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市立自然历史博物馆穹顶的钢化玻璃,倾洒在光洁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馆内人声鼎沸,孩童围着展柜嬉闹的笑声、讲解员温和的解说声、游客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本该是全然放松的休闲时刻,可对于身边常年围着命案、卷宗的九人来说,这样难得的清闲,反倒透着几分不真实的惬意。
彧疆始终牵着林妍衿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驱散了连日来连轴办案的疲惫。两人刚结束一桩变态侏儒症凶手杀人案和富豪失踪案的收尾工作,队里特意给他们放了两天短假,索性喊上所有人一起出来散心。身后的队伍步调闲散,林熠抱着手机,时不时低头刷两道竞赛题,吴白澍走在她身侧,指尖自然地帮她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全程安静相伴,不多言语。陈可凡挽着汵涵的胳膊,两人低声说着话,目光偶尔交汇,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同为重案组的搭档,又是心意相通的恋人,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并肩的松弛感。陈珩青走在最后,裴清妤手里攥着速写本,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停下笔画两笔眼前的展品,再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把画好的小图案递给他看,画面恬静又温馨。
“总算能暂时远离尸检台和审讯室了。”林妍衿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彧疆,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法医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之前天天泡在实验室,看什么都带着职业眼光,今天就想安安静静逛个展。”
彧疆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压得低沉温柔:“嗯,今天不谈工作,逛累了就去休息区坐会儿,我记得楼下有你爱喝的桂花拿铁,给你买少糖的。”
林妍衿弯唇点头,视线被展区入口的指示牌吸引,上面标注着负一楼为自然生命馆,陈列着古生物化石、古人类残骸与现代生物标本,她本就对人体骨骼、生物构造有着极致的敏感度,当即提议:“去自然生命馆看看吧,正好换换脑子。”
一行人顺着扶梯下到负一楼,刚踏入展区,一股淡淡的草木与矿物混合的陈旧气息便扑面而来。展区中央矗立着一具完整的猛犸象化石,巨大的象牙弧度优美,直指穹顶,引得不少游客驻足拍照。周围的展柜依次排开,里面摆放着各类古生物骨骼、牙齿化石,每一件都贴着详细的年代标注,游客们三三两两驻足观赏,议论着千万年前的生物奥秘。
林熠凑到一个古猿化石展柜前,好奇地打量着,吴白澍站在她身侧,偶尔给她指着化石的细节讲解,语气平淡却耐心。陈珩青靠在旁边的立柱上,百无聊赖地扫着眼前的展品,对这些看似枯燥的化石没什么兴趣,若不是裴清妤想来,他压根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裴清妤则拿着速写本,认真画着展柜里的三叶虫化石,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眉眼专注。
众人沿着展柜慢慢往前走,林妍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各类骨骼化石上,这是她刻进骨子里的职业习惯,即便想着放松,也总会下意识留意骨骼的形态、纹理。彧疆始终陪在她身边,不用多言,只需一个眼神,便知道她在关注什么,时不时帮她拨开拥挤的人群,给她留出足够的观察空间。
走到一处古人类牙齿化石展柜前,林妍衿的脚步骤然顿住。
展柜里整齐摆放着十余枚牙齿,标注牌上清晰写着:距今一万五千年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牙齿化石。这些牙齿色泽呈暗黄,表面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釉质层哑光温润,是历经上万年埋藏形成的独有质感,可唯独其中一枚犬齿,格外突兀。
那枚牙齿牙冠偏短,牙根过长,釉质层透着不自然的亮泽,没有古化石应有的氧化包浆,边缘还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切割痕迹,绝非自然风化所能形成。林妍衿盯着那枚牙齿看了几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轻轻攥了攥彧疆的手腕。
彧疆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发现问题了?”
林妍衿微微仰头,凑到他耳边,气息轻拂过他的耳廓,语气笃定又冷静:“这牙齿不对劲,绝不可能是古代人的,是现代人类的牙齿,被人刻意混在化石里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刚好被不远处的陈珩青听了去。
陈珩青本就百无聊赖,听见两人的对话,再看向林熠还一脸茫然地盯着展柜,压根没看出任何异常,当即挑了挑眉,走上前,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与阴阳怪气,直直对着林熠开口:“我说,林大小姐,这都看不出来吗?怕不是被某些人身上的帅气魅力迷瞎眼了?连这点这么明显的问题都察觉不到?”
林熠正纳闷姐姐和姐夫怎么突然神色严肃,冷不丁被陈珩青这么一怼,瞬间炸了毛,转头瞪着他,毫不示弱地回怼:“我看不出来怎么了?总比某些人强,新城一中校草本来就不是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还想谋权篡位抢名头?”
话音落下,林熠转头看向身边的吴白澍,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偏爱与笃定。吴白澍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又温和的笑意,眉眼间满是纵容。
陈珩青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敷衍又带着点醋意:“行行行,你男朋友吴白澍是校草,最帅了,这下满意了吧?”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嘟囔一句,“一天天就知道谈恋爱,半点观察力都没有。”
裴清妤见状,轻轻扯了扯陈珩青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继续斗嘴,免得闹得不愉快。陈珩青哼了一声,倒是收了声,可看向林熠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
林熠被他怼得腮帮子微鼓,刚想再反驳,又转头看向林妍衿,眼神里满是好奇,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衣角,放软了语气问道:“姐,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这牙齿是现代的啊?我看了半天,觉得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陈可凡、汵涵也凑了过来,两人都是重案组的,擅长刑侦技术调查与洞察人心,对法医人类学的专业知识并不精通,看着展柜里的牙齿,也是一头雾水,全然没发现异常之处。叶诗菡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展柜,同样没察觉端倪,毕竟她的主攻方向,并非生物骨骼鉴定。
林妍衿看着妹妹好奇的模样,脸上褪去了职业的冷峻,满是温柔与耐心,她微微俯身,指着展柜里的那枚突兀牙齿,细致地讲解起来:“你看,首先是釉质层的质感,真正的古人类化石,经过上万年的土壤埋藏,釉质表面会形成一层厚重的氧化膜,呈现哑光质感,颜色暗沉均匀,而这枚牙齿,釉质发亮,是现代人工抛光的痕迹;其次是牙根形态,古人类的牙根粗壮,根尖会有自然的吸收磨损,这枚牙根过于纤细,没有任何自然磨损的痕迹,完全符合现代人类牙齿的生理结构;还有这道细微的切割痕,是现代高速牙科器械才能留下的,一万五千年前,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工艺。”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几枚正宗化石,对比着说道:“你再看这些,牙冠的磨损是长期咀嚼形成的自然纹路,矿化程度极高,质地坚硬,而那枚牙齿,生物矿化程度极低,一看就是现代的东西。”
林熠顺着姐姐的指引仔细观察,这才看出其中的差别,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好多细节我都直接忽略了,姐,你也太厉害了!”
陈珩青在一旁听着,心里其实也认同林妍衿的判断,他本就有着极强的生物直觉,刚才一眼扫过,便察觉到那枚牙齿的年代感违和,只是嘴上向来不肯服输,他轻哼一声,没再调侃,目光却认真地扫过展柜里的其他牙齿,眉头渐渐蹙起。
众人没再嬉闹,原本放松的氛围悄然变得凝重。一行人继续往前逛,展区里的展品从古人类化石,逐渐过渡到现代生物标本、未知生物残骸展柜,越往里走,林妍衿的神色越沉,陈珩青的脸色也越发严肃。
这里是自然生命馆,展品大多经过专业鉴定,完整且分类清晰,可接连几个展柜里,都零散摆放着零星的牙齿碎片、细小骨片,标注清一色写着“疑似古生物残骸,待鉴定”。这些碎片大小不一,零星散落,真假混杂,大部分是普通的古生物碎骨,可其中夹杂的几片人类牙齿碎片,却有着和刚才那枚犬齿一样的问题——现代人工切割痕迹、釉质层质感不符、矿化程度极低。
普通游客只当是未鉴定的古生物碎片,走马观花看过便罢,可林妍衿是法医,对人体组织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度,陈珩青拥有绝对的生物直觉,能轻易分辨生物组织的年代与属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彧疆察觉到两人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带到展区相对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不止一处?”
林妍衿点头,声音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温柔,满是职业的严谨:“嗯,刚才至少看到五处类似的碎片,都是现代人类的牙齿,被人刻意切碎、做旧,混在古生物化石和标本里,零星散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普通游客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陈珩青也沉声附和,语气笃定:“没错,这些碎片的生物活性痕迹还没完全消失,绝对不是古物,死亡时间应该不算太久,是有人故意把人体组织拆解,藏在了博物馆的展品里。”
陈可凡和汵涵瞬间收起了闲散的神态,瞬间进入工作状态,汵涵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观察着来往的游客,低声道:“光天化日把人体器官碎片藏在博物馆展柜里,这个凶手太大胆了,这些碎片零散分布,会不会还有更多没被发现?”
“肯定有。”林妍衿眼神锐利,扫过前方长长的展区,“凶手很狡猾,选的都是牙齿这种体积小、容易真假混杂的部位,零星散落,隐蔽性极强,要不是我和珩青对生物骨骼、人体组织格外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
叶诗菡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联系博物馆安保,调展区监控,同时通知局里派人过来封锁现场,对所有展品进行排查?”
彧疆抬手制止,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周围,此刻展区里游客依旧众多,喧闹不已,若是贸然封锁现场,势必会引起恐慌,还可能打草惊蛇。他沉声道:“先别轻举妄动,我们装作普通游客继续逛,把所有藏有碎片的展柜位置悄悄记下来,妍衿、珩青,你们负责甄别,其他人分散开,留意周围可疑人员,不要暴露身份,等摸清所有情况,再联系队里过来。”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散开,各自恢复了游客的神态,却都在暗中提高了警惕。
彧疆重新牵起林妍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给她安抚,两人并肩走在前面,看似悠闲观赏,实则逐一排查展柜里的展品,林妍衿每发现一处异常,便用极细微的动作示意彧疆记下位置。
另一边,吴白澍护在林熠身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偶尔给林熠递个眼神,提醒她注意隐蔽;陈可凡和汵涵并肩而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来往游客,排查可疑人员;裴清妤紧紧跟着陈珩青,手里的速写本早已合上,安静地陪在他身边,配合着他的排查;陈珩青走在队伍一侧,凭借着自己的生物直觉,快速扫过一个个展柜,但凡有问题的碎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阳光依旧透过穹顶洒下,暖光落在展柜玻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馆内的喧闹依旧,可九个人的心底,早已覆上了一层寒意。
谁也没想到,一场本该轻松的周末休闲,竟会撞上如此诡异的藏尸案。凶手将受害者的牙齿切碎,精心做旧后,零星混入博物馆的展品之中,藏在万千古生物化石之间,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掩盖杀人的罪行。
而那些散落在古釉化石间的现代牙齿,每一枚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血腥的罪恶。一场围绕博物馆藏尸案的侦查,就此拉开序幕,暗处的凶手,或许正藏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九个人仍不动声色地分散在自然生命馆的展区内,看似是各自闲逛的游客,实则各司其职,暗中将整个展馆层层排查。
彧疆牵着林妍衿,步伐慢悠悠地掠过一个个展柜,指尖始终紧扣着她的手,既给她无声的支撑,又能在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林妍衿敛去所有情绪,只剩法医的专业与冷峻,目光如炬,逐一扫过玻璃柜内的每一件展品,不放过任何一枚细小的骨片、一颗残缺的牙齿。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精准落在能清晰观察展柜细节的位置,从古人类残骸区,到脊椎动物化石区,再到边缘的未知标本陈列区,但凡标注着“待鉴定”“疑似古生物碎片”的展柜,她都会驻足良久。凶手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隐蔽,那些混入的人体牙齿碎片,大多只有指甲盖大小,被刻意做旧,染上了类似化石的暗黄斑驳痕迹,混杂在真正的古生物碎骨里,零星散落,若不是她对人体牙齿构造了如指掌,根本无法分辨。
“这里还有两枚,左侧展柜第三层,臼齿碎片,牙根切割痕迹明显。”林妍衿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彧疆能听见。她的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那两枚几乎与化石融为一体的碎片,眼底寒意渐浓,“碎片边缘很平整,凶手用的是锋利的专业切割工具,不是蛮力损毁,处理得很细致。”
彧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拍下展柜编号与展品位置,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将坐标悄悄发给了待命的叶诗菡,语气沉冷:“记下来了,目前已经发现八处,全都是牙齿碎片,没有其他人体组织,凶手很可能只选择了牙齿作为藏匿对象。”
“绝对不止。”林妍衿忽然停下脚步,盯着眼前一个半人高的展柜,眉头拧得更紧,“你看这些碎片的分布,从展区入口到最内侧,呈线性排列,而且每一个藏有碎片的展柜,都在监控盲区或者角落位置,凶手提前踩过点,对博物馆的展区布局、监控位置了如指掌。”
她的话刚说完,不远处的陈珩青忽然朝他们投来一个眼神,随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所在的位置。陈珩青倚在靠墙的展柜旁,裴清妤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速写本,看似在低头画画,实则帮他留意着周围的游客,替他打掩护。
等彧疆和林妍衿缓步走过去,陈珩青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目光落在展柜底部的一枚细小碎片上,声音压得很低:“这边发现三枚,都是门齿碎片,比之前的更小,而且你看,展柜玻璃的封条有被动过的痕迹,不是原装的。”
林妍衿俯身细看,果然发现展柜玻璃接缝处的封条,有一道极浅的撬动痕迹,边缘微微翘起,不仔细观察完全察觉不到。她心头一沉:“凶手不是从外部投放,是撬开了展柜玻璃,把碎片放进去的,作案时间应该是博物馆闭馆后,或者开馆前的无人时段。”
“闭馆后博物馆安保巡逻很严,想要潜入并撬开多个展柜,难度太大,大概率是开馆前,工作人员进场准备、安保相对松懈的时候。”彧疆立刻做出判断,随即拿出手机,给叶诗菡发消息,让她优先调取博物馆今日凌晨五点到开馆前一小时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自然生命馆的出入口与工作人员动线。
另一边,林熠跟在吴白澍身边,两人装作情侣结伴参观,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林熠牢记姐姐的叮嘱,学着分辨那些异常的牙齿碎片,虽然不如林妍衿和陈珩青敏锐,却也格外认真,吴白澍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但凡有陌生游客靠近,都会微微侧身挡住,眼神平静却带着极强的保护欲。
“白澍,你看那个,是不是也有问题?”林熠忽然拉住他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型展柜,里面摆着几块碎骨,其中一枚米粒大小的碎片,色泽和质感都和周围的古化石不一样。
吴白澍顺着看去,轻轻点头,指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展柜编号,低声道:“是,和之前妍衿姐说的特征一致,我已经记下来了,别盯着看太久,容易引起注意。”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熠乖乖点头,收回目光,跟着他继续往前,脚步放得更轻。
陈可凡和汵涵则化身巡逻的游客,沿着展区的通道来回走动,看似随意张望,实则仔细排查每一个可疑人员。汵涵的目光锐利,扫过展区内的工作人员、拍照的游客、独自观展的路人,但凡行为举止异常、频繁在偏僻展柜前停留的人,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陈可凡陪在她身边,配合着她的观察,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能精准传递信息。
“目前没发现刻意逗留的可疑人员,游客大多是结伴而来,独自观展的人也都在正常拍照、听讲解。”陈可凡走到彧疆身边,低声汇报,“展区内的工作人员一共六个,分别负责讲解、维护秩序、清洁,动线很规律,暂时看不出异常。”
汵涵跟着补充,语气笃定:“我刚才留意了清洁人员的工具,都是统一的清洁推车、抹布、清洁剂,没有携带切割工具、撬锁工具的可能,工作人员暂时可以排除大半。”
叶诗菡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微沉:“彧队,我联系了博物馆安保科,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暂时不要声张,监控这边查到,今天凌晨五点四十分,有一个穿着博物馆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进入过自然生命馆,但是监控角度问题,只拍到了背影,身形偏瘦,戴着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样貌,停留了二十分钟后,从员工通道离开。”
“制服?帽子口罩?”彧疆眼神一凛,“很有可能是凶手伪装成工作人员,潜入展区作案,立刻让安保科调取员工通道的出入记录,核对今日到岗人员,排查缺勤、迟到、早退的人,还有,把昨天闭馆后到今天开馆前的所有监控,全部拷贝一份,带回局里细细排查。”
“明白,我现在去办。”叶诗菡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博物馆安保科,全程神色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众人依旧分散在展区内,随着排查范围扩大,越来越多的人体牙齿碎片被找出来,遍布自然生命馆的十三个展柜,全都是零星散落,少则一枚,多则三五枚,没有任何规律,却又精准地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林妍衿站在展区最内侧的一个偏僻展柜前,看着里面一枚相对完整的磨牙碎片,指尖微微收紧。这枚碎片比之前发现的都要大一些,牙冠上的咬合面纹路清晰,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极其淡的残留血迹,即便被做旧处理,也依旧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些碎片,来自同一个人。”林妍衿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牙齿的釉质厚度、牙本质密度、牙根形态完全一致,是同一个体的恒牙,从牙齿的磨损程度、钙化情况来看,死者是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的成年人,性别暂时无法确定。”
陈珩青走过来,盯着那枚碎片,眉头紧锁:“我的生物直觉也能感觉到,这些碎片的生命气息同源,而且死亡时间很短,应该不超过三天,不然残留的活性痕迹早就消失了。”
不超过三天。
这个结论让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三天之内,凶手杀人、分尸、切割出数十枚牙齿碎片、做旧伪装、潜入博物馆藏匿,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而且极具反侦察意识,选在博物馆这种人流量大、展品繁杂的地方藏尸,利用古化石做掩护,简直是胆大妄为。
“凶手只取牙齿藏匿,说明其他人体组织被他处理在了别的地方,牙齿体积小,容易藏匿,不容易被发现,他是想慢慢销毁证据,让死者彻底消失。”彧疆沉声分析,环顾四周,“现在基本摸清了所有藏有碎片的展柜,接下来,我让队里的人过来封锁现场,提取所有碎片证据,同时,对博物馆进行全面封锁排查,凶手很可能还没离开,或者就藏在附近。”
就在这时,裴清妤忽然轻轻拉了拉陈珩青的衣袖,脸色微微发白,指着展柜上方的一个角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珩青,你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展柜顶部的角落,藏着一枚极小的牙齿碎片,被灰尘掩盖着,若不是裴清妤眼神好,根本不可能发现。而更让人在意的是,碎片旁边,有一滴近乎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颜色极淡,和灰尘混在一起,隐蔽至极。
林妍衿立刻凑近,心脏猛地一沉:“是新鲜血迹,和牙齿碎片属于同一个体,凶手在放置碎片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这是关键证据!”
陈可凡和汵涵瞬间警惕起来,立刻环顾四周,目光死死盯着来往的人群,生怕凶手就在现场,看着他们发现线索。
林熠下意识地攥紧吴白澍的手,吴白澍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给她安抚,眼神却变得锐利,扫过展区每一个角落。
阳光透过穹顶洒下,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让整个自然生命馆笼罩在一股冰冷的寒意之中。那些零星散落的牙齿碎片,那滴干涸的血迹,都是凶手留下的罪证,也成了揭开这场藏尸案的关键突破口。
彧疆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重案组内勤的电话,语气冷硬:“立刻派人带法医勘查箱、物证提取设备,赶到市立自然历史博物馆,封锁自然生命馆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出入,另外,准备接手所有物证和监控。”
挂掉电话,他看向在场众人,眼神坚定:“收网,正式立案侦查,这起博物馆藏尸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找到死者的其余遗体。”
话音落下,原本闲散的九人,瞬间褪去了游客的松弛,全员进入刑侦作战状态,各自坚守岗位,等待队友赶来,一场与凶手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而隐藏在暗处的真凶,仿佛感受到了这场紧绷的对峙,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被众人围住的展柜,伺机而动。
重案组的支援队伍十分钟内便赶到了博物馆,警戒线迅速拉起,将整个自然生命馆团团围住,原本喧闹的展区瞬间清场,游客们议论纷纷地被工作人员引导离开,原本暖融融的展馆,此刻只剩下紧绷的肃穆感。
技术科的辅助警员穿戴好防护服、手套,小心翼翼地撬开展柜玻璃,逐一提取里面的牙齿碎片与那滴残留血迹,物证袋一一码放整齐,每一步都严谨细致,林妍衿蹲在一旁,全程盯着勘查过程,时不时俯身叮嘱提取细节,法医的专业素养尽显无遗,彧疆站在她身侧,一边对接现场封锁工作,一边时刻留意着她,生怕她蹲久了起身不适,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陈珩青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看着技术警员忙前忙后,再扫了眼展柜里那些被精心伪装过的牙齿碎片,嘴角撇了撇,毫不客气地开启吐槽模式:“我说这凶手是不是闲得慌?杀了人还费这么大功夫切牙齿、做旧,费劲巴拉混进博物馆展品里,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跑路,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纯属给自己添堵。”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裴清妤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提醒:“珩青,别这么说,先等勘查结果。”
“我这是实话实说。”陈珩青挑眉,丝毫没收敛的意思,目光扫过展柜上的撬动痕迹,又接着吐槽,“你看这撬玻璃的手法,笨手笨脚的,封条都没撕干净,还敢伪装成工作人员潜入,但凡博物馆安保多巡一圈,当场就得被抓,胆子不大,心思还不缜密,纯纯属于又菜又爱玩。”
不远处的林熠听见他的吐槽,转头白了他一眼:“陈珩青,你能不能正经点?现在是查案,不是让你过来吐槽的。”
“我这叫从凶手行为分析心理,懂不懂?跟汵涵姐学的。”陈珩青抬了抬下巴,看向林熠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总比某些人,一开始连牙齿不对劲都看不出来,只会跟着男朋友逛展强吧?起码我还能第一时间察觉问题。”
“你!”林熠瞬间气鼓鼓地瞪着他,刚想回怼,就被吴白澍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吴白澍看向陈珩青,语气平淡却精准怼回:“再怎么说,妍衿姐先发现疑点,我们配合排查,总比某些人只动嘴吐槽,不帮忙干活要强。”
陈珩青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嘟囔:“行,就你们情侣同心,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我这不是在帮忙分析案情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直起身,走到展柜旁,盯着那些提取出来的牙齿碎片,认真观察起来,只是嘴里依旧没闲着,“还有这凶手,切牙齿就切吧,还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藏那么明显,有的藏灰堆里,做事毫无章法,一看就是临时起意杀人,事后慌了神才想的这招。”
正在现场指挥的彧疆听着他接连不断的吐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制止。他知道陈珩青向来是这副毒舌性子,嘴上不饶人,可心思缜密,吐槽的同时,往往能精准点出案件关键。
林妍衿站起身,接过技术辅助警员递来的装有最大那块磨牙碎片的物证袋,仔细端详着,转头对陈珩青说道:“你说得没错,凶手确实是临时处理的,碎片切割边缘不够平整,做旧处理也很粗糙,只是利用了博物馆展品多、游客疏于细看的漏洞,才没被及时发现。”
得到认可的陈珩青,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依旧嘴硬:“那是自然,我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也就你们非要一点点排查,换我直接一眼看穿这凶手的笨办法。”
“你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全部分布位置?还不是跟着我们一起挨个找。”林熠忍不住又怼了他一句,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陈珩青被怼得语塞,干脆转头不再理她,目光落在展柜角落的灰尘上,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纤维:“喂,你们看这里,这不是博物馆的清洁布纤维,材质更硬,像是工装制服的布料,而且你看这纤维上,还有点淡褐色的污渍,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技术辅助警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提取那根纤维,装进物证袋。林妍衿凑近看了看,眼神一亮:“这很可能是凶手伪装成工作人员时,衣服上刮下来的纤维,污渍成分需要带回实验室化验,这是除了血迹之外,又一个关键物证。”
“我就说嘛,这么笨的凶手,肯定到处留痕迹啊。”陈珩青立刻又来了精神,继续开启吐槽模式,“穿个工装还能刮破衣服,做事毛毛躁躁,藏尸他妈都藏不明白,趁早自首算了,省得我们费劲查。”
陈可凡和汵涵刚排查完博物馆员工通道回来,正好听见他的吐槽,陈可凡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向彧疆汇报:“彧队,博物馆今日到岗人员全部核对完毕,一共32人,无人缺勤,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监控里那个伪装工作人员的人,是偷了或者仿制了博物馆的制服,并非在职员工。”
汵涵接着补充:“员工通道的门锁有被技术开锁的痕迹,凶手应该是提前潜入博物馆,换好制服后,再进入自然生命馆放置碎片,全程避开了主要监控,只留下了一个模糊背影。”
“合着还是个会点技术开锁的,就是做事太不仔细,留了一堆尾巴。”陈珩青抱着胳膊,吐槽得毫不留情,“会开锁不好好去干正经事,非要跑来杀人藏尸,脑子怕是不太好使,以为藏在博物馆就天衣无缝了,没想到碰上我们几个,分分钟给他揪出来。”
叶诗菡抱着电脑走过来,指尖还在键盘上快速操作,眉头微蹙:“彧队,监控里的背影经过技术处理,还是无法识别面部特征,不过能看出凶手身形偏瘦,身高大概在175cm左右,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有轻微的高低肩特征,这个体态特征很明显。”
“身高175,偏瘦,高低肩,还懂点技术开锁,喜欢搞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藏尸手段。”陈珩青摸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随即又忍不住吐槽,“就这体态特征,走在人群里都挺显眼的,还敢出来作案,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你别吐槽了,赶紧想想,有没有符合这种特征的人,或者类似的作案手法?”林熠看着他不停吐槽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
陈珩青瞥了她一眼,语气慵懒:“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吗,总比某些人只会催别人强。话说回来,凶手只切割牙齿藏匿,说明他要么是不敢处理完整遗体,要么是没有合适的分尸工具,只能切下牙齿这种容易携带的部位,典型的胆小且准备不充分,妥妥的新手小白作案。”
林妍衿将所有物证袋整理好,递给身边的法医助理,点头认同陈珩青的分析:“没错,死者牙齿碎片没有反复切割的痕迹,凶手分尸手法很生疏,确实是新手,而且从血迹残留时间来看,凶手作案后,间隔了不到一天就来博物馆藏匿碎片,心理承受能力差,行事仓促,漏洞百出。”
“听见没,还是林**医懂行。”陈珩青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林熠,“某些人还是多学着点,别整天就知道依赖别人,连基本的观察力都没有。”
林熠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被吴白澍轻轻按住肩膀。吴白澍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即看向陈珩青,淡淡开口:“吐槽完了,就跟你哥帮忙排查周边监控,别只站着动嘴。”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帮忙。”陈珩青无奈地摆了摆手,却还是乖乖走到叶诗菡身边,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嘴上依旧小声嘟囔,“真是的,帮忙查案还要被使唤,我这是何苦呢,早知道就不来逛这破博物馆了,好好的周末全给老子毁了。”
裴清妤跟在他身边,听着他不停的小声吐槽,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水:“别生气啦,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甜品。”
陈珩青接过水,脸色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嘴硬:“谁生气了,我就是觉得这凶手太笨,浪费我们时间,甜品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接受。”
彧疆看着吵吵闹闹却配合默契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部署:“技术科把所有物证带回实验室,加急化验,重点检测血迹DNA、纤维成分;叶诗菡继续深挖周边监控,排查符合体态特征的人员;陈可凡、汵涵去博物馆周边走访,询问是否有人见过可疑人员;妍衿回法医科,对牙齿碎片做详细鉴定,确定死者具体信息;剩下的人留在现场,做最后一轮全面排查,务必不放过任何一处痕迹。”
众人纷纷领命,立刻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现场节奏紧张而有序。
陈珩青和陈可凡一边盯着监控画面,一边还在不停小声吐槽凶手的作案漏洞,看似不耐烦,却眼神专注,不放过监控里的任何一个细节。阳光透过穹顶落下,照在他略显傲娇的侧脸上。
而那些被装进物证袋的牙齿碎片,正静静等待着化验结果,藏在暗处的凶手,在陈珩青的吐槽与众人的缜密排查下,身份轮廓也渐渐开始清晰起来。
物证科的化验报告递到彧疆桌上时,已是深夜十一点,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墙的案件资料,咖啡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众人围坐,空气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即将收网的紧绷。
叶诗菡率先开口,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组数据,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彧队,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是新城艺术学院的一名大三学生,叫苏晨,主修雕塑,一周前报的失踪。纤维成分和牙齿碎片的微量元素也匹配上了,纤维上的淡褐色污渍是雕塑用的石膏粉混合了颜料,和死者工作室的材料一致。”
陈珩青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嘴里的吐槽没停,却精准地接上了关键信息:“合着凶手是死者的同行?难怪用牙齿藏尸,还选博物馆这种地方,怕不是想搞点‘艺术藏尸’的噱头,显得自己多有‘创意’。我就说嘛,搞艺术的人,脑子有时候比普通人还轴,非要把杀人搞成行为艺术,纯属脑子进水。”
他话音刚落,裴清妤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杯温茶:“小声点,别打断叶队。”
陈珩青撇撇嘴,却还是收了声,只是眼神里的吐槽劲儿没散,目光扫过众人:“不过这凶手也够菜的,连死者的基本信息都没摸透,苏晨上周就失踪了,他倒好,这周才敢来藏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坏事似的。”
林妍衿翻开法医鉴定报告,指尖点在某一处:“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一周前,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击打,颅骨骨折。牙齿是死后被刻意切割的,切割工具很粗糙,应该是普通的美工刀,和陈珩青说的一样,凶手分尸经验为零,全程手忙脚乱。”
“所以凶手就是苏晨的熟人,而且是能接触到雕塑材料、懂点基础开锁,还长得偏瘦、有高低肩的人?”彧疆敲了敲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陈可凡、汵涵,你们下午去走访的苏晨工作室,有没有发现符合这个特征的人?”
陈可凡立刻打开笔记本,调出走访记录:“彧队,苏晨的工作室在新城艺术学院的老教学楼,我们问了他的导师和同学,说苏晨最近和一个叫周籍的学长走得很近。周籍是研二的,主修装置艺术,身高176cm,偏瘦,同学说他左肩因为常年扛画架,确实有轻微高低肩。而且周籍上周突然搬了宿舍,说要出去‘找灵感’,监控里也看到他上周三晚上去过博物馆附近,穿的就是工装外套。”
“巧了,身高、体态、行踪全对上了。”陈珩青嗤笑一声,笔往桌上一放,“我就说这凶手笨得离谱,还敢在新城艺术学院晃悠,真当监控是摆设?赶紧去抓,晚一步怕是又要找借口跑路。”
彧疆当即起身,拿起外套:“全体集合,出发去新城艺术学院!陈珩青、林熠,你们跟我一组,负责控制现场;吴白澍、裴清妤,你们协助叶队调取周籍的社交记录,看看他有没有异常往来;妍衿、可凡、汵涵,准备逮捕手续,随时配合。”
众人应声而起,办公室的灯光骤然亮了几分,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被行动填满。
警车呼啸着驶向新城艺术学院,夜色里,教学楼的轮廓显得格外清冷。陈珩青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嘴里还在碎碎念:“这周籍也是离谱啊,好好的艺术生不当,非要干杀人的勾当。我看他就是被所谓的‘艺术执念’冲昏了头,觉得苏晨抢了他的展览机会,就动了歪心思,典型的又菜又坏。”
林熠坐在后座,抱着笔记本快速整理周籍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怼:“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吐槽?现在是抓人,不是开吐槽大会。”
“我这是分析案情,懂不懂?”陈珩青转头看她,嘴角扬着戏谑,“总比某些人,只会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强。”
“你……”林熠刚要反驳,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学院老教学楼前。
“到了,行动。”彧疆的声音落下,众人迅速下车,按照分工散开。
老教学楼的楼道里积着薄薄的灰尘,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陈珩青跟在彧疆身后,脚步放轻,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教室。走到三楼最内侧的画室门口,彧疆示意众人停下,抬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没锁。
“周籍,我们是重案组,出来!”彧疆沉声开口,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的景象让众人微微一怔。
画室里堆满了未完成的雕塑作品,墙面画着潦草的草图,而周籍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面前的画布上画着一幅扭曲的人像,人像的头部被刻意涂成了暗红色。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偏执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会来。”周籍放下画笔,站起身,身形确实如众人描述的那般偏瘦,左肩微微下沉,“苏晨那个叛徒,抢了我的作品创意,还到处说我的作品是垃圾,他该死。”
“就因为作品创意,你就杀了他?”彧疆上前一步,目光紧锁周籍,“你知道杀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价?”周籍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又刺耳,“他毁了我对艺术的所有期待,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了他。把他的牙齿藏在博物馆的展品里,让他永远‘留在’他喜欢的艺术领域,这不是很好吗?”
“简直不可理喻。”陈珩青皱着眉,语气里的吐槽毫不掩饰,“把杀人当艺术,你怕不是疯了?艺术是用来创造美好的,不是用来藏尸的,你所谓的创意,不过是懦弱的借口,连直面失败的勇气都没有,还搞什么?”
“少废话,跟我们走!”彧疆一声令下,陈可凡和汵涵立刻上前,给周籍戴上了手铐。
周籍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幅扭曲的人像,嘴里喃喃自语:“我的作品……还没完成……”
陈珩青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你的‘作品’只会成为犯罪记录,这辈子都别想展出。”
走出画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林熠伸了个懒腰,看向陈珩青:“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案了,还以为要折腾好几天。”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旁边分析案情。”陈珩青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又很快补充,“当然,也离不开大家的配合,不过这凶手确实笨,换我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之前说好的吃甜品!”陈珩青立刻眼睛一亮,看向裴清妤,“清妤,到时候你陪我去,我要吃那家芒果班戟。”
裴清妤笑着点头:“好啊,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买。”
彧疆看着众人轻松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案子结了,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后续的庭审工作,我们再慢慢跟进。”
众人应声,陆续坐上了警车。车子驶离学院,阳光渐渐铺满路面,将昨夜的阴霾彻底驱散。
回到重案组,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资料,便各自散去。陈珩青和裴清妤走出警局,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回去好好躺着,别又熬夜赶案子了。”裴清妤看着陈珩青略显疲惫的样子,轻声叮嘱。
“知道啦。”陈珩青点点头,又忍不住吐槽,“不过一想到那个周籍,我就觉得生气,好好的人,非要作践自己,真是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裴清妤被他逗笑:“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嘴上吐槽得厉害,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案子的结果。”
陈珩青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我、我才没有,我就是单纯觉得那凶手太蠢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路边的早餐店飘出阵阵香气,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远处,高中生们背着书包结伴上学,欢声笑语传来,像是在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而新城市博物馆的自然生命馆里,那些被提取出来的牙齿碎片早已被妥善封存,凶手落网,案件尘埃落定。重案组的众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那些紧绷的、紧张的、吐槽的、温暖的瞬间,都化作了案件背后的一段过往,留在了这座城市的记忆里。
或许生活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与黑暗,但总有一群人,用缜密的思维、坚定的勇气,将黑暗驱散,让阳光重新照亮每一个角落。
至于陈珩青的吐槽,那不过是这漫长查案路上,最鲜活也最可爱的调味罢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