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圆柱下降与地面齐平。
颜戴舒气,缓缓朝白汀走近随即定在他身后。
白汀的指法愈加绚烂,抑扬顿挫的节奏叫人上瘾,颜戴未出声打断。
要是有壶酒来听个彻夜岂不美哉,颜戴心想。
余音末了,白汀双手抚箜篌,沉默了片刻道:“伤没白挨。”
颜戴道:“那还得感谢风水大人。风水大人竟然还会奏箜篌,那是否还会吹笛、唢呐、古筝……”
“多少都会点。”南济道。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就要被当成空气了。这也确实没错,颜戴刚刚甚至没注意到他,准确来说应该是忘记了。
颜戴忙道:“南济兄,辛苦了。”
“什么萧啊,笛啊,笙啊这些乐器师弟都会,且奏得很好。”
颜戴:“南济兄这么清楚,许是听了很多吧。”
“只是师尊让我去叫他时都恰巧碰到了。你很不错,出来快半炷香的时间了其他人还没有动静,鲜少人知道对付捂脸妖的方法。”南济道。
颜戴谦虚道:“我也只是碰巧在书上见过而已。”
南济凑近几步:“小戴,你在五和塔里的表现我都能看到。你身手敏捷,观察力敏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不知此次武考结束后有没有兴趣进入汲宫阁?”
“考核才进行到一半,就这么急着挖人?”白汀道。
“我只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南济道。
白汀:“违规了,考官。”
颜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于是他认真道:“谢谢南济兄的赞赏,但是我更喜欢通过考核被录取的感觉。”
他志在当朝凌君的左膀右臂而不是官职很大却要替别人办事的神官。
“我尊重你的想法。”南济对颜戴道。
白汀起身看向颜戴:“你去那边等着。”
颜戴点点头朝百人座走去,期间两次回头都撞上南济充满歉意的脸,颜戴只得笑笑表示没关系。
颜戴坐在空无一人的座位中间,眼睛已经第九十九次瞟向那笔直的后背,这时一个刺耳的噪音响了起来,三人一齐望向宝塔。
各个宝塔表面犹如结冰时被顿物猛烈敲击,裂纹由中间向两端急速蔓延,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哀鸣,宝塔轰然坍塌变成玻璃碎渣散落一地,接着碎片开始消失,直到恢复成初始五个洞坑的模样。
而在里头的人从四面八方被喷射出来,围着小圆台横七竖八地叠了一圈。
颜戴上前扶起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金行吾,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待众人叫唤得差不多,南济才道:“首轮“应”除了颜戴之外无一武徒突破,剩下各位成绩由实际表现评估算分。”
顷刻一张巨大的卷宗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完整地呈现了武徒们的排名与分数,在一众三四十分中除了薛无情的七十二分还算能看外,颜戴的满分就显得分外扎眼。
“这是怎么做到的?”
“比薛兄还厉害,这完全不可能啊……”
惊叹声接连入耳,白汀道:“下一轮“实”开始,这轮按使出的招式与结果踩分,评分标准根据各自水平调整,由武考台为各位分配对手。”
白汀敲了敲箜篌,小圆台下沉了一下,接着扩张变成巨大的武考台升起。他再敲了一下,卷宗上的内容就变了,两两为对手,排了五列。颜戴数下来发现自己排最后一个且不出所料地与薛无情为对手。武考台没一点毛病,大家都与自己实力相差
最小的同窗排在一起。
颜戴坐着等啊等,其间不乏为金行吾加油助威,虽然他很快就被打下来了。然后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轮到自己比试。
个人武器还没有制造,于是铁剑又派上了用场。两把铁剑不知从哪飞来,直奔薛颜二人。颜戴抬手接住,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许是这样的笑在薛无情眼中太过碍眼,他举起剑便向颜戴刺来。
面对心急的人,颜戴没急着反击,反而似棉花般包裹住每一剑带来的冲力。且薛无情费力使出直击要害的招式都被颜戴轻而易举躲开了,而颜戴这番逃避也不显狼狈。
薛无情奋力比划木剑,两人打了数回合,他咬牙切齿道:“你躲什么?害怕打不过我?”
“薛兄说笑了,我输给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颜戴淡淡道。
“你别给我在这里阴阳怪气,要打就好好打。”说着铁剑朝颜戴脖颈狠狠劈来。颜戴故意露出破绽不做躲闪,铁剑也没有丝毫拐弯的迹象,周围人倒吸口凉气,就在铁剑划破他的皮肤时,颜戴一掌将人拍开,薛无情倒地久捂胸口不起。
颜戴清楚了,薛无情不只是单纯的讨厌自己,他是真的想让自己死,到底是哪生出的仇恨有这么大?颜戴停住看着地上的薛无情。
薛无情呸了口血强撑着起身:“不过如此。”
“给你找面子啊,你的脸皮不是一直都贴在我身上吗?”颜戴道。
“你在放什么屁?”随即薛无情使出“步上云天”的招式。
“你这样没礼貌我就不给你留一点威风喽。”颜戴挡开迎面劈来的剑,接着一勾便打断了他的招式然后进行反攻,同样使出“步上云天”,一套行云流水将踩分点的招式打得薛无情连连后退。
薛无情明白这样下去必输,但他想不到突破的法子,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颜戴凌空三步,瞬息腾空移至薛无情耳边略带歉意道:“你的面子真的要不回来了哦。”
“你去死吧!”薛无情双目胀红,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从腰带里掏出小刺刀,但还是失手了。
颜戴的脚步愈来愈快,眼花缭乱的剑术叫众人热议,他顿脚一拐,此时,风来。
区区一把铁剑竟被赋上了剑气,每一剑挥舞后留下的剑气余波都足以逼人后退。
南济握拳赞叹:“好技艺!”
剑法伴着脚步急速运作,接着道道粉光被甩出,然后团团粉雾形成球状将两人包围。
“人呢?人呢?”
不一会儿粉雾内有东西四撞,它越想极力地突破,粉雾就膨胀得越大,最后“砰”的一声,东西在里面炸开,火星四溅,粉雾散尽。
“天哪,他们怎么样了?”
再瞧武考台上二人正好端端地站着。薛无情斜上空被紫黑色烟雾笼罩,缥缈间显现出一个巨型精美的青铜铸炉。颜戴一蹬腿便踩上他的肩,向上跳跃,不偏不倚地将铁剑丢入铸炉。
薛无情心惊,抓住颜戴的脚踝将人扯下,可惜慢了好几拍,一把全新的轻旅剑从铸炉中吐出。颜戴接住翻身插入薛无情左臂,趁不见红又飞快拔出插入右臂:“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
薛无情吃痛地丢下铁剑,颜戴轻飘落地:“承让。”
“呜!颜兄好水平!”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龙飞凤舞”功!不是失传很久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捡起来练?”
“平时颜兄不显露,关键时刻不还打得人落花流水。”
“薛无情还真不如颜兄……”
薛无情恨不得现在把所有人的嘴都撕烂,他垂着手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众人被刚刚精彩的打斗晃得久不出神。
颜戴刚坐回位置金行吾就悄咪咪挪了过来道:“榜样,你太厉害了。”
“若是你之后勤于练习,不会的我教你,你也会变得很厉害的。”颜戴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不经意瞟向白汀,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于是收回了视线。
巨大的卷宗再次出现,现在的排名却是大洗牌了。望着自己掉出前十的成绩,薛无情失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在颜戴和白汀间来回扫视,“考官与武徒走得那么近,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掺和了水分,是不是给透题了呢!不然平时都垫底的家伙怎么一下就第一了?颜戴!说,是不是被透题了?”
叫旁人看来确实挺不可思议的,可颜戴的水平本就于此。树大招风的道理颜戴是懂得的,所以平时倒数没什么不好的,当年他爹就被人摆了一道,于是平时他能多练就多练,能隐藏就隐藏,谁知道就算这样还是会被人盯上。但被薛无情一人针对可抵过千万阴谋诡计,所以平日里颜戴也情愿先受着。
“薛兄莫激动啊,透题真不是二位考官能干出的事。”颜戴道。
“不可能,不可能!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输给过他!你们怎么证明没有透题?这得给个合理的交代!不然……”
颜戴倒还想听听薛无情还能编排出什么东西,却见白汀道:“出了武考殿你可自行举报,想要证明我们违规的信息也可自行搜查,别耽误我回家了。”语罢飘着离场。
薛无情脖间青筋凸起,气得浑身发抖,胡琏一一个箭步上前道:“没事的老大,这不还有次武试的机会嘛,顺口气,下回赢下这个小垃圾。”
薛无情哼了一声也离开了,留大家一阵唏嘘。
金行吾低声:“他输不起,明明你是光明正大赢的。”
颜戴叹了口气,本来心里还很是畅快,可听着周围愈发不堪入耳的话语,却有些惆怅地看着薛无情离去的背影。
“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颜戴喃喃道。
“没事,我见过太多像他一样骄傲的人最后被打败,你这样反而会激起他的斗志呢。”南济走来安慰道。
颜戴:“是吗?可能是吧。”
终于武考结束了,薛无情!你究竟还有什么招式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夺彩头首登武考殿(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