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萦绕在小河周围,发出微弱的光芒,给环境增加了几分视觉。
白荆楚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抬起垂直落下的手,捧了一滩清水。
白荆楚在黑夜中无法看清楚自己的手,因此触觉变得格外敏感,清水冰凉,渗出指缝,重新滴落回河里,发出“滴——”的一声回响。
夜深人静,他的胆子壮大不少,他把水洒在岸边,又伸手去捡河底的石头,捡完又丢回去……尽情地玩水。
……
虽然自己提前吩咐洛亓安早些回去休息,但以他的性子,白荆楚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没有乖乖听话,一定还在等自己。
简单沐浴完后,他缓缓走向岸边,带动水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白荆楚来到自己脱衣服的地方,沉默地站着。
“衣服呢?明明刚刚还在这里。”他在脑海里自言自语道。
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地方,他又环顾四周,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就算是在晚上,白色的衣服也不能完全看不到一点,可现在就是找不到衣服了。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该不会是被哪个动物叼走了吧?
如果找不到衣服,那他自己该怎么回去?总不可能在水里待到天亮,等洛亓安来找自己吧,那样太荒唐,太丢脸了。
正当白荆楚一筹莫展之际,他发现自己除了衣服,其它东西都还在原地。
他赶紧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掐指捻诀,从里面取出一件素白色的衣物,只是比起之前穿的那件,这件就显得格外宽松,颜色和款式也更逊色一筹。
白荆楚这个人比较谨慎,这件衣服还是他好久以前随便扔进去的,就是为了哪天出现意外情况。这不?刚好就用上了。虽说差是差了点,但好歹有得穿。
收拾好自己,他飞快离开了。
古楼里,洛亓安直勾勾地盯着门板,期盼着白荆楚早点回来,可等了半天都不见点人影。
正在他以为白荆楚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之际,门板被轻轻推开,白荆楚掐着一张燃烧的符箓回来了。
洛亓安瞬间惊起,赶紧跑过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不测了。”
白荆楚施法点亮古楼的一部分,刚好可以恢复他们两人的视线。
他没有直接回答洛亓安的话,而是跳过问题,反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你不回来,我怎么可能安心睡下。”
洛亓安义正言辞地解释道,很快,他发现白荆楚身上换了一套衣裳。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儿揉了揉,结果看到的还是一样的。
“阿兄,你白天穿的不是这一套吧?”
白荆楚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嗯,不是。”
“你怎么换衣服了?什么时候换的?是刚刚才换的吗?”
他被一连串问题打乱思路,有些心虚地说:“那件脏了,扔了。”
洛亓安:“哦——原来是这样。”
白荆楚出去就是为了换衣服,洛亓安在心里这样解释道。
其实不然。
但白荆楚也没有纠正,误会就误会吧,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沐浴衣服被野兽叼走这种事,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他的脸皮可没有那么厚,就算是洛亓安也不行。
既然丢了那就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洛亓安次日打坐时略感无聊,想着修炼这件事进行得差不多,于是趁着白荆楚不注意偷偷溜去玩耍。
只是一天偷懒,算不上什么大事,顶多挨句批评。
光有玩的念头,只是到底该玩什么呢?
洛亓安叉着腰思考,踩在青青草地上。
忽然,他底下头,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从地上扣起大坨湿软的泥巴,拔掉上面的青草,坐在地上开始捏泥人。
洛亓安的手指又细又长,总是能轻易处理泥人五官上的细节,一点一点戳出面部,最后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他捏得投入,便忘乎所以,完全忽视时间流逝。
泥人被捏好后,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洛亓安看着小巧精致的小玩意儿,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点小问题当然难不倒聪明的他。
光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泥人那也太无趣了些,能像活人一样行动的才好玩。
他从眉心取出一缕极其细小的神识,注入到泥人里。
很快,泥人便有了反应,手脚机械地活动,许是还未适应新生。
它抬起小脑袋,打量着面前这个庞大的创世主,歪头斜脑的,可爱极了。
洛亓安见他真的活过来,脸上藏不住惊喜,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他戳了戳小泥人的脸蛋,很是喜欢地叫着:“小阿兄,你好呀!”
是的,没错,这是个缩小版的白荆楚,可爱又精美。身形和眉眼都有**分像本人。
小白荆楚被他戳得乱晃,差点摔倒。虽然洛亓安的这个举动很冒犯,但泥人并不生气,只是一脸呆萌地看着他。
洛亓安:“说起来,我还没戳过阿兄的脸,这倒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他更兴奋,他把小白荆楚捧在手里,靠脸去贴。
泥人双手撑开着那张大脸,但力气太小,无济于事。
即使是缩小版的白荆楚,但高冷的性子倒是半点没变。
一人一泥亲热着,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正主找上门了。
洛亓安听见声音,起身朝真正的白荆楚跑过去。
“阿兄,你看,我捏了一个你。”
他满意地笑着,格外阳光治愈。
白荆楚看着小泥人,小泥人也看着他。
“你怎么不捏你?”
“为什么要捏我?这个不好看吗?”
“好看。”
洛亓安虚惊一场,还以为白荆楚会嫌弃他的手艺。
白荆楚:“你怎么不练功了?”
有个词叫劳逸结合,洛亓安一本正经地说着,企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两人交谈之际,小泥人从手里跳到白荆楚的敞袖上,紧紧抓着衣服滑到地面。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洛亓安的衣袖,大概是因为洛亓安是束袖,跳下去就真的变成一滩泥巴。
小白荆楚还是很明智的。
洛亓安见自己的得意作品逃走,赶忙追上去,白荆楚也跟上他的脚步。
小小只看着不大,跑得倒是挺快,两腿都跑出残影了。
不知不觉,他们追到丛林中去,眼看就要抓住之际,意外发生了。
只见小泥人头顶落下一根树枝,树枝不算很大,刚好能把泥人砸扁。
形态损毁,神识自动归位。
洛亓安停下脚步,看着不砸得稀烂的泥巴,跟了一路的心瞬间碎成渣渣。
事情来得太突然,还等不及反应。
趋于好奇心,两人默契地抬起头仰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洛亓安转头去看白荆楚:“阿兄,这衣服怎么那么像你的?”
白荆楚脸色虚白,偏头不敢和洛亓安对视:“不是,你看错了。”
洛亓安还想回头再仔细看看,白荆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强硬地扯着人往来时路走。
“别看了,回去!”
洛亓安脚底踉跄,险些摔个跟头,“阿兄,别……别着急呀,我不会认错的,那就是你的衣服!”
不知情的就是如此口无遮拦,说话直来直去。
白荆楚继续嘴硬道:“不是,你看错了。”
真的不是吗?还是不好意思。
老天爷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丢就丢了,找不到便是;偏偏还让人找到,找到就算了,为什么还让别人看到?
不长眼的大鸟居然敢偷走白荆楚的衣服,叼回家铺窝。
那身衣裳被乱糟糟地塞进鸟窝,枝头传来小鸟宝宝发出的“啾啾”声。
这身衣服定然是不能要了。
由于太紧张,白荆楚走起路来变得同手同脚,但丝毫不影响行进速度。
他的反应太异常,洛亓安察觉到什么,在他耳旁喃喃道:“阿兄,你老实说,那身衣服是你的吧?我是不会看错的。”
白荆楚心里有两个在打架。
黑的:“别告诉他,你死口不认,他也拿你没办法。”
白的:“不对不对,你应该告诉他真相,羞耻之心人皆有之,他会体谅你的。”
洗澡衣服被偷尚且还好开口,可被偷衣服被鸟筑巢,实在难以启齿,简直不要太荒唐戏剧。
白荆楚抿抿唇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你莫要再问。”
“阿兄怎么上脾气了?我哪里做错了吗?”洛亓安眨巴眼睛,歪头看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走出丛林,白荆楚停住,背对着人。
“我后面给你做一个新的。”
“什么?”
“泥人。”
洛亓安挠挠头,走到前面,“不用了,我就是捏着玩。只要有你在,就好。”
洛亓安刚才看到泥人被砸扁,难过的表情被白荆楚看见,毕竟辛苦捏了半天的成果瞬间损毁,换谁都心疼。
可是他心疼的不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也不是泥人,而是像白荆楚的泥人。
可惜这些心理,当事人并不知晓。
此事就此作罢,只当是个好玩的趣事。
当下关头,修炼才是首要,机缘不等人。即使通过吸收这里灵气修炼能大幅度提升等级,但仍不可轻易骄傲,需继续精心打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个算昨天的,今天的还会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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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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