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深冬。
新城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刮过城郊老街的青石板路,卷起地上的枯叶,撞在知阅书店斑驳的砖墙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穿透书店的落地窗,落在一排排码放整齐的书脊上,给这方静谧的小天地,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暖意。
知阅书店在新城小有名气,不是因为规模多大,而是因为藏着许多绝版的旧书,还有着宽松自在的氛围。这里的常客,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老人。而此刻,书店大厅的长桌旁,坐着四个少年少女,趁着闭店前的闲暇,坐在这儿复盘题目——毕竟,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人,数学成绩近乎满分,林熠更是拿过数学奥赛金牌,吴白澍物理奥赛金牌、陈珩青生物奥赛金牌。
坐在正中央的是林熠,她穿着简单的校服,长发束成高马尾,眉眼清亮,指尖捏着一支笔,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她的侧脸线条利落,神情冷静而专注,即便是刚结束高强度竞赛,也不见半分疲惫,反倒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她的左手边,坐着吴白澍。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温和,目光始终落在林熠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欣赏与耐心,他手里拿着一本竞赛真题集,时不时翻到林熠标注的题目处,低声开口:“这道题的通项公式,你用的是递推法,其实换个角度,结合等差数列的求和性质,会更简洁。”说着,他拿起笔,在林熠的草稿纸旁,轻轻写下一行推导步骤,字迹工整利落。
林熠抬眸看他,嘴角有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点了点那行字:“还是你看得透,我刚才卡壳就是卡在这儿了。”
“你本来就思路快,只是太执着于一种方法了,有的时候,我们需要多角度的去看待问题。”吴白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过多的夸赞,却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坐在林熠右手边的是陈珩青,他穿着校服,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与不羁。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裴清妤的聊天界面,却时不时抬眼,看向林熠和吴白澍,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秀默契?我这单身狗(划掉),我这有对象的,看着你们俩这么合拍,都觉得自己多余了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裴清妤发来的消息:“珩青,别总吐槽他们了。”
陈珩青的嘴角瞬间软了下来,指尖飞快回复:“知道啦清妤。”但嘴上,却依旧嘴硬,对着林熠和吴白澍扬了扬手机:“看见没?我家清妤心疼我,不像你们俩,只顾着做题。”
裴清妤就坐在陈珩青对面,她是新城二中的美术天才,文化课同样优异,观察力更是敏锐到惊人。她看着陈珩青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满是温柔与担忧——她知道,三人虽然关系极好,是铁三角,但此刻,他们心里都藏着一丝不安。
林熠最先停下笔,眉头微蹙,侧耳倾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从库房那边传来的。”
吴白澍和陈珩青也同时停下动作,仔细聆听。果然,那震动声和铃声,正从库房的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在这傍晚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渗人。
“好像是手机铃声?”陈珩青挑了挑眉,站起身,“书店库房里怎么会有手机?还是这么老的铃声,跟老年机一样,土掉渣了。”
吴白澍也站起身,护在林熠身侧,语气沉稳:“过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书店工作人员落下的。”
林熠点了点头,裴清妤却立马拉住陈珩青,脸色微微发白:“珩青,别去了吧,那里面太黑了,感觉怪怪的,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没事,就是一部破手机而已,能有什么危险。”陈珩青安抚地笑了笑。
库房位于书店的最内侧,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平日里用来存放书店的杂物、旧书和闲置物品,常年紧闭,很少有人进去。库房的门是老旧的木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房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堆放的杂物、纸箱和旧书架,那震动声和铃声,正是从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纸箱里传来的,声音微弱,却执着地响着。
陈珩青率先走过去,弯腰打开那个旧纸箱,灰尘簌簌落下,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伸手在纸箱里翻找了几下,很快,一部布满灰尘、外壳泛黄的老式按键手机,被他拿了出来。
那是一部至少有十年历史的老年机,按键已经有些磨损,屏幕灰蒙蒙的,此刻正疯狂震动,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在不停跳动,铃声是最老式的和弦音,在这密闭昏暗的库房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还真是一部老手机,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怎么会突然响起来?”陈珩青拿着手机,一脸疑惑,转头看向林熠和吴白澍,“这手机连信号都没有,怎么会有来电?邪门得很。”
吴白澍皱着眉,目光落在手机上,语气凝重:“别碰,先看看。没有信号却能来电,不符合常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设置的定时铃声。”
林熠却伸手,接过陈珩青手中的手机,指尖擦去屏幕上的灰尘,神情依旧冷静。她是奥赛数学金牌得主,遇事向来沉稳,从不慌乱,即便眼前的场景透着诡异,她也依旧保持着理性。
“接起来听听。”林熠淡淡开口,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
吴白澍和陈珩青立马凑近,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库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滋滋作响,夹杂着模糊的风声,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又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过了几秒,一个极其沙哑、低沉、模糊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传来,没有任何情绪,像是老旧录音机里播放的录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2018年冬,知阅书店,后院杂物间,陶瓮装骨,松枝为记。正方体六面九宫,数独归位,等差成序,这是我留给你们的最后一道题,解不开,下一个死者,就会出现。”
声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骤然被挂断。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震动停止,铃声消失,手机恢复了死寂,再无任何动静。林熠试着回拨,听筒里只有无尽的忙音,没有任何号码,没有任何记录,仿佛刚才那通来电,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没过半小时,书店的门就被撞开了,重案组的警车呼啸而至,警笛声瞬间打破了老街的宁静。
彧疆率先走进书店,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压迫感,他是重案组组长,是新城警局公认的铁腕人物。他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全场,当看到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人时,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又拧紧。
跟在彧疆身后的,是叶诗菡。她穿着干练的警服,眉眼利落,做事干脆,是支队队长,领导能力极强。她走到三人面前,语气沉稳:“小熠,白澍,珩青,清妤,别紧张。后院杂物间发现了死者,和八年前的悬案有关,现场留下了正方体密码盒,需要高难度数学知识破解,我们知道你们的实力。”
话音落下,书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清妤的脸色微微发白,紧紧攥住陈珩青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珩青,别去,太危险了,那是凶案现场,还有机关,万一……”
“放心。”陈珩青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依旧嘴硬,却藏着认真,“我和林熠、吴白澍一起,肯定没事,再说了,数学题?我靠,我他妈还没见过能难倒我们三个的。”嘴上吐槽着,心里却早已下定决心——他知道,这不仅是一道数学题,更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他不能退缩。
林熠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情坚定:“彧队,叶队,我们去。”
吴白澍也站起身,自然地走到林熠身侧,低声说:“我陪你们。”
重案五人组的其余成员,也迅速赶到。林妍衿,市局首席法医,她走到林熠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眼底满是担忧,却又透着信任:“小熠,注意安全,记得跟紧白澍和珩青,你的数学能力,我从不怀疑。”
陈可凡,市局最年轻的技术骨干,陈珩青的亲哥哥,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凝重:“我警告你小子别逞强昂,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出来,我相信你的能力,但安全第一。”随后陈可凡又说道,“珩青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缜密的很,说不定能发现我们忽略的细节。”
汵涵温柔地看着三人,轻声说:“你们的逻辑很强,一定能解开的。”
四人点了点头,跟着彧疆和叶诗菡,朝着书店后院的仓库走去。
在警方抵达现场半个多小时后,初步的勘查结果,陆续出来了。
死者是知阅书店的前供货商,男性,五十岁左右,被发现死于杂物间中央,尸体状态诡异,与八年前旧案的现场,有着高度的相似性,却又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林妍衿从杂物间走出来,摘下口罩,面容凝重,向彧疆汇报尸检结果:“彧队,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致命伤暂时无法确定,尸体有被拆解的痕迹,骨骼与软组织分离,现场发现了陶瓮,里面装有部分骨骼,墙角处散落着干枯的松枝,与2018年旧案的‘陶瓮装骨,松枝为记’完全吻合。另外,死者胃内检测出不明肉汤残留物,需要带回市局进一步化验,确认是否为人体组织,尸体上没有反抗伤痕,没有指纹,没有打斗痕迹,凶手清理现场非常彻底,反侦察能力极强。”
汵涵紧接着给出初步侧写:“彧队,凶手年龄应该在30-50岁之间,性格沉稳、偏执,智商极高,精通数学,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心思缜密,做事有条不紊,对知阅书店的环境非常熟悉,应该是长期在书店工作,或是与书店有密切关联的人。凶手作案带有极强的仪式感,留下数学谜题,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随机作案,而是带有复仇、惩戒的动机,八年前的旧案死者,与现在的死者,大概率存在某种关联,都是凶手眼中的‘罪人’。”
陈可凡也拿着技术报告,快步走来:“彧队,库房里的老式手机,没有任何通话记录、通讯录,没有信号接收模块,根本无法正常通话,刚才那通来电,无法用常理解释,像是提前录制好的音频,被定时触发。另外,我们在杂物间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1米×1米的正方体木盒,被藏在杂物堆里,木盒六个面,都是九宫格格式,上面刻满了数字和空白格,还有等差数列的标记,正是凶手提到的正方体密码盒。”
叶诗菡也完成了走访:“彧队,据书店工作人员和周边居民说,死者近期经常来书店,与书店现任运营主管关系密切,运营主管名叫沈泽,32岁,负责书店的日常运营,平时为人低调,做事严谨,精通数学,八年前书店刚开业时,他就在这里工作,只是当时是普通员工,现在升为了主管。另外,八年前旧案的凶手,是当时书店的后勤总务负责人,名叫张宇,48岁,2018年案发后,就彻底消失了,至今没有踪迹。”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2018年后勤总务张宇,悬案失踪;2026年运营主管沈泽,与死者关系密切,精通数学,熟悉书店环境,有重大嫌疑,而凶手留下的1米×1米正方体木盒,六面九宫格,数独 等差数列,成了破解案件的关键。
仓库位于书店最深处,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常年紧闭,门口挂着生锈的铁锁。此刻,铁锁被撬开,门口拉起了警戒带,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着冰冷的墙面,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人迈步走进仓库,裴清妤站在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双手攥紧,一颗心悬在半空,迟迟放不下。
仓库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正方体木盒——那是一个1米×1米的正方体,通体木质,表面光滑,六个面都是九宫格格式,每一格要么刻着残缺的数字,要么留着空白,格子边缘刻着淡淡的等差数列符号,看起来精密而诡异。
就在三人踏入仓库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仓库的大门瞬间落下,铁锁重新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将他们锁在了里面。
“操!”陈珩青暗骂了一声。
“果然有机关。”吴白澍皱了皱眉,快速走到大门前,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锁死了,没有钥匙,打不开。”
林熠走到正方体木盒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木盒表面,神情冷静而专注:“先看题目,正方体六面,每面九宫格,需同时满足数独规则和等差数列规律,且六面之间的棱线、对角线数字需形成闭环。这是一道立体数学终极谜题。”
陈珩青也蹲下身,围着木盒转了一圈,忍不住开始吐槽,阴阳怪气的语气拉满:“我就说这凶手是个数学疯子吧?杀人就杀人,搞这么复杂的谜题干嘛?还把我们关在这儿,是怕我们跑了,还是怕别人来救?真是疯到极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脑子有问题是吧?”
他一边吐槽,一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木盒的正面九宫格:“你们看,这九宫格的第一行数字是1、3、?、7,第二行是2、?、6、?,第三行是?、5、?、9,这数独规则是填1-9不重复,还要结合等差数列,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吴白澍走到木盒的侧面,目光落在数字上,语气沉稳:“先从简单的入手。正面九宫格,第一行已知数字1、3、7,第二行已知数字2、6,根据数独规则,不重复的前提下,第一行第三个空格只能填5或9,第二行第二个空格只能填4或8,第二行第四个空格只能填5或9。再结合等差数列,我们需要找一个公差,让每行、每列、对角线数字形成等差序列。”
林熠点点头,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大脑飞速运转——她拿过数学奥赛金牌,对这类立体数学题的解法再熟悉不过,只是此刻,仓库里的氛围压抑,加上机关锁死的紧张感,让她不得不更加专注。
“正面九宫格,第一行1、3、5、7,公差为2的等差数列,这是最可能的。”林熠笔尖顿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如果第一行是1、3、5、7,那么第一列的数字应该是1、2、3、4,公差为1,这样第三行第一个空格就是3,第四列第一个空格就是4。”
吴白澍立刻附和,同时补充细节:“对,这样第二行的数字就可以推导了。第二行已知2、6,结合第一列公差1,第二行第二个空格是3,第二行第四个空格是7,这样第二行就是2、3、6、7,公差为1和3的混合序列,符合规则。”
陈珩青在一旁听着,一边吐槽,一边帮着核对:“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默契?我这吐槽的功夫都跟不上你们解题的速度了,我家清妤还在外面等我,早点解出来,滚开这破地方,不过说真的,这凶手的数学水平是真高,就是心思用错地方了,好好的数学天赋,拿来杀人搞恶作剧,真是浪费。”
他嘴上吐槽着,手上却没闲着,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三人推导的数字,时不时提出疑问:“等等,林熠,你看对角线,1、3、6、9,公差是2和3,也符合等差数列的变形规则,没问题。但背面九宫格呢?背面和正面是对应的,我们还没看背面的数字,会不会前面的推导有问题?”
林熠抬眸,看向木盒的背面,手电筒的绿光映在背面的九宫格上,露出了几个残缺的数字:“背面第一行是1、4、?、10,第二行是2、?、8、?,这明显是公差为3的等差数列。如果正面的推导是对的,那背面的数字应该和正面形成闭环,棱线数字要相同。”
吴白澍立马走到背面,仔细观察:“正面第四列数字是4、7、?、9,背面第一列数字是1、2、?、?,如果要形成闭环,正面第四列第三个空格应该是背面第一列第三个空格,正面第四列第四个空格应该是背面第一列第四个空格。”
三人的思维快速碰撞,铁三角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林熠主导整体的推导,吴白澍负责物理维度的空间关联核对,陈珩青负责记录与补充细节,吐槽的语气从未停止,却从未影响过他们的节奏。
“妈的,我就说这凶手故意埋陷阱吧!”陈珩青吐槽的声音再次响起,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串数字,“你们看,我们刚才填的第五个空格,不管填什么,都会和前面的数字冲突,导致后面的序列全部崩盘!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肯定是前面的公差设定错了!”
林熠皱起眉头,重新复盘刚才的推导:“没错,问题出在正面的公差设定。我们默认第一行公差为2,但可能还有其他公差选择,导致后面的数字冲突。”
吴白澍也点头,语气沉稳:“换个角度试试看?第一行1、3、7,不选公差为2,选公差为4?不行,1 4=5,和3冲突。选公差为1?1、2、3、4,和3冲突,是不是我们忽略了现场的其他线索?”
陈珩青突然停下吐槽,眼神一亮:“等等!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彧队说,现场的陶瓮、松枝,还有2018年的旧案,都可能是线索!2018年到2026年,差了8年,2018、2026,这两个数字,会不会是公差?还有,陶瓮里的骨骼,松枝的数量,会不会对应九宫格的数字?”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林熠和吴白澍。
林熠的眼睛亮了起来,指尖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下2018和2026:“对!8年,公差是8!正面九宫格的数字,应该结合2018和2026的数字拆分!2018拆成2、0、1、8,2026拆成2、0、2、6,这两组数字,刚好可以作为等差数列的首项和公差!”
吴白澍立刻配合,快速计算:“2018的首项2,公差1;2026的首项2,公差2。正面九宫格第一行,用2018的序列,1、3、5、7,没错,但第二行要用2026的序列,2、4、6、8,这样就不会冲突了!”
陈珩青忍不住再次吐槽,却带着赞叹:“我去,这凶手也太他妈会藏了!把线索藏在年份里,还以为是单纯的数学题,真是阴魂不散。不过林熠你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想到了,在下佩服!!!”
林熠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理会他的吐槽,指尖继续快速演算:“结合年份数字,正面九宫格第一行1、3、5、7(公差2,2018序列),第二行2、4、6、8(公差2,2026序列),第三行3、5、7、9(公差2,混合序列),第四行4、6、8、1(公差2,混合序列)。这样数独规则满足,等差数列也满足。”
吴白澍立刻核对,语气带着赞赏:“对,这样所有数字都不重复,对角线和棱线也形成了闭环。接下来推背面九宫格,背面第一行1、4、7、10(公差3,2018序列),第二行2、5、8、11(公差3,2026序列),以此类推,和正面形成完美闭环。”
陈珩青一边记录,一边疯狂补充细节:“还有现场的陶瓮,里面有三块骨骼,对应九宫格的三个空格;松枝有七根,对应第七个空格。这些都是线索!凶手把所有细节都藏在题目里,真是个数学偏执狂!”
三人的推导越来越顺畅,吐槽的语气依旧,却多了几分默契与自信,仓库里的空气依旧压抑,机关锁死的紧张感依旧存在,但三人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林熠主导着整体的节奏,每一步推导都严谨而精准,吴白澍耐心地核对每一个数字,补充空间维度的细节,陈珩青则在吐槽中不断发现新的线索,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还差最后两个面了!”林熠笔尖顿在最后一个九宫格上,语气轻快了几分,“按照这个规律,第六面的数字应该是……”
就在这时,仓库的角落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正方体木盒的表面,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绿光,六面九宫格的数字开始缓缓亮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立体序列。
“机关解锁了!”吴白澍立刻走到大门前,用力推了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三人站起身,走出仓库,裴清妤立马冲上前,紧紧拉住陈珩青的手,眼眶泛红:“珩青,你们没事吧?我好担心!”
陈珩青反手抱住她,语气依旧嘴硬,却带着温柔:“没事,放心吧,不过凶手也太变态了,把我们关在里面搞数学题,阳招不想,净想整点阴的。”
林熠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欣慰。
吴白澍走到林熠身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彧疆和叶诗菡走上前,看着三人手中的草稿纸,又看了看亮起的正方体木盒,眼神里满是赞叹:“不愧是你们,这么快就解开了,里面的线索,应该能指向凶手了。”
仓库铁门缓缓向外推开,冷冽的冬风裹挟着夜色灌进来,吹散了密闭空间里憋闷的气息,也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松弛。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人先后走出密室,额角都覆着一层薄汗,却难掩眼底解开谜题后的清亮,裴清妤快步上前,轻轻替陈珩青拂去肩头的灰尘,眼底的担忧还未完全散去,却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侧。
陈可凡和汵涵没在门口多做停留,两人对视一眼,便默契地转身朝着书店后院深处走去,步伐急促却沉稳,直奔那间被警方严密封锁的2018年旧案凶案现场——杂物间。
陈可凡是市局最顶尖的技术骨干,手里攥着便携式痕检箱和电子数据勘查设备,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一是对杂物间做全方位的痕检复勘,重点提取凶手可能遗漏的微痕迹,比如鞋底纤维、木屑残留、密码盒相关的材质比对样本,尤其是要核对正方体密码盒与杂物间地面的压痕,确认凶手是否在现场组装、放置谜题道具;二是勘查现场遗留的老式按键手机,拆解内部芯片,尝试恢复被删除的音频文件、触发程序,找出那通跨时空来电的录制源头和机关触发逻辑。他边走边低头调试设备,指尖飞快操作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着仓库机关的电路图谱,试图找出密室锁死装置的操控源头。
汵涵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心理侧写记录本和现场环境勘察表,作为专业心理侧写师,她要深入凶案现场,还原凶手作案时的行为轨迹与心理状态。她需要观察杂物间的空间布局、物品摆放、陶瓮与松枝的放置角度、死者尸体的原始姿态,结合正方体谜题的偏执性,侧写凶手的年龄区间、性格特质、职业背景、数学水平,甚至是作案时的心理活动——是冷静偏执,还是带有报复性的亢奋,是熟悉书店环境的内部人员,还是长期踩点的外来者。她边走边叮嘱陈可凡:“重点查杂物间角落的电路接口,还有正方体木盒的木质纹理,说不定能追踪到加工来源,凶手能做出这么精密的立体密码盒,大概率有手工制作或机械加工相关的经验。”
“明白,我先提取木盒碎屑做材质溯源,再查现场的电子痕迹,密室机关的电路和这里应该是连通的,凶手大概率是同一人。”陈可凡点头应下,脚步没停,径直钻进了拉着警戒带的杂物间,汵涵紧随其后,弯腰避开警戒线,开始细致地观察现场每一处细节,笔尖在记录本上飞速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映射凶手心理的蛛丝马迹。
而仓库门口的空地上,重案组其余成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案件勘查,没有丝毫松懈。
彧疆站在最外侧,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冷峻,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断调配外勤警力。他一边安排警员封锁书店周边所有出入口,禁止无关人员进出,一边下令调取书店及周边整条老街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近一周内出入书店的陌生人员、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以及2018年旧案相关人员的行踪轨迹,尤其紧盯书店现任运营主管沈泽,派人暗中跟踪,防止其逃窜或销毁证据。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透过对讲机传出,每一道指令都精准果断,武力与指挥能力兼具,牢牢把控着整个现场的节奏,目光时不时扫向刚走出密室的三个孩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却依旧保持着组长的严肃,没有过多表露。
叶诗菡站在林熠三人身旁,作为支队队长,她兼具超强的个人能力与领导能力,此刻正负责对接学霸铁三角,收集解题全过程的关键信息。她拿着笔录本,语气平和却专业,逐一询问三人解题时的思路、遇到的陷阱、年份线索的突破点,还有正方体六面数独与等差数列的完整答案,一字一句仔细记录,这些数学密码的破解结果,极有可能藏着凶手的身份信息、作案动机,甚至是下一个潜在目标。她耐心听着林熠梳理核心推导逻辑,时不时点头补充,同时安抚着一旁仍有些紧张的裴清妤,轻声告诉她现场已被控制,无需过度担心。
林妍衿则径直走到妹妹林熠身边,没有多余的客套,伸手轻轻碰了碰林熠的手腕,感受着她平稳的脉搏,确认她没有受到惊吓、身体无碍,才放下心来。作为市局首席法医,她刚从杂物间完成初步尸检,手里拿着简易尸检报告,趁着间隙跟众人同步关键信息:“死者为男性,52岁,是书店前供货商,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3点到5点之间,尸体有被细致拆解的痕迹,骨骼与软组织分离,部分骨骼装入陶瓮,和2018年旧案的作案手法高度吻合,胃内肉汤残留物已送检,确认含人体组织,身上无反抗伤、无束缚痕,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毛发、血迹。”她说话时语气冷静专业,看向林熠的眼神却藏着姐姐的温柔,低声叮嘱,“解题耗费了不少精力,先在旁边歇会儿,有需要再喊你们。”
吴白澍站在林熠身侧,自然地接过话头,补充着解题时的关键细节,语气沉稳清晰:“我们最开始陷入了凶手设置的公差陷阱,单纯从数学角度推导,一直无法形成六面闭环,后来陈珩青提醒结合2018和2026的年份差、现场陶瓮松枝的数量线索,才找到正确的首项和公差,整套密码的数字序列,刚好对应八年的时间差,还有旧案死者的相关数字,应该不是巧合。”说罢,他侧头看向林熠,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认可,“全程都是林熠主导核心逻辑,她对数字序列的敏感度,比我们都精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突破瓶颈。”
林熠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是三人配合的结果,没有你们核对空间关联、找出现场线索,我也没法快速解开,凶手把年份、现场物证和数学题绑定,就是想误导我们,如果是单纯解数学题的话,那么永远找不到答案。”
一旁的陈珩青闻言,立马又开启了吐槽模式,双手插兜,一脸愤愤不平,嘴上不饶人,但余光却默默撇向了吴白澍:“可不是嘛!这凶手简直是数学界的败类,脑子一根筋还偏执到极致,好好的数独和等差数列,被他用来当杀人谜题,还他妈把我们关密室里,阴阳怪气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会点破数学?我刚才差点以为要在里面熬通宵了,亏得你女朋友脑子转得快,不然咱仨就得在这儿喂蚊子。”他嘴上吐槽着,却悄悄往裴清妤身边靠了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尽显口是心非的温柔,转头又对着叶诗菡补充,“对了,密码最后一组数字,是20181107,像是个日期,你们可以查一下,说不定是旧案的案发时间。”
裴清妤轻轻拉了拉陈珩青的衣角,小声提醒他别太激动,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牵挂。叶诗菡快速记下这组日期,立马安排警员去档案室调取2018年11月7日的旧案档案,彧疆也同步下令,重点核查这一天与书店、死者、沈泽、2018年后勤总务张宇的关联。
此时的书店大厅,留守的警员正在整理现场物证,将正方体密码盒小心封装,准备带回市局做进一步检测;外围的警员不断传回走访信息,逐一向彧疆汇报;杂物间里,陈可凡已经打开痕检设备,对地面、墙面、陶瓮、松枝做微痕迹提取,汵涵则蹲在地上,观察凶手摆放陶瓮的角度和松枝的排列顺序,在侧写本上写下:凶手性格极度严谨、有强迫症,精通高等数学,对知阅书店环境了如指掌,作案带有强烈的仪式感,目标明确,针对的是与2018年旧案相关的“罪人”,并非随机杀人。
夜色越来越浓,警灯的红蓝光芒在老街上来回闪烁,将整个知阅书店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铁三角只是解开了凶手的第一道数学谜题,却只是拉开了这桩跨八年悬案的序幕,陈可凡与汵涵在杂物间的深度勘查,还在继续寻找指向凶手的关键证据,重案组全员紧绷着神经,等待着尸检、痕检、档案调取的结果,而隐藏在暗处的凶手,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踪迹。
林熠望着后院深处杂物间的灯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她总觉得,那套正方体密码里,还藏着凶手没说出口的信息,这桩案子,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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