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之地多山川幽谷,峰峦叠嶂间云雾缭绕,林木茂盛似天然屏障,飞泉瀑布更是数不胜数。
虽是边陲之地,倒也别有一番野趣。
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奇花异草确实不少。
山间行路时,他们还偶然发现了几株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什么的,可把阿空高兴坏了,通通挖下收好。
要不是为了赶路,他都想在山里再多住几天,多挖些宝贝回去。
越靠近城池,人烟越密集。
这里的百姓,穿着打扮上和中原大不相同。男女衣着色彩艳丽、多佩银饰和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十分悦耳。
衣饰上的花纹刺绣也很特别,除却云纹,多以动植物为主,样式精美繁复。
西南的地形并不适合乘坐马车,自他们进入西南境地,便将原来那驾马车卖了,如今这驾,是在即将进城时重新购置的,虽不如原来的宽敞便利,但也还能凑合。
祁晞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街道繁华如织,小摊上的银饰和漆器精美绝伦,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时不时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酸辣鲜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历时半个月,他们终于到了。
青州,万花城。
西南最繁华的都城,亦是卿久昭祖籍所在。
青州的夏季向来湿热,如今盛夏时节,更是难耐。
阿空松了松领口,脑门上汗珠直掉。倒是奇了怪,他热得不停地抖着衣领,另外三人却是清清爽爽地谈笑风生。
师妹本就怕冷,没什么稀奇,可师兄和卿久昭也跟没事人似的。
“师兄、久昭兄,你们不热吗?”阿空呼着气问道。
他们一路相伴,不知何时起,连称呼都亲近起来。
乔堇淡淡扫他一眼:“心静自然凉。”
见阿空如此狼狈,卿久昭笑得颇为促狭:“我小时候生活在这里,纵使许久没回,倒也不觉得难捱。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人与故乡的‘羁绊’吧。”
说到后面,他的表情和动作愈发夸张,祁晞忍不住笑了笑。
阿空则白了他一眼,继续摆弄衣领,希望能多灌些凉风进来。
“咱们还是快找个客栈休整吧。”祁晞贴心道。
阿空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可真的快热死了!”
“要说这青州最大的客栈,那必然是‘悦来客栈’了,”卿久昭伸手往窗外指了指,“呢,就在前面。”
不远处的四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正是“悦来客栈”。
“天啊,这‘这悦来客栈’的东家可真有钱,能从北境开到西南。”阿空由衷感叹道。
乔堇则朝祁晞投去一眼,她面色淡然,没什么反应。
随即,乔堇抬手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停下。
客栈仍和北境的一样,古朴大气,只是建筑彩绘上融入了更多的西南特色,更加符合当地的审美。
这次阿空轻车熟路地走向柜台,向掌柜的要了四间天字号房。
掌柜却面露难色道:“实在对不住啊客官,这天字号房只剩三间了......”
“什么?”阿空皱起眉,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
祁晞等人正坐在大堂喝茶,离柜台不远,自然听到了阿空那边的动静。
“要不我去看看吧?”祁晞站起道。
乔堇施施然起身,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去吧。”
“怎么回事?”乔堇走到阿空身旁,问道。
阿空愁眉不展:“师兄,天字号房只剩三间了,这可怎么办?”
闻言,乔堇的目光射向掌柜,似是询问。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不怒自威的架势十分骇人。
更何况他姿容实在出众,通身气度非一般人所有,一看就是不能得罪的主。
掌柜立刻挂上讨好的笑,连忙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客官!没想到这段时间贵客这么多,天字号房确实不够。不过,咱们的地字号房也很不错的,只比天字号房差一点点,而且价格还便宜许多!客官,您看如何?”
阿空也看向乔堇,等着他决断。
“那就三间天字号房,一间地字号房吧。”乔堇毫不犹豫地说道。
“诶!”掌柜擦了擦额边的汗,放松笑道,低头寻找对应的木牌。
原以为这贵客会很难缠,没想到竟如此通情达理啊!
“客官,您拿好!有事尽管吩咐啊!”他话是对阿空说的,眼神却看向乔堇。
乔堇浅淡一笑,不甚在意的微微颔首。
阿空接过,还是有些苦恼:“可谁去地字号房啊。”
师妹和师兄是不可能去的,那就只有他和卿久昭了,且看谁会是那个“幸运儿”!
但他实在很想快点洗澡啊!不知道在地字号房,是不是也有准备好的浴桶和热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见阿空举着木牌唉声叹气,祁晞担忧道。
“小事而已。”乔堇倒是无所谓的开口道,“天字号房不够了,需要一个人去地字号房。”
他一边说着,从阿空手里抽出两块“天”字木牌,将其中一个递给祁晞,另一个捏在自己手里。
“你看我-干嘛!”对上阿空的视线,卿久昭惊声道,他双手抱臂,眼睛往上瞟,“本公子身娇体贵,从没住过什么地字号房,我不去。”
阿空撇了撇嘴,认命般叹了口气,正要将“天”字木牌递给他,却被乔堇抢了先。
乔堇将“地”字牌塞到卿久昭身前,露出一个笑来:“卿兄一路上吃吃喝喝都要最好,可花了不少银子。你就将就一下吧,毕竟你的小厮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你,我怕卿兄欠债太多,到时候还不清了。”
乔堇笑得春风和煦,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在为他考虑一般,叫他实在不好发作。
卿久昭气呼呼地说了一个“你”字,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阿空倒是很高兴,不愧是他亲师兄啊!
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木牌,祁晞说道:“要不我和卿公子换一换吧,我住哪里都行。”
“不行!”乔堇和卿久昭异口同声道。
祁晞的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这两道声音给震住了。
师兄便罢了,倒是没想到卿久昭的反应也这么大,祁晞面露狐疑,朝他看去。
乔堇也眯起眸子,看向卿久昭的眼神略为不善。
卿久昭敛了神色,轻咳一声道:“多谢阿晞姑娘好意,只是我乃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因贪图一时享受而委屈了姑娘你?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他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慷慨激昂,祁晞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那便只好委屈公子了。”
“不委屈,不委屈!都是应该的,反正住哪不是住啊?哈哈哈。”卿久昭连连摆手,嘻笑道。
一旁的阿空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卿久昭闻言甩他一记眼刀,又对祁晞笑了笑。
“在住宿之前,我有一个提议。”卿久昭眸光一闪,“要不咱们去买几身当地的服饰吧,入乡随俗嘛!再说了,要是咱们穿成这样到处行走,未免有些惹眼。”
祁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确实,无论是刚才的街道,还是这整个客栈,只有他们身着中原服饰,显得格格不入。
阿空的眼神亮起来。
西南的服饰确实特别,他很想尝试一番。
卿久昭的话不无道理,乔堇自然也没有拒绝:“走吧。”
“随便找个成衣铺子得了!”阿空说着,以手作扇,隔着遮阳的帷帽,扇了扇。
他的热情,已经被这高高悬挂的太阳晒蔫儿了。
“不急。”卿久昭慢慢悠悠地说道:“在青州,衣裳做的最好的,就属那‘锦绣坊’,再走几步就到了。”
乔堇淡笑道:“没想到卿兄离开青州这么久,还能对此地如此熟悉。”
不仅知道最好的客栈,就连最好的成衣铺也是了如指掌。
祁晞也不着声色地打量了卿久昭一眼。
卿久昭面色如常,摆摆手道:“嗐,我说的都是青州有口皆碑的老店,哪怕离家再久,我也不会忘啊!”
闻言,乔堇垂眸笑笑,没再说什么了。
这“锦绣坊”确实不负盛名,里面的衣着款式比一般的都要精致许多,料子柔软顺滑,泛着淡淡的光泽。
甫一进门,店主便立刻笑着迎上来。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并非是西南的世家大族,倒像是中原来的。身上的衣料都价值不菲,甚至称得上稀有,那通身的气度更是令人无法忽视。
饶是她见过不少权贵,也被他们的气势震了一震。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请随意看看吧!”
打头的小公子似是热得很了,率先摘下了帷帽,果然容貌拔尖,一看就并非寻常人。
店主刚要开口推荐介绍,又霎时怔住,只因另外三人也都摘下了帷帽,是一个赛一个的拔尖!
女子清冷貌美恍若神妃仙子,站在她一旁的青衣男子更是俊美的不似凡人,倒像画中谪仙。
还有那位身着鹅黄衣衫的公子,唇红齿白间尽显明艳勾-人。
再回过神时,店主眼里赫然冒着绿光。
瞧着这天仙似的姑娘和俊逸的公子们,要是能穿上她家的招牌,再出去转一圈,那这衣裳岂不是能风靡全城?!
到时她定能狠狠大赚一笔!
想到这里,店主扭头就道:“来人,将店里最好的衣裳和布料都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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