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结束，课间的喧闹瞬间填满教室。

顾泽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肘差点碰到慕白的肩膀，他连忙收回来，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慕白摇摇头，语气平淡：“没事。”

顾泽阳也没客气，趴在桌上晃了晃腿，转头就和慕白搭话：“慕白，你平时下课都不出去玩吗？看你一直坐在座位上刷题。”

“习惯了。”慕白的目光落在他晃悠的腿上，又飞快移开，指尖轻轻转着笔。

“刷题多闷啊，”顾泽阳一脸不赞同，“下课就该出去走走，或者和同学聊聊天。对了，下节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球？我和李尧生他们约好了。”

他热情地发出邀请，眼神真挚，没有丝毫客套。在他眼里，既然是同桌，就该一起玩，一起闹，没必要这么冷淡。

慕白的指尖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这是顾泽阳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一起玩。

四年的遥望，他从未敢奢求这样的时刻。

可他看着顾泽阳灿烂的笑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太会。”

他不是不会，是不敢。

他怕自己在球场上笨拙的样子，会被顾泽阳笑话；怕自己控制不住目光，会暴露心底的秘密；更怕和顾泽阳靠得太近，会让这份好不容易的靠近，变得尴尬。

顾泽阳也不勉强，笑着点头：“没事，那你在旁边看我们打也行，特别有意思。”

“好。”慕白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说话的间隙，李尧生跑了过来，勾着顾泽阳的肩膀：“泽阳，走啊，提前去占场子，晚了又被别的班抢了。”

“来了来了！”顾泽阳站起身，转头对慕白挥挥手，“慕白，体育课见啊！”

“嗯。”慕白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室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桌角，放着顾泽阳刚才不小心碰掉的橡皮，白色的橡皮上沾了点铅笔印。慕白捡起来，用纸巾轻轻擦干净，放在自己的笔袋里，打算等下还给顾泽阳。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斜后方的陈屿看到。

陈屿的目光在慕白的笔袋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看着慕白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明白，那个清冷沉默的少年，对顾泽阳的心思，绝不简单。

林修坐在座位上，看着顾泽阳和李尧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安静坐着的慕白，心里的失落更浓了。他多想成为那个能和顾泽阳并肩说话、一起玩耍的人，可他性格内向，连主动搭话都做不到。

安晴和曾怡靠在窗边，看着操场的方向，曾怡轻声说：“顾泽阳好像和慕白相处得挺好的。”

安晴点点头：“是啊，没想到慕白会愿意和他说话。之前总觉得他冷冰冰的，谁都不理。”

曾怡没说话，目光落在教室中间的慕白身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慕白看顾泽阳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像是在珍藏什么珍宝。

沈瑞和刘仙坐在前排，看着顾泽阳和慕白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强烈。沈瑞低声对刘仙说：“等着吧，体育课我就让顾泽阳出丑，看慕白还会不会理他。”

刘仙眼睛一亮：“好！我们好好教训他一顿！”

两人交换了一个阴险的眼神，悄悄商量着对策。

钱宝坐在不远处，看着慕白手里的橡皮，心里满是羡慕。他也想帮顾泽阳捡东西，也想和顾泽阳说说话，可他胆子太小，只能远远看着。

黄灵儿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心里的抗拒渐渐消失，反而有点期待体育课的到来。她想看看，顾泽阳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慕白会不会真的去看他打球。

叶子辰依旧沉浸在习题册里，对周遭的一切议论、算计、期待，都漠不关心。

慕白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擦干净的橡皮，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

他知道沈瑞和刘仙的算计，从他们刚才的眼神里，就看出了不怀好意。

他不能让顾泽阳受欺负。

绝对不能。

慕白的指尖微微收紧，橡皮在掌心留下一道浅痕。

他原本打算体育课安静地看着顾泽阳打球，现在看来，不能只看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教室门口，目光落在操场的方向，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场体育课，注定不会平静。

有人想让顾泽阳出丑，有人想默默守护他，有人想远远看着他，而慕白，将第一次为了顾泽阳，打破自己的清冷与沉默。

课桌间的距离悄然拉近，少年们的心事愈发汹涌，这场围绕着顾泽阳的暗涌，在体育课的哨声响起前，早已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