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午后没有了周末图书馆的安静,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顾泽阳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有机化学课本和陈屿整理的笔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指尖捏着笔,正对着一道烷烃命名题皱眉,碳链画了又改,取代基的位置总标不对。
“到底是哪里错了……”他小声嘀咕着,把课本翻到系统命名法的章节,逐字逐句对照着看。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住视线,他随手往后一撩,继续埋头琢磨,连桌上手机震动了几下都没察觉。
陈屿上午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整理错题,顾泽阳回说想自己先琢磨透,等实在搞不懂再请教。他向来这样,遇到难题总爱先自己钻牛角尖,实在解不开才会找人帮忙,这份不服输的劲儿,藏在他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很少有人察觉。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写下一串又一串碳链结构,顾泽阳盯着纸上的图形,忽然眼睛一亮:“原来是主链找错了!”他立刻擦掉错误的标注,重新确定最长碳链,依次标注取代基位置,一气呵成写下正确名称,写完后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扬起得意的笑,伸手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对勾。
解决完难题,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桌角,瞥见了那张没署名的纸条——“打球小心,别摔了”。字迹清瘦冷硬,他又看了两眼,还是没想起是谁写的,随手塞进笔袋,转头就拿起化学习题册,继续攻克下一道等效氢判断题。
他的心思全在化学题上,神经大条的性子让他从不会深究这些细碎的小事,更不会想到,这张纸条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他家小区楼下的梧桐树下,静静望着他房间的窗户。
慕白手里捏着一本有机化学参考书,站在树荫里,目光穿过枝叶缝隙,精准落在顾泽阳房间的窗户上。窗帘半拉着,能隐约看见少年伏案做题的身影,偶尔抬手撩头发,偶尔低头皱眉,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他一早就来了,从顾泽阳坐在书桌前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知道顾泽阳在学有机化学,特意去书店买了最新的参考书,想等他遇到难题时,能悄悄递过去,可终究还是没敢上前。
他太了解顾泽阳的性子,热烈又坦荡,若是自己贸然靠近,只会让他觉得奇怪,甚至会疏远自己。所以他只能这样远远看着,看他认真的模样,看他解出难题时的笑意,看他被阳光包裹的温暖,就足够了。
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慕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参考书的封面,上面还印着新鲜的墨香。他想起顾泽阳昨天在图书馆里,对着陈屿笑时的模样,心底的嫉妒又悄悄冒了出来,却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不急,他可以等。等顾泽阳慢慢注意到他,等顾泽阳身边的人渐渐离开,等顾泽阳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间里的顾泽阳完全没察觉楼下的目光,他已经沉浸在化学题的乐趣里,等效氢的判断越来越熟练,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写完一页习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楼下的梧桐树叶绿得发亮,却没看见树荫里那道清冷的身影。
他只当是普通的周日午后,惬意又充实,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人,把他的这个午后,悄悄珍藏在了心底。
顾泽阳收拾好化学笔记,又翻开物理错题本,把上周没弄懂的平抛运动错题重新做了一遍。这次思路清晰了很多,每一道题都解得顺畅,他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弯起浅浅的梨涡。
这个周末,没有流言,没有偏见,只有知识带来的踏实和满足。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简单又温暖,只要能一直这样专注地学习,和朋友轻松相处,那些外界的纷扰,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陈屿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弄懂难题,立刻回了个“全懂啦,陈屿你太厉害啦”,还配了个开心的表情。发送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一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楼下的慕白看见窗户推开,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耀眼。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往树荫深处退了退,藏得更隐蔽了些,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顾泽阳身上,舍不得移开。
顾泽阳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吹够了风,转身回到书桌前,准备收拾东西,晚上好好休息,迎接周一的课程。他完全没察觉,那道执着的目光,已经在他身后,追随了整整一个午后。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浅橘色,顾泽阳房间的灯光亮了起来,温暖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出来。慕白站在树荫里,看着那片暖光,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指尖轻轻握紧了手里的参考书。
他知道,今晚,他又会在梦里,看见这个温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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