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楚见他走后,又开启闭目凝神模式。
很快,洛亓安换好衣服,洗完脸来到桌边坐下。他故意放轻脚步,像幽灵走路那样,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脸凑到白荆楚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阿兄,你睡着了吗?”
由于白荆楚没有听到脚步声,以为洛亓安还在洗漱,完全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早已来到旁边坐下。
他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惊醒,瞬间提上神。
白荆楚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距离近如贴面,连脸上细微的毛孔也能看见。
他的心头一颤,脸颊有些微红,然后伸手把他推开远远的。
白荆楚偏过头,强装冷静地说:“咳咳,你别靠我那么近。我没睡觉,就算这个距离,你说话我也能听见。”
“哦哦,好吧。”
洛亓安将目光投向桌子上那颗白蓝相间的圆珠子,又把目光移到白荆楚的脸上。
他端起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然后递到白荆楚面前。
紧接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阿兄说过来给我送东西,送的什么东西呀?我好开心,好期待。”
洛亓安一边说,一遍给自己倒水,说完就一饮而尽。
白荆楚指着桌子上的珠子,正经地说:“这个你拿去。”
洛亓安笑眯眯地问:“这是什么?”
“三缕仙力,我把它们封存到这颗珠子里,若要使用,只需要动动意念就可将其取出。我有三块仙骨,大哥有整具仙骨,从战场回来,你什么也没得到,我就自作主张给你留了三缕仙力。我知道你想说你不需要,那是你的事,我不逼迫你接受;但给不给是我的事。要是实在不喜欢,不想要,到时候你扔了便是。”
这是白荆楚的一片心意。
有些东西无关紧要,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变得很有意义、很重要。
仙力这东西对洛亓安来说本就可有可无,所以他才会对战场的那些仙骨无动于衷。可今天,白荆楚怀揣着私心,亲自为他保留三缕仙力,如此一来,仙力这东西的意义就变了。它不仅是力量本身,更是白荆楚心意的流露,是具象化的关心。
洛亓安愣住,白荆楚对他的在乎,远超他自己。
“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可喜欢了,比任何东西都喜欢。只要是阿兄送的东西,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算只是一粒沙子,那也比黄金白银有价值。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阿兄了。”
洛亓安说到最后一句话,是温柔且充满感激的,语气柔得要化开。
他还想继续说自己并不是什么也没得到,至少还有那根尾指,但话到喉咙,就被咽下去了。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白荆楚偏头去看他,说:“没这么严重。我不用你报答,你也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我养的,我早已把你当作亲人,为你考虑,对你好,是我应该做的。修真之路残忍无情,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洛亓安马上就要感动得哭了,白荆楚瞧见他那水汪汪的眸子,被闪得睁不开眼。
心想:“他这是什么眼神?”
那是看伟人的眼神,是看至高神的眼神。
白荆楚说:“别这样看着我,让人头皮发麻。还有,东西不要了?”他用眼神示意洛亓安把目光移到桌子上。
“要要要,当然要。”
“那你不来拿?”
“我要阿兄递给我。”
“你没长手吗?自己来拿。”
洛亓安把手藏在背后,笑嘻嘻地说:“没有,阿兄给我拿。”
白荆楚无奈地笑了一下,把珠子放在他的衣襟里。
“可以了,走吧,跟我出去一趟。”
洛亓安伸出藏在背后的手,靠近白荆楚,问:“要去哪里?你要又要带我出去玩吗?”
“玩什么玩?你才回来多久。”
“那是去干什么?”
“去看看其米,昨天回来的太仓促,只顾着去找大哥,把那个小家伙忘了。”
白荆楚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玩得太嗨了。”
“噗,走吧,东西收好,不要弄丢了。”
白荆楚站起身,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光,然后往门外走去。
“好。”洛亓安把珠子往衣服里塞了塞,然后跟着白荆楚出去。
“吱呀——”大门被推开。
此刻外面虽然还是乱糟糟、脏兮兮的,但比起清晨那会儿,已经干净了不少。
“阿兄,那个家伙在你院子里吗?”
“没有,因为前段时间来不及照顾它,所以我就把它交给兄长暂为看管。要想找到它,还是得再去拜访兄长。”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么久不见它,那家伙会不会以为我们不要它了,万一到时候不认人怎么办?”
白荆楚看洛亓安,说:“有可能,不管怎么说,是我的疏忽。它不认人也是情理之中,到时多给其米赔点罪,希望能不要计较。”
“放心吧,那家伙一定不会不认的,它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白荆楚问。
洛亓安意识到不对,马上转换语气,说:“我就一直给它吃很多很多灵草,直到它消气。”
白荆楚其实也没有生气,他知道洛亓安是为了哄他,可以说有这句话,没这个心,胡乱说话罢了。
只是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事不必如此斤斤计较,好好谈开就万事大吉了。
两人走了许久才来到白谨的住处,白荆楚上前叩击大门,声音清脆响亮。
一、二、三、四、五……九、十……
他们干巴巴地站在门外,可里屋始终没有动静,大门紧闭,无人开门。
洛亓安上去再敲两声,还是无人应答。
“兄长可能出去了,不知他何时归来,我们先去别处走走,一会儿再来。”
洛亓安点点头。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背后传来“嘎吱——”的声音,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隙,然后一个人头缓缓探出来。
里头的人左右张望,正好和刚转过身的两位白衣男对视上。
那人踏出门槛,恭敬地行礼,“二公子,三公子,你们这是来找家主的?”
“嗯,你可知他现在在何处?”
“家主今早就出去和长老们议事了,现在应该还在议事厅。刚才我在后院清扫昨晚掉落的树叶,嘈杂之中隐约听到有人敲门,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没想到是二公子和三公子来了。多有怠慢,还请公子莫怪。”
白荆楚一挥手,说:“无碍,既然兄长有要事要处理,那我过后再来拜访,你去忙吧。”
穿着围兜的小厮弯腰叩首,恭敬地说:“是。”然后关门进屋了。
洛亓安看看关上的大门,又看看身边的人。
白荆楚感知到目光,向后转身。
“走吧,你先去把那颗莹珠里的仙气吸收了,这件事放到后面再说。”
“好。”
造访未遇,白荆楚只好带着洛亓安离开。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竹林。”
洛亓安陷入思考——吸收仙力去竹林做什么?回屋里也可以做。
忽然,他豁然开朗,问道:“是上次你和兄长商议事情的地方吗?清池竹林。”
“是,那里隐蔽,灵气浓郁,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个地方,但品质也算上乘。你去那里修炼,会有更大把握吸收尽这三缕仙力。”
白荆楚语气依旧很平淡,但字里行间确实藏不住的偏爱。
洛亓安马上又开启风起云涌的感动,因为他不仅得到了白荆楚的私藏,还能随意进出秘密基地。
最后,无数感激的话汇聚成两个字——谢谢,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白荆楚好一辈子,甚至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无尽的爱意在心里堆砌。
两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目的地。
青竹高大,颠端垂落,池中的水荡漾着些许绿色,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白荆楚站在池子边缘,指着水中央的白玉莲花座,说:“你去那里坐下动法。”
洛亓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过去,确实看见一座不大不小的莲花座,体若凝脂,周身萦绕白雾。
上次他就想问这是干什么用的,今日终于有机会开口。
“那是什么?有什么用?”
白荆楚耐心地解释:“上品灵玉打造成的座台。在上面打坐,可洗涤灵脉,通其颈骨,颐养意境,对你来说大有裨益。”
“这样。阿兄对我可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兄。”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到莲花座中心,盘腿坐下。
白荆楚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亲眼看见他进入修炼状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里除了他和白谨,基本上没有第三人来过,只是现在多了一个洛亓安。
离开竹林,白荆楚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独自一人离开白府,去往凡间。
他走在集市上,眼睛不停地扫视一家家店铺,好似在寻找什么。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白荆楚仔细地挑选着。
走过半条街道,他最终在一家小店前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牌匾上赫然写着“天下第一饰”几个大金字。
白荆楚思考几秒,然后抬脚踏进店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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