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祁晞决定先尝试最勾-人的酸辣米线。只是手刚朝那边的公筷伸去,就因乔堇的一声轻咳顿住。
卿久昭虽低头吃着饭,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往祁晞身上瞟,眼见她收回手,他的眼神也跟着紧了紧,怕被人察觉,他立即看向别处。
知道师兄是担心自己,祁晞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很是自信:“放心吧师兄,没事的。”
乔堇半信半疑,毕竟他从未见过祁晞吃什么辣的食物。
不过她既坚持,他也没再阻止,默默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
看着这茶,祁晞笑了笑,随即用公筷卷了一筷子酸辣米线到碗里,又舀了一勺酸辣汤,浇在米线上。
见她这番动作,众人惊讶之余十分好奇,不由得放下了碗筷,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祁晞此时正沉浸在美食的诱惑里,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她挑起根米线,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随着她喉间吞咽滚动,阿空也后怕地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紧张起来,生怕她下一秒就是和他一般下场。
谁知祁晞不仅没有被辣到面目全非,反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并且在阿空震惊的眼神中舀了口汤喝!
她很是享受,怡然自得地吃起来,面色如常的将那些火红的菜色都尝了一遍。
不过很明显,她最喜欢的还是酸汤米线,又吃了不少。
付颜和叶萝见状,也好奇地进行了尝试,最终都以皱着眉、喝了好几杯水而告终。
等祁晞吃得差不多了,卿久昭柔和笑道:“看来阿晞姑娘倒是十分适应西南的菜色,尤其是这酸辣米线,阿晞姑娘好像格外偏爱些?”
祁晞用手帕沾了沾嘴角,笑道:“是啊,我觉得很好吃。”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好像她曾经闻到过,且不止一次,又垂-涎已久,只是今日才终于吃上了。
可她从未来过西南,怎么会生出这种荒谬的感觉呢?想到这里,祁晞未免觉得好笑,看来自己真的是馋了。
听到她的回答,卿久昭也笑了笑,只是他垂着眸子,看不清其中情绪。
祁晞没有多想,她侧过头,目光对上乔堇的。
自她动筷起,师兄看她的眼神便不太对劲,许是惊讶她居然如此能吃辣吧。
祁晞挑了挑眉,得意道:“怎么样师兄,我说没事吧?”
闻言,乔堇低低笑了一声,摇头道:“看来,我还是不太了解你。”语气似是有些落寞,还有些旁的,祁晞一时没听出来。
不过她总是见不得师兄落寞的,想了想,勾唇道:“酸辣米线我喜欢,枣泥糕和虾饺我也喜欢。”
她眼尾翘起,眼神亮晶晶的。
片刻后,乔堇也弯起唇角,笑意温柔。
此时氛围正好,付颜眼珠转了转道:“祁晞姑娘如此喜爱西南的食物,想来是和此处有缘。可青州这么大,不知姑娘寻的那株草药,要去哪里找啊?”
她漫不经心,好似随口一问,祁晞却了然笑笑。
原来她一路如此热情,待自己亲厚非常,是想问这个。
“真言宫。”祁晞言简意赅道。
付颜来这里定然和闲云楼的事务有关,上次的寒山雪她便不感兴趣,更不要说琉璃草了。
既然如此,琉璃草在哪,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付颜眼神微微一凝,惊讶道:“没想到神秘的真言宫,竟然在西南青州?”
瞥了眼卿久昭,乔堇笑道:“应该吧。”
见他意有所指,卿久昭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付颜娇-声道,“别误会,我们闲云楼和真言宫可没什么仇怨,我只是好奇,传闻中阴狠毒辣的真言宫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闻言,卿久昭脸色一黯,有些神思不属,自然没注意到,此时祁晞和乔堇的目光正停留在他的身上。
十四年前,原本隐而不发的真言宫横空出世,其中有不少弟子潜入江湖各大门派。
他们极其擅长蛊术,凭此获得了一些身居高位者的重用,掀起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
而真言宫却因此拉拢了不少势力,很快声名鹊起。
当然,也招惹了不少仇家。
只是真言宫位置隐蔽,多少人寻而不得,其次他们术法阴毒,一般人不敢靠近,更不要说,还有相关的势力保护。
种种原因下,那些仇家最终也只能作罢。
可近几年来,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悄无声息,擒了好几个作乱的真言宫弟子,虐杀后曝尸街头。
尸身爬满了虫子,十分骇人。
真言宫因此收敛,江湖也平静了许多。
只是,付颜要去这真言宫做什么呢?祁晞猜想,难道她想和真言宫合作?可真言宫向来被中原门派所不耻,闲云楼应该不会自毁声誉。
她思索着,目光又落在卿久昭身上。
方才付颜说真言宫阴狠毒辣时,他的表情好像有些失落。
看出祁晞的犹豫,付颜耷拉着眉眼,叹道:“唉,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这次来西南并非有什么要事,只是经过玄机门一事,我和殷家终归生了嫌隙。”
她看了眼祁晞,又道:“因此我来西南是想散心的,听说青州繁华,这才来长长见识。可一路疲累不已,到了这又人生地不熟的,正心烦呢,就遇到了阿晞!可算有人能陪我了!”
不知不觉,她的称呼已经从祁晞姑娘转为了阿晞,而她的表情也极其自然。
不过,付颜当然没说实话。
此次她来西南结交势力,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若是能打探到真言宫的位置信息,以此为饵,到时候,自然会有它的仇家寻上门来求合作,何乐不为?
付颜拉着祁晞的胳膊摇了摇,歪头笑道:“阿晞,你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祁晞是见识过付颜的口才和手段的,自然知道这番话为真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付颜在撒娇卖痴上实在很有一套,她差点心软。
况且,付颜提及玄机门之事,暗指他们欠她一个人情。
一时之间,祁晞竟不知如何开口拒绝。
“既然如此,付小姐便一同前去吧。”正当祁晞头疼之际,乔堇开口道,“但付小姐定要注意安全,莫出了意外,让付楼主担心。”
付颜立即松了手,点头应道:“这是自然。”
“阿颜,你是要去哪啊?”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线幽幽传来。
付颜闻声一怔,抬眼望去,果然是殷憷那厮!七杀也一如既往跟在他身后。
她早就猜到,若推迟婚期,殷家必然会命殷憷向父亲请罪,父亲心一软,说不定就不让她走了。
因此,不等殷憷来,她早早就出发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追来了青州,还叫得如此亲热!
殷憷身着玄衫,脸色有点苍白。然而这苍白并未折损他姿容半分,反倒添了些易碎的脆弱,引人怜惜。
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付颜,目光仅落在她一人身上,情意绵绵。
见状,乔堇微微一笑道:“看来殷少主和付小姐有话要说,我等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祁晞随着乔堇一同起身,阿空则默然不语地跟在他们身后,上了楼。
“那个,我也先走了哈。”卿久昭好不尴尬地笑笑,直奔二楼。
付颜面色淡然,安抚地拍了拍叶萝攥紧的手,道:“殷少主怎么来了?”
殷憷在她身旁坐下:“阿颜叫的如此生分,显然还在生我的气,我又怎么能不来呢?”
付颜垂眸,心里由衷佩服殷家的暗网。
她到青州不过半日,行程不曾透露给任何人,殷憷却这么快就追来了,还直接来了悦来客栈。
突然,她想到隔壁那间空着的“天”字号房,说不定就是留给他的。
若真如此,那这悦来客栈也是殷家的产业咯?
付颜勾唇一笑,抬眼看向殷憷,直截了当道:“若是婚后,殷少主能将西南的产业尽数交给闲云楼打理,我这便随少主回去成亲。”
殷憷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阿颜,兹事体大,非憷一人能做主。但我能保证,婚后定不会亏待了你和闲云楼。”
“我开玩笑的,”付颜挑了挑眉,抿口茶继续道,“西南风光甚美,阿憷不如陪我多待几日?”
“自然。”殷憷笑道。
付颜:“我有些乏,先回房休息了。”
殷憷点头:“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唤我。”
他头一次在付颜面前如此温柔小意,倒叫她有些恶心。
付颜扯了扯嘴角,转身上楼。
......
谨慎关好门窗,叶萝对付颜道:“阿颜,这下可如何是好?”
付颜靠在美人榻上,手肘曲起撑着额际,闭目养神:“他想演,那就陪他演演吧,总之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来意,以免破坏我们的计划。待事情办成,自然什么都好说了。”
见阿颜已有对策,叶萝放心地点点头。
付颜正想小憩一会儿,脑海中却陡然浮现出殷憷方才看她的眼神,“深情款款”到她浑身发麻,甚至打了个哆嗦。
大热天的,无端生寒。
付颜赶紧让叶萝拿条毯子过来,忽而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难不成那时的殷憷,也是这般感受?
她面向叶萝:“阿萝,从前我看殷憷时,眼神也如此般......”
动作轻柔的将毯子给她盖好,叶萝耐心等待着下文。
顿了半天,付颜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做作?”
叶萝想了想,委婉诚实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付颜白她一眼,将胸-前的毯子推开些:“看来我这演技还得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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