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席卷过新城市老旧的居民楼,昏黄的路灯被乌云遮去大半,树影斑驳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无数只扭曲爬行的手,凌晨一点十分,市公安局重案组的警报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宁静,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引得周遭几户人家亮起零星的灯光,又很快在恐惧中熄灭。
指挥中心的紧急通报简洁却骇人——城东区惠民小区三栋七零二室,发生离奇凶杀案,案发现场发现诡异物品,性质极其恶劣,要求重案组全员即刻赶赴现场。
驾驶着黑色越野车疾驰在马路上的,是新城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彧疆。他指尖紧紧扣着方向盘,骨节泛白,深邃的眉眼间凝着浓重的戾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副驾驶座上,法医林妍衿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法医工作服,白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沉静的眼眸,透着职业性的冷静与专注。
林妍衿是市公安局首席法医,专业能力极强,性子素来沉稳冷静,经手过无数惨烈血腥的案发现场,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两人在工作中是配合默契的搭档,私下里是相濡以沫的爱人,只是在警局里,始终以同事身份相处,各司其职,专业且克制。
“具体情况?”林妍衿开口,声音清冷干净,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指挥中心只说,死者死于家中,现场发现一盏人形灯笼,目击者报警时声音都在抖,说那灯笼里……是颗人头。”彧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陈可凡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汵涵也在路上,叶队正在现场封锁周边,维持秩序,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林妍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医装备,眼神愈发凝重。从业多年,她见过分尸案、虐杀案,甚至把人皮剥下来当做面具,却从未听过,有人把人头做成灯笼。
这样的作案手法,已经不能用凶残来形容,完全是泯灭人性的变态行径。
越野车一路疾驰,不过二十分钟便抵达了惠民小区。小区建成已有二十余年,设施老旧,监控覆盖率极低,楼道里的灯大多损坏,漆黑一片,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案发楼栋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警员守在两侧,面色严肃,严禁任何人出入。
看到彧疆和林妍衿赶来,叶队立刻迎了上来,她穿着干练的警服,但脸上满是疲惫与凝重,作为支队队长,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初步勘察后,只觉得后背发凉,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现场。
“彧疆,妍衿。”叶诗菡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死者男性,名叫张伟,三十二岁,无固定职业,独居,是房东上门催缴房租时,发现不对劲,从门缝里看到屋内景象,吓得立刻报了警,我们强行破门进入后,现场……情况很糟糕,你和妍衿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彧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现场保护得如何?有没有被破坏?”
“完全按照规范保护,除了先期进入的一名警员确认死者情况,没有任何人再触碰现场物品,所有出入口都已经封锁,周边邻居也在逐一排查问话。”叶诗菡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往七楼走去,“另外,现场那盏灯笼,还保持着原样,没有任何移动,陈可凡已经带着技术队在现场做初步取证,汵涵也刚到,正在观察现场环境,做初步侧写。”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混着一丝蜡烛燃烧后的焦糊味,越往上走,气味愈发浓郁,让人胃里一阵翻涌,林妍衿神色始终平静,只是微微蹙起眉头,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成分。
推开七零二室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与焦糊味扑面而来,饶是见多了凶案现场的彧疆,也不由得眉头紧锁,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客厅中央,一盏诡异的红灯笼,散发着微弱却刺眼的红光,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阴森的血色之中。
陈可凡正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取证设备,小心翼翼地在现场各处拍照、提取痕迹,他平日里向来阳光开朗,此刻却一言不发,脸色惨白,看向那盏灯笼的眼神里,满是惊惧,汵涵站在客厅的角落,双手抱胸,安静地观察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眼神深邃,试图从现场环境中,揣摩出凶手的心理状态与行为特征。
而客厅中央的地板上,一名男子仰面倒在那里,早已没了呼吸,正是死者张伟。他双目圆睁,眼球凸起,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的方向,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嘴角扭曲,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事物,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勒痕,初步判断死因并非机械性损伤,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尸检。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死者身旁的那盏灯笼上。
那是一盏做工极其诡异的灯笼,并非市面上常见的竹篾绢布灯笼,整体呈人头大小的椭圆形,外层包裹着一层薄薄的、泛着青白色的人皮,人皮被绷得紧紧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皮肤上细小的毛孔与淡淡的纹路,人皮的接缝处,用暗红色的线细细缝合,那线的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液。
灯笼的顶端,有一根细细的提手,而灯笼的底部,被掏空了一个小口,里面放置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白色蜡烛,烛火微弱,却足以照亮灯笼内部。
当烛光透过人皮与内部的骨骼映照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灯笼内部,根本不是普通的灯笼骨架,而是一颗被彻底清空了脑组织与内部软组织的人头骨!
凶手将受害者的头颅完整切下,剔除了所有皮肉、血管与神经,把颅骨内部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完整的骷髅头,将其固定在灯笼内部,再用剥下的整张人皮,紧紧包裹在骷髅头外侧,最后在清空的颅骨内,放上一支蜡烛。
蜡烛点燃,烛火在颅骨内晃动,光影透过薄薄的人皮与镂空的骨骼缝隙透出来,清晰地映出骷髅头狰狞的轮廓,眼窝、鼻腔、下颌骨的形状一览无余,在昏暗的房间里,像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死人头,正用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每一个闯入现场的人。
风从敞开的门缝里吹进来,灯笼轻轻晃动,人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烛火摇曳,骷髅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灯笼里挣脱出来,索人性命。
“这……这也太变态了……”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手里的取证工具都险些掉落在地。
陈可凡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彧疆,声音沙哑:“彧队,现场初步取证,除了死者本人的痕迹,没有发现任何外来指纹、脚印,也没有监控记录,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做得干净利落,这盏人皮灯笼,是在死者死后被放置在现场的,蜡烛应该是凶手点燃后,才离开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汵涵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从现场环境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心思极其缜密,性格冷静、残忍、偏执,具有严重的心理变态与反社会人格,对人体结构有着极高的了解,很可能具备医学、解剖学相关知识,凶手制作人皮灯笼,并非为了劫财劫色,更像是一种仪式感,是为了满足自身扭曲的心理需求,挑衅意味极强。”
彧疆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盏人皮灯笼,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眼神里翻涌着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他办过无数大案要案,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不少,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泯灭人性、手段残忍到极致的变态,将人头剥皮剔骨,做成灯笼,这样的行径,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林妍衿已经戴上口罩、手套,穿上鞋套,拿着法医勘察箱,缓缓靠近那盏人皮灯笼,动作专业且谨慎。她蹲下身,近距离观察着灯笼,即便见惯了尸体与解剖,此刻心底也泛起一丝细微的不适,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拿着手电筒,仔细照着灯笼外层的人皮与内部的颅骨,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轻易触碰,声音冷静地汇报:“人皮保存完整,剥离手法专业,创面平整,没有多余的撕扯痕迹,颅骨清理干净,无明显损伤,蜡烛为普通民用蜡烛,无特殊标识,死者尸体与这盏人皮灯笼,都需要立刻带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解剖与检测,确定死者身份、死因,以及人皮、颅骨是否属于同一人,还有灯笼上的所有细微痕迹。”
作为法医,她的职责就是从这些冰冷的尸体与证物上,找出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还原案件真相。
彧疆回过神,立刻下达指令:“叶队,继续排查周边邻居,走访调查死者张伟的社会关系,查清他生前的行踪、接触人员,有没有与人结怨、有没有异常举动;陈可凡,加大现场取证力度,哪怕是一根头发、一丝纤维,都不能放过,同时排查周边所有监控,哪怕是小区外商铺的监控,也要逐一调取;汵涵,完善心理侧写,尽可能细化凶手的年龄、身高、职业、性格、生活习惯等特征;我去联系指挥中心,申请全局协查。”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各司其职。
现场勘察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最终,死者张伟的尸体被装入尸袋,那盏诡异恐怖的人皮灯笼,也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专用证物箱,密封处理,由林妍衿亲自护送,带回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进行下一步的解剖与检测工作。
回到法医中心时,天边已经亮起微光,清晨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林妍衿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疲惫,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她将人皮灯笼从证物箱中取出,放置在解剖台上,看着这盏依旧透着阴森气息的骨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第一次接触如此诡异的证物,人皮的触感冰冷僵硬,颅骨的轮廓硌着手心,烛火早已熄灭,却仿佛依旧能看到那空洞的眼窝,透着无尽的怨念,她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工作,对人皮、颅骨进行细致的检测,提取上面的所有生物痕迹,比对死者张伟的DNA,确认是否为同一人,同时分析剥离人皮、清理颅骨的手法,寻找凶手留下的细微线索。
工作投入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林妍衿依旧待在解剖室里,专注于手中的检测,连饭都忘了吃,彧疆刚忙完手头的工作,特意来解剖室找她,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疼不已,却也知道她的性子,一旦投入工作,便会废寝忘食,只能默默给她准备了饭菜,放在一旁,叮嘱她抽空吃,便又回到办公室,继续梳理案件线索。
整整一天,林妍衿都待在阴冷的解剖室里,与那盏人皮灯笼为伴,解剖室里常年开着低温空调,空气冰冷,弥漫着消毒水与尸体的气味,她一遍遍细致检测,终于得出初步结果:灯笼外层的人皮,与内部的颅骨,均属于死者张伟,凶手将张伟杀害后,以极其专业的手法,剥下他头部的皮肤,清理出颅骨,制作成了这盏人皮灯笼。
等到所有初步检测工作完成,夜色早已深沉,城市陷入沉睡。林妍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人皮灯笼妥善封存好,放入证物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法医中心,开车回家。
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漆黑,彧疆已经在家,听到开门声,立刻起身打开灯,看着妻子满脸疲惫的模样,心疼地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怎么才回来?饭吃了吗?累不累?”
“吃了点,还好。”林妍衿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忙碌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紧绷,一股浓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萦绕在心头。
那盏人皮灯笼,那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的骷髅头,还有死者临死前极致恐惧的脸,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即便她素来冷静强大,也难免受到影响。
彧疆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那一丝淡淡的异样,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走到卫生间,放好热水:“先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林妍衿点点头,乖乖地走进卫生间。
泡完热水澡,她原本以为疲惫会让自己快速入睡,可当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却全是解剖台上那盏人皮灯笼的样子,烛火晃动,骷髅头的轮廓在人皮下游动,空洞的眼窝仿佛在盯着她,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细微的、人皮摩擦的声响,还有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挥之不去。
她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心神不宁,心底压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陷入沉睡,却做起了噩梦。
梦里,全是那盏人皮灯笼,灯笼里的骷髅头突然动了起来,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原本紧绷的人皮,开始一点点脱落,露出里面狰狞的白骨,无数暗红色的血液,从灯笼里涌出,蔓延至整个房间,将她团团围住,她想跑,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盏人皮灯笼朝着自己飘过来,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她。
“啊!”
林妍衿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湿,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眼神慌乱,瞳孔微微颤抖,还沉浸在噩梦的恐惧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被吓得从噩梦中惊醒。
身旁的彧疆被她的动静惊醒,他睡眠很浅,一直担心着妻子,根本没有熟睡,看到林妍衿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模样,彧疆的心猛地一紧,立刻坐起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老婆,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没事了。”
平日里的林妍衿,冷静、坚强、从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淡然处之,从未有过如此失态、如此慌乱的模样。此刻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恐惧,这样的她,让彧疆心疼到了极致。
林妍衿靠在彧疆的怀里,身体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紧紧抓着彧疆的衣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我梦到……梦到那盏人皮灯笼了,很吓人……”
彧疆的心瞬间揪紧,他二话不说,伸手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又轻柔,一遍遍地安抚着她:“没事了,妍衿宝贝,只是个噩梦,不是真的,我在你身边,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安全感,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耐心又温柔。
而在这一刻,彧疆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把那个泯灭人性的变态凶手,骂得狗血淋头:妈的,前有变态上司闵橦已,后有这种变态凶手搞什么人皮灯笼的破玩意,我家妍衿宝贝都做噩梦了,老子非要把这变态揪出来,害得我老婆心理压力这么大,妈的。
他平日里冷静克制,即便面对再凶残的罪犯,也能保持理智,可此刻,想到自己的妻子因为那个变态凶手,被噩梦缠身,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他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凶手绳之以法,让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敢伤害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可即便心里怒火中烧,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依旧温柔地抱着林妍衿,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一遍遍地告诉她,有自己在,什么都不用怕。
林妍衿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心底的恐惧与慌乱,渐渐平复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她紧紧抱着彧疆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与安全感,原本慌乱的心跳,也渐渐恢复平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屋内,男人紧紧抱着受惊的妻子,温柔安抚,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女人靠在爱人的怀里,渐渐卸下恐惧,找回安宁。
而那起骇人听闻的人皮灯笼凶杀案,才刚刚拉开序幕,隐藏在黑暗中的变态凶手,依旧逍遥法外,更多的真相与阴谋,还在等待着重案组的众人,一步步去揭开。
彧疆抱着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妻子,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坚定,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凶手多么狡猾、多么变态,他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其抓捕归案,还死者一个公道,也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绝不让这样的噩梦,再困扰自己的妻子分毫。
夜色深沉,黑暗之中,依旧潜藏着无尽的危险与未知,而一场正义与变态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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