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从第一组开始,按列逐人进行。安晴与曾怡负责翻查桌肚与书包,陈屿站在一旁维持秩序,黄灵儿盯着每一个被打开的储物柜,钱宝缩在座位上,指尖紧张地抠着衣角,林修则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顾泽阳主动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摊在桌面上——书包里只有课本、错题本和半块没吃完的奶糖,桌肚里整齐码着慕白借他的化学笔记,储物柜里除了叠好的校服,就是一颗磨得发亮的篮球,连一张多余的纸币都没有。
“没有。”安晴轻声说,语气里松了口气,却又添了几分困惑。
曾怡也跟着点头:“他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沈瑞站在不远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不甘翻涌上来。他明明知道顾泽阳坦荡,可那份积压两年的误会像根刺,让他忍不住开口:“说不定藏在别处了,比如教室角落、讲台缝隙里。”
刘仙立刻附和:“对!肯定是藏起来了,不然钱怎么会凭空没了?”
他们的话不算恶意栽赃,更像是带着偏见的固执认定——在沈瑞心里,顾泽阳就是那个“不想让别人变好”的人,如今出了事,自然第一个怀疑他。
顾泽阳没恼,只是坦荡地看向两人:“随便查,整个教室都可以翻,我没做就是没做。”
慕白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每一处。他没有参与搜查,却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沈瑞的固执、刘仙的盲从、安晴的慌乱、曾怡的不安、林修的躲闪、钱宝的怯懦……还有陈屿始终沉稳的眼神,黄灵儿愤愤不平的神色。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昨天最后离开教室的除了顾泽阳,还有一个人——林修。林修因为忘带作业本,折回教室取过一次,只是待的时间极短,没人在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慕白就轻轻摇了摇头。他了解林修的性格,内向胆小,连和人说话都紧张,绝不可能做出偷班费的事。
搜查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全班所有人的物品都查了一遍,讲台、角落、储物柜、甚至扫把堆都翻了,依旧没有找到那两千三百块班费。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没有赃款,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怀疑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安晴拿着空信封,眼圈泛红:“钱到底去哪了……明明锁得好好的。”
曾怡也没了主意,指尖紧紧攥着钥匙,指尖泛白。
沈瑞的脸色更沉了,他盯着顾泽阳,语气带着不甘:“肯定是你藏得太隐蔽,我们没找到。”
“沈瑞,你差不多行了。”黄灵儿忍不住开口,“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顾泽阳都让你随便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乱说话,最后走的人是他,不是吗?”沈瑞梗着脖子,语气里的怨气更重,“初三那年他就藏着掖着,不想让别人好好学习,现在藏点钱怎么了?”
这句话戳中了顾泽阳的痛处,也让他终于明白沈瑞一直针对自己的原因。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初三那年调座位,不是我跟老师说的,是你自己上课总走神,老师才把你调走的,我根本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你骗人!”沈瑞立刻反驳,“老师明明说是你的意思!”
“是老师怕你跟着我分心,才找了个借口。”顾泽阳语气认真,“我当时还跟老师说,你想好好学习是好事,让你坐我旁边挺好的,可老师没听。”
这番话让全班都愣住了。
没人知道,沈瑞和顾泽阳之间,还有这样一段陈年误会。
刘仙也懵了,他一直以为是顾泽阳排挤沈瑞,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沈瑞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里的信念瞬间崩塌。他憋了两年的怨气,一直以为的“真相”,竟然是自己误会了?
可他拉不下面子,依旧嘴硬:“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可以去找初三的班主任对质。”顾泽阳语气坦荡,“我没必要骗你。”
慕白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转折。沈瑞的误会即将解开,针对顾泽阳的矛头会慢慢卸下,可班费失窃的真相,依旧藏在迷雾里。
林修坐在座位上,指尖攥得更紧,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有慕白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的侧脸。
第四十九章旧误会松动,新线索浮现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顾泽阳收拾着书包,李尧生凑过来,一脸愤愤:“泽阳,沈瑞也太过分了,居然因为这么点误会针对你这么久!”
“没事,说开了就好。”顾泽阳笑了笑,语气轻松,心里却依旧惦记着班费的事,“就是班费没找到,安晴和曾怡肯定急坏了。”
“放心,肯定能找到的。”李尧生拍了拍他的肩,“说不定是谁拿错了,明天就还回来了。”
顾泽阳点点头,转头看向慕白:“慕白,一起走吗?”
慕白收拾好东西,起身:“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泽阳心里松了口气——困扰沈瑞两年的误会终于说开了,以后班里应该不会再有人无故针对他了。
可他没注意到,慕白的目光,落在了教室后门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讲台的方向。
回到家,慕白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通过学校的内部系统,申请调取昨天下午放学后的监控录像——权限需要班主任审批,但他有办法提前查看。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昨天下午放学,李尧生离开后,顾泽阳在座位上整理错题,全程没有靠近讲台;十五分钟后,顾泽阳锁门离开;又过了十分钟,林修匆匆跑回教室,取走忘在桌肚里的作业本,全程不到一分钟,同样没有靠近讲台。
监控里没有任何人触碰讲台抽屉,抽屉始终锁得好好的。
慕白的指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撬锁,没有钥匙,钱却凭空消失——这不符合常理。
他忽然想起,安晴和曾怡的钥匙,都放在笔袋里。而昨天早上,曾怡的笔袋曾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当时很多人都围过去帮忙捡。
会不会是那个时候,有人偷偷复制了钥匙?
这个念头冒出来,慕白立刻起身,打算明天一早去核实。
而另一边,沈瑞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泽阳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心里又乱又慌,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初三的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当年调座位的事。
没过多久,班主任回复:“当年是看你上课总走神,怕影响顾泽阳学习,也怕你跟着他分心,才把你调走的,顾泽阳还替你说过话,说你想好好学习,让我别调。”
真相大白。
沈瑞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
他误会了顾泽阳两年,针对了他两年,甚至今天还无端怀疑他偷班费,可顾泽阳却从来没有怪过他,还坦荡地跟他解释真相。
他攥着手机,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跟顾泽阳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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