一瞬间,全场死寂。

男性生殖器官 女性护垫,同时出现在同一组被肢解的尸块上。

死者是男?是女?

是凶手栽赃?是两人被混合分尸?还是……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陈珩青身上。

只有他的生物信息技术,能破开这个荒诞的性别死局。

陈珩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迅速打开便携式生物基因检测仪。这是他专为办案携带的精密设备,可快速完成性别基因与染色体鉴定。

“给我一块无污染组织样本,立刻检测。”

他的声音褪去少年浮躁,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专业。

林妍衿精准夹出一块干净肌肉组织递过去。陈珩青将样本放入仪器,指尖飞速操作,屏幕上基因序列、染色体数据疯狂跳动。

全场鸦雀无声。

彧疆护住林妍衿,吴白澍抱紧林熠,九个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台小小的仪器。

空气里只剩下仪器的轻响,以及那挥之不去、钻入骨髓的血腥恶臭。

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屏幕定格,结果跳出。

陈珩青看着数据,脸色剧变,瞳孔剧烈收缩,比看见分尸现场、看见血字留言时,还要震惊百倍。

他缓缓抬头,看向所有人,声音干涩沙哑,却像一道惊雷,炸穿全场:

“检测结果出来了。”

“死者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

“他是——天生真性双性人。”

“无任何变性手术史,同时拥有完整的男、女双重生殖器官,是同一个人。”

一语落地,全场震骇。

双性人!

同时拥有两套完整生理器官的真性双性人!

所以垃圾桶里,才会同时出现男□□官与女性护垫!

所有矛盾、所有困惑、所有荒诞,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可这份答案,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现场的恐怖与诡异,再升一级。

一个天生的双性人,被残忍虐杀、肢解、抛尸,残肢上刻着指向林氏姐妹的血诗,凶手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目标明确、手段变态到极致的恶魔。

而九人此刻还不知道,这个恶魔身上,还藏着一个更惊悚、更致命的秘密——

他是一个镜面人。

心脏在右,五脏六腑全部与常人呈镜面反转。

这个独一无二的生理特征,终将成为锁住他咽喉的最后一道枷锁。

警灯依旧在阴冷的薄雾中疯狂闪烁,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刮过每一张凝重冰冷的脸。

彧疆握紧林妍衿的手,眼神决绝如铁。

吴白澍将林熠护在怀中,眼底是誓死守护的狠厉。

陈珩青盯着检测仪,继续深挖基因信息。

林妍衿重新蹲回尸块旁,眼神锐利如刀,她知道,这具双性人遗体上,一定还藏着凶手的痕迹。

汵涵闭目完善侧写,变态、执念、挑衅、异于常人的生理结构……

裴清妤笔尖不停,字迹、刀痕、现场布局,渐渐在纸上凝聚成一个模糊而恐怖的人影。

叶诗菡调度全面铺开,监控、走访、物证,全方位绞杀凶手空间。

陈可凡趴在地上,连一丝微尘都不肯放过。

九人同心,正式踏入这场血腥、诡谲、变态至极的追凶迷局。

垃圾桶里的残肢静静躺着,血字在冷风中愈发刺目。

一场关于执念、变态、人性与复仇的黑暗博弈,才刚刚拉开死亡的序幕。

尸块被逐一小心装入物证箱,淡绿色的法医专用箱叠在一处,像一口口微型的的棺材,压得现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还未散去,恐惧像瘟疫般在老城区蔓延,有人在传闹鬼,有人在说连环杀手重现,更有甚者压低声音私语,说垃圾桶里不光有残肢,还有血写的咒文,风穿过狭窄巷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让这片本就阴暗的角落,更添了几分阴森。

彧疆站在巷口,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妍衿身上,一刻也没有挪开。

方才断臂上那一句“青青子衿”,像一把淬毒的刀,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凶手分明是冲着他妻子来的。

可对方是谁?为什么会盯上她们姐妹?而死者这个双性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再混着现场挥散不去的血腥味,让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彧队,周边三个抛尸点都已固定完毕,足迹初步提取完毕,没有发现有效鞋印,凶手应该做了反侦察处理。”一名警员小跑过来汇报。

叶诗菡走过来,面色凝重:“监控正在加急调取,这片老城区监控死角极多,凶手明显熟悉地形,另外,保护姐妹俩的警力已经到位,暗中布控,不会打草惊蛇。”

彧疆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盯死所有出入口,另外,加派人手寻找死者头颅。分尸抛尸,头大概率被单独丢弃,很可能是凶手故意增加辨认难度,甚至……藏着更多信息。”

“明白。”

另一边,林妍衿没有离开现场。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防护服,蹲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勘验台前,将一块块尸块按解剖位置缓慢拼接。

尸块切口暴露在冷光下,皮肉翻卷,筋膜粘连,有些地方骨碴尖锐,有些地方则平滑得反常。

她戴着放大镜,一寸寸观察每一道切割痕迹,眉头越锁越紧。

林熠站在不远处,被吴白澍护在身侧,没有靠近,但目光一直落在姐姐身上。

她是全科学霸,也懂些基础法医知识,光是远远看着那些切口的走向与力度,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吴白澍低头,轻声问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刀痕有问题。”林熠压低声音,“姐的表情不对,应该是发现了反常的地方。”

吴白澍眼底寒光一闪。

他内心再次忍不住暗骂:

这变态,到底还在尸体上动了多少手脚?

不多时,林妍衿缓缓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略显苍白,却眼神锐利:

“彧疆,大家都过来一下,尸检初步有结论。”

九人再次围聚。

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刺鼻,裴清妤下意识攥紧了画板,却还是强忍着不适,认真倾听。

林妍衿指着拼接好的上肢与躯干切口,声音冷静而清晰:

“第一,死者死因是失血性休克,致命伤在颈部,应该是被锐器快速割破颈动脉,死亡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

“第二,分尸工具是两种,一种是细长锐器,用于切割软组织,另一种是类似剁骨刀的重型刀具,用于断骨。凶手力量不弱,且具备一定的解剖常识,知道关节、骨缝位置。”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有一点,非常反常。”

她指向手臂、腿部的几处关键切口:

“所有主要切割方向,都呈现逆位发力痕迹。”

“逆位?”陈可凡一愣。

汵涵瞬间眼神一凝:“惯用手相反?”

“不止。”林妍衿摇头,指尖划过一道切口,“正常右利手的人,切割肢体时,用力方向、角度、筋膜拉扯痕迹,都会偏向左侧。但这个凶手,所有痕迹都像是……左右完全颠倒。”

“就好像……他站在镜子对面,用相反的逻辑在解剖。”

一句话落下,现场瞬间安静。

陈珩青猛地抬头:“镜面发力习惯?”

林妍衿点头:“目前只能这么判断。要么,他是极端罕见的双侧双手都极度灵活的人,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要么,他的身体结构,本身就是反的。

吴白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

他擅长物理与力学,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诡异。

一个连发力习惯都呈现镜面反转的人,生理结构极有可能也跟着反转。

心脏在右,肝脏在左,内脏全部镜像颠倒——镜面人。

想到这里,他心底寒意更盛。

变态就算了,还是个生理结构异于常人的怪物,这家伙到底有多不正常?

汵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结合分尸手法、抛尸方式、刻字挑衅,我初步侧写。”

所有人屏息。

“凶手,成年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性格极度偏执、内向、控制欲极强,长期处于压抑状态,对林妍衿、林熠姐妹二人有长期观察,甚至病态执念。”

“他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强,熟悉解剖,有稳定职业或相关知识背景。”

“同时,他有强烈的表现欲和报复欲,分尸抛尸不是为了方便藏尸,而是为了制造恐慌,向姐妹二人宣示存在感。”

“最后一点——”汵涵目光微沉,“他对自身的异常非常清楚,甚至引以为某种特殊标签,所以他的行为,也呈现出强烈的‘逆位感’。”

裴清妤一直低头作画,此刻缓缓举起画板。

纸上没有完整的人脸,只有一组线条:

书写姿态扭曲,持刀手臂偏斜,肩膀发力方向与常人相反,整体轮廓呈现一种诡异的左右不对称感。

“我根据刻字力度、刀痕角度、切口方向还原的,他大概是这样……行动的。”

少女声音轻轻发颤,“看起来很怪,像……镜子里走出来的人。”

镜面人。

这个词,第一次被所有人在心底默默确认。

陈珩青没有参与讨论,他一直蹲在一旁,盯着便携式生物检测仪的屏幕,指尖飞快操作。

他在跑死者的全基因比对,在数据库中检索性别异常、罕见病、过往失踪人口信息。

真性双性人,本身就是极小概率事件,只要数据库里有记录,就一定能锁定身份。

突然,他指尖一顿。

“找到了。”

众人立刻看过去。

陈珩青抬头,脸色复杂:

“死者,男性户籍登记,姓名赵承安,三十二岁,无业,独居在距离这里三条街的出租屋。”

“但医院就诊记录显示,他从出生确诊为——真性两性畸形,同时具备卵巢、子宫与完整男性生殖器官,从未接受过性别重置手术。”

“也就是说,他身份证是男,生理上却是双性。”

“女性护垫,确实是他本人使用。”

身份,终于锁定。

彧疆当即下令:

“陈可凡,带技术队立刻搜查赵承安住处,提取所有生物痕迹、指纹、日常用品。”

“叶支队,派人调查赵承安近一年所有社会关系、通讯记录、出入场所,重点查和谁有矛盾,以及……有没有和姐妹俩相关的交集。”

“吴白澍,你负责配合技术队,破解赵承安的手机、电脑、社交账号,看有没有异常联系人、跟踪记录、或者……被凶手利用的痕迹。”

“是。”

“明白。”

吴白澍立刻拿出随身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物理、数学、信息技术三重加持,让他在电子数据领域几乎无往不利。

他一边入侵信息库调取记录,一边在心底冷嗤:

不管你是镜面人还是变态,只要碰了林熠,碰了这对姐妹,我一定把你挖出来。

林熠走到陈珩青身边,一同看着基因数据:

“有没有发现凶手残留的 DNA?”

“在刻字的伤口里,提取到了极微量的上皮组织,应该是凶手持刀时不小心划伤自己留下的。”陈珩青皱眉,“但目前比对不上任何有案底的人,不过……”

他顿了顿,调出一段基因位点:

“这段位点,和镜面人相关的基因标记高度吻合。”

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死者是双性人赵承安。

凶手是镜面人,解剖知识熟练,长期偏执跟踪林妍衿与林熠。

分尸、抛尸、血字点名、逆位刀痕、基因异常……

所有线索拧成一条黑暗的线,指向一个藏在镜面之后,以复仇与执念为名,以血腥为仪式的恶魔。

汵涵望着阴沉的天空,忽然开口:

“凶手不会停。”

“他刻了字,点了名,就是在宣战。”

“下一次,他可能不会再用死者当媒介,会直接冲着姐妹俩来。”

彧疆浑身一紧,下意识将林妍衿往身后带了带。

吴白澍也立刻收紧手臂,将林熠牢牢护在怀里。

风更冷了。

远处,一名警员狂奔而来,声音带着惊恐:

“彧队!叶支队!找到了……找到了死者的头颅!”

所有人脸色一变。

“在哪里?”

“在……在对面巷子的公共厕所化粪池入口,被塑料袋裹着,和一堆污物泡在一起……”

那地方,比垃圾桶更加肮脏、更加恶臭、更加令人作呕。

而没有人知道,那颗头颅上,是否还刻着新的血字。

是否还藏着凶手更变态、更疯狂的挑衅。

彧疆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厉如刀:

“走,过去看看。”

九人再次动身,走向那片更深、更暗、更腥臭的阴影。

镜面人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场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对峙,即将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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