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的时候,顾泽阳才和李尧生、陈屿匆匆跑回教室,额角的汗还没干,校服领口湿了一小块。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拿起本子扇风,嘴里还跟李尧生念叨:“下次再打,我肯定赢你!”
李尧生喘着气坐回前面,回头比了个鬼脸:“谁赢还不一定!”
顾泽阳笑着挑眉,刚要说话,余光瞥见桌角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不是陈屿的字迹,也不是李尧生的,字迹清瘦工整,带着点冷硬的棱角。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打球小心,别摔了。”
没有署名。
顾泽阳挠了挠头,把纸条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也没看出是谁写的。他性格大大咧咧,也没多想,只当是哪个同学随手放的,顺手把纸条塞进笔袋,转头就跟林修搭话:“林修,物理课要讲的题你预习了没?我昨天看了半天,有点懵。”
林修被他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预、预习了一点,要是不懂,我们可以一起看。”
“好啊!”顾泽阳笑得灿烂,完全没注意到林修泛红的耳根,也没察觉教室中间那道骤然收紧的目光。
慕白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指节泛白。那张纸条是他趁顾泽阳去打球的时候,悄悄放在桌角的。他看着顾泽阳随意把纸条塞进笔袋,看着他转头就跟林修说笑,心底的失落和嫉妒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心脏。
他知道顾泽阳神经大条,不会在意一张没署名的纸条,可还是忍不住期待,期待他能多留意一点,期待他能猜到是自己写的。可显然,他的期待落了空。
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顾泽阳收敛了心神,翻开物理课本,拿出陈屿给的公式笔记,压在课本一角,准备认真听讲。这节课讲的是平抛运动,是他的薄弱点,他听得格外专注,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记录,偶尔皱起眉头,跟着老师的思路一步步推导。
慕白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咬着笔杆思考的样子,心底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够了。至少现在,他还在自己的视线里,还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里。
陈屿坐在斜后方,看着顾泽阳专注的背影,也翻开笔记本,把老师讲的重点详细记下来,想着等下顾泽阳要是有不懂的,就能直接给他看。他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比老师的板书还要细致。
林修坐在顾泽阳左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知道他肯定是遇到难题了,悄悄把自己的预习笔记往中间推了推,示意他可以看。顾泽阳察觉到,侧头对他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谢谢”,便低头对照着笔记琢磨起来。
教室里很静,只有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扬起细小的尘埃,时光慢得像被拉长的丝线。顾泽阳沉浸在物理题的逻辑里,偶尔抬头听老师讲解,偶尔低头演算,神情专注而认真;慕白安静地坐着,目光执着,把所有的温柔和偏执都藏在清冷的外表下;陈屿默默记录,用心守护着自己的这份在意;林修小心翼翼地靠近,藏着青涩的好感。
顾泽阳解出一道难题时,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慕白眼里,让他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想,这样就好。
只要顾泽阳开心,只要他能一直这样耀眼,就算自己只能站在暗处,也没关系。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顾泽阳的书页,也吹动慕白心底的执念。物理课的时光缓缓流淌,没有波澜,没有冲突,只有少年们各自的心事,在安静的教室里,悄悄生长,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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