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位昨晚睡得可好?是否习惯?”苏锦离笑着问道,面色和煦。
“多谢苏师兄盛情款待,自然很好。”乔堇微微颔首。
“是啊,掌门重病,苏师兄还要分心照料我们,在下心中实在有愧。”殷憷拱手,说得诚恳。
苏锦离摆摆手:“各位远道而来,还未好好欣赏北境风光便匆匆赶来看诊,这些都是我们应当做的,不足挂齿!”
他往外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不见其他几位贵客?”
“赵先生去给掌门看诊了,付小姐则因舟车劳顿,身子还有些乏,正在休息。”殷憷笑道,却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原来如此。”苏锦离转头看向乔堇,“那乔公子......?”
乔堇莞尔:“说来惭愧。师弟师妹年幼,玩心重,尤其是我那师弟,鲜少外出,又看到贵派如此与众不同的风景,一早便拉着师妹不见踪影,说想好好逛逛,苏师兄不介意吧?”
他眼含歉意,似是怕苏锦离不高兴,又道:“不过苏师兄放心,掌门那边,必不会耽搁。”
“哪里的话,祁公子喜欢这里,我高兴都来不及!只是师父那边还要多麻烦乔公子和赵先生了,我还有其它事要处理,二位请便。”苏锦离拱手笑道,随即起身,作势要走。
殷憷跟着站起:“苏师兄且慢,关于掌门,在下心中还有一些疑问,望您解惑。”
“巧了,堇亦有疑惑未解,不知苏师兄可是有要事?”乔堇仍然坐得笔直,善解人意地询问道。
苏锦离左看看又看看,见两人一副殷切模样,哪里好意思拒绝,他摇头笑笑,再次落座:“既然事关师父,那便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苏师兄。”殷憷和乔堇异口同声道。
话落,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都挂着面具似的笑容坐下。
那厢硝烟暗起,这厢祁晞和阿空则十分悠闲地逛着园子。
“师妹,你还真别说,玄机门虽然看着冷冷清清的,但这园子打理的不错啊!这么冷的地方,还能有花!”阿空惊叹着瞧了瞧妖艳红花,扭头对祁晞道。
他们昨晚就商量好,今天兵分两路。
乔堇去试探苏锦离,祁晞和阿空则找找别的线索或者异常之处。
可不给他们找着了?眼前的花看上去就挺异常的。
这片花园的所在之处正是玄机门后山,他们没有找人引路,自己摸索来的。如此即便闯入了什么禁地,届时就说自己迷路了,对方也不好怪罪。
祁晞点点头:“阿空师兄,你看这花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白雪皑皑之地却有一大片艳丽芳香的花朵,花朵小小的,紧凑地长在一团,红艳艳的,格外刺目。
红的花白的雪,给人带来强烈视觉冲击的同时又是如此不合常理。
看着看着,祁晞觉得有点眼熟。
阿空俯身凑近闻了闻,说道:“除了香味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虽说北境常年风雪,基本不可能存在这种娇花。不过,既然我们祁莲山庄都能培育出血莲,他们玄机门未必不能让雪地开花。”
阿空说着,想摘一朵回去研究研究,谁知刚伸出手,耳边一声大喝乍响,吓得他僵住了动作。
“住手!!”
那漂亮男子身着霜色衣袍,腰悬玉笛,一手指着阿空,急忙朝这边跑来。
他似是十分紧张,神色慌乱,开口时语气冷硬:“两位贵客不好好给掌门看诊,怎会来此处随意攀折他人之物?”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阿空一眼,眼里有隐隐的不屑。
阿空有些恼怒,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压下情绪,赔着笑脸。
祁晞拿出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饱含歉意道:“十分抱歉。我们二人见贵派风景独特,便想四处转转欣赏一番,谁知一时不察竟迷了路,无意闯入此地。我师兄见花生长在雪地里,一时新奇,这才......”
眼波流转间,她继续道:“若是不小心冒犯了贵派,我和师兄诚心道歉。”
祁晞清冷貌美又目光澄澈,一番话下来真挚又好听,不似作伪。
弟子脸色这才好了些,拱手道:“既是无意,在下岂能怪罪?只是还请两位去别处观赏,莫要久留。”
“多谢公子大度,不与我们计较,”祁晞盈盈笑道,似是好奇,“不过这花究竟是什么花呀,竟能在雪地里生长,我还从未见过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弟子一瞬不瞬的瞧着,一派天真无邪。
弟子当即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道:“此花名为‘欢颜’,是掌门花费了很多心血才培育成功的。”
祁晞转了转眸子,心中暗道,难怪眼熟。
“‘欢颜’?不是苏师兄那日给我们喝的茶吗?竟然如此珍贵,难怪好喝呢。”她说着,美目盈盈间似清幽潭水,深不见底,无知无觉般诱惑。
弟子回话时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语气愈发柔和:“是,这花茶难得,不仅种植不易,炮制成茶也不简单。除了掌门和苏师兄可以取用外,只有贵客到访时,才会拿出来招待。”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小女和师兄不懂事,差点酿成大祸,”她眸中闪过一丝水色,“还要多谢公子提醒。”
美人如斯,长睫轻颤间楚楚动人。
弟子面色微红,心生愧疚。他从未接触过女子,竟把这善良美丽的小姐当成图谋不轨的贼人,那般呵斥。
想到这,他着实悔恨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失礼。
祁晞眼眸一转,又道:“小女原以为玄机门的弟子除了苏师兄外都性情冷淡,没想到还有公子这样热心快肠的人。”
弟子被她一夸,脸上飞红,不好意思般低了头:“哪里,小姐说笑了。”
祁晞微微一笑,视线下移,状似不经意道:“我见贵派弟子都在腰间挂有笛,偏公子的玉笛好生别致,很是不同呢。”
“啊,小姐见到的大多是普通弟子,只能佩有最普通的竹笛,”他摸了摸后脑勺继续道,“我的修为高一些,所以是玉笛。”
“没想到公子如此厉害!想必很得掌门看中,才会把看守‘欢颜’这么重要的事交予公子你。”她面露敬仰,“恐怕玄机门内,没有公子不了解的事了。”
那弟子年纪尚轻,被祁晞三言两语哄得找不着北,最后,祁晞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临了,还破格送了一小朵“欢颜”花,供她赏玩。
阿空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句话都插不上,直到祁晞拿到花时,表情更是呆若木鸡。
而祁晞在套到信息拿到花,又和那弟子告别后,转头间神色便恢复如常,又成了那个清冷如月,不可亵渎的小师妹了。
阿空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心中直叹,清泉白雪般的师妹竟然有如此手段,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她,不然被卖了还会傻呵呵的替她数钱。
“阿空师兄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祁晞不明所以地摸向脸颊,疑惑问道。
阿空连忙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发呆呢,嗯,发呆。”
“好吧,”祁晞放下手,轻轻笑道,“师兄可要注意脚下,小心被石子绊倒。”
阿空立刻点头如捣蒜,专心看起路来。
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异常,他们又装装样子四处转了转,时不时和路过的玄机门弟子打打招呼、套套近乎。
这些弟子的警惕性都挺强的,虽然人人都笑脸相迎,但是多问几句就说自己有事,不便停留太久,拱手就走了。
偶尔祁晞再使使美人计,也套到了一些信息,只是都不比后山遇到的那个知道的多。
阿空内心再一次感叹他们的好运气,以及师妹的好相貌。
玄机门没有女弟子,门中弟子也大多潜心修炼,甚少外出,只有到了年纪才会准许他们出去历练个把月。
即便外出历练,也要常常带着帷帽、幂篱之类遮掩容貌,很少和外人亲近。
因此他们并不怎么接触女子,更别说祁晞这样的天仙,哪怕开始时言语冷淡,只要祁晞稍稍示弱或者扮扮可怜,到最后也都招架不住,什么都说了。
不知不觉,快到晚上了,阿空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饿得不行。不知道师兄那边情况如何,希望也一切顺利吧。
“师妹,咱们去找师兄吧,顺便一起吃晚膳。”阿空提议道。
祁晞看了眼天色,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确实该用晚膳了,自然答应:“好,走吧。正好和师兄得到的信息整合一下,应该能解开不少疑问。”
两人来到客房时,乔堇已经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了。
桌上菜肴具备,热气腾腾。
“哇,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现在回来?”阿空惊喜道,忙不迭坐下。
乔堇扬了扬下巴,示意着外面的天色:“到点了。”
祁晞也敛裾坐下,刚刚忙时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实在是饥肠辘辘啊。
一碟剔好了鱼刺的鱼肉映入眼帘,祁晞抬起头,见乔堇笑意温柔地对她说:“累了一天了,快吃吧。”
祁晞眼眸弯起,点点头:“嗯!”
一旁的阿空早就见怪不怪,只忙着吃自己的,眼神都无暇分一个给他们。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