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原本只是来这里体验中元节,没想到遇上纸魇屠城,实力欠佳,就被困在这里了。我和亓安方才也是迫不得已才在屋里躲灾。”
这种解释半真半假,到底还是真的多。
小仙花儿说:“我与二哥也是和你们一样,本来只打算过中元节,结果差点过上清明节了,糟糕透了。”
白荆楚用余光看向木景,说:“你们从入城到现在,一直在一起?”
“也不是,中间分开过一次。刚进城那会儿人很多,挤来挤去,我因为贪玩和二哥走散了。不过我带了传音牌,联系上二哥后,我就一直在原地等待。”
木景最后也是成功找到走散的四妹。
“你们分开大致有多久?”
“我想想……约摸有一刻钟吧,也不是很久。”
听到这句话,白荆楚神经绷直。
一刻钟,从怪事发生到传音警告,这个过程大致也是用了一刻钟。
木景,很难不让白荆楚怀疑。
小仙花儿忍不住问:“白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这个与破局有关吗?”
嫌疑人在场,敌友又还未完全分出来,白荆楚不能道出真实原因,于是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他从来都不是好奇别人生活的人,随便问问这种借口,恐怕只有天真无邪的小仙花儿会相信。
洛亓安领悟到白荆楚的话中话,不加掩饰地看着木景。
小仙花儿:“这件事说来话长,白大哥若是好奇我们这一路的遭遇,等出去后,我再慢慢和你说。”
“多谢,但不必了。”
小仙花儿摊手,不在意地说:“那好吧。”
互相了解来龙去脉后,话题正式进入正题。
四人走到空旷的地带,皆是仰头望着头顶肮脏粘稠的液体。
小仙花儿问:“白大哥,这是你的杰作吗?”
“谬赞了,杰作算不上,不过是略微出手,想以绵薄之力守护一方水土罢了。”
如此大个法罩支撑这么久,这需要施法人的实力和忍耐力绝对强悍。说是略微,反倒让人觉得是暗戳戳显摆。
众人这样认为,白荆楚确是真心实意地自我贬低。
洛亓安竖起大拇指,欢笑地说:“阿兄好厉害,以一己之力护佑一方天地。”
小仙花儿接话:“几日不见,白大哥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令我好生佩服。”
“实在愧不敢当,我们还是先解决眼下被困的问题吧。”白荆楚听他们前一个后一个地夸奖自己,浑身不自在。
被众星捧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全然忽视一旁无人问津的木景,可谓置身其中,却被遗忘。
木景浑身透着寒气,阴沉地说:“白兄说得没错,嘘寒问暖的话还是等出去再说,现在最该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他的眼睛却如毒蛇般看着白荆楚。
小仙花儿:“我和二哥之前尝试过打破壁垒,没用的。这妖怪皮糙肉厚得很,刺也刺不破,打也打不烂。”
“会不会是因为力量不够,我们四人一起出手罢。”
其余三人点头。
白荆楚在禁制上开了一个小口,刚好够四人出去——两人御剑,两人踏空,然后又把洞口封好。
“白大哥、冰坨子,看不出来呀!你们上哪儿学的这招?好酷,我也想学。”
白荆楚借口道:“不过是外出游历时遇一贵人所教,如今早已没了音讯。”
“那好吧,我还想向他拜师学艺呢!”
木景道:“四妹若是想学,待我回去给你另寻法子。”
“啊?我说着玩玩,二哥平时也不闲,就不劳烦啦!有缘者自会相遇。”
他们以灵力护体,站成一排,在手掌心凝集法力,狠劲儿发射出绿、粉、蓝、黑的光束,这些光束用力打在纸傀的胃壁上。
肉块接连掉落,化作纸屑。
小仙花儿:“有效果,大家再加把劲儿!”
白荆楚的灵力支撑着偌大的禁制法罩,本来就极其消耗能量。再一使力打破肉壁,身体有些熬不住了。
他小声闷咳,很快又回到正常状态。
洛亓安听见了,朝他看来,“阿兄,你先去休息,我来顶替。”
“我没事,继续。”
洛亓安皱起眉宇,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藏不住眼里的担心。那表情让白荆楚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负心郎。
四人不断夹住灵力,在聚光处灼烧出一个大坑。
白荆楚偏头去看一眼木景:他这是何意?以身入局套取白羊吗?
不管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警惕点总该没错。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有鬼杀人了,有鬼索命了!”
“救命,救命,快跑啊!”
……
屋里躲藏祸端的凡人纷纷跑出屋子,惊恐地喊叫。打开门后,发现外面的情况也不比屋子里好上多少,人们又不敢往前走了,进退两难。
四人听求救声,全部转头去看。
地面之下不断有血水涌出,汩汩地淌着,越积越多,能够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小。
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地面的血滴化身为一个个小纸人,它们手脚不灵活地行走,扑人。爬到人身上,就开始灵活地啃咬。
平静的城市瞬间哀嚎遍野。
小仙花儿焦急地说:“现在该怎么办?”
白荆楚秒答:“我和亓安先去救人,劳烦两位撑一下。”
“好,我们一定撑到你们回来。二哥,加把火候。”
白荆楚和洛亓安迅速回到地面。
“好恶心。”
白荆楚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嫌弃极了。然后踏空,离出地面十寸,甩掉鞋底的脏东西后,他的表情舒缓下来。
这个术法可太有用了,完全学回本了。
两人刚落地,周围的小纸人纷纷转过头。它们脖子像生锈一般,滞涩地转动,每转一下都停顿半秒,诡异至极。
它们眼睛冒着猩红的血光,倏地扑过来包围。
白荆楚抬手施法,洛亓安按住他的手。
“啪!”一声清脆利落的指响落下,周围的纸人纷纷爆体,神形俱灭,一点渣渣灰粉都不留。
“当下情况紧急,蚕食鲸吞法肯定来不及。”白荆楚严肃地说。
“你说。”
“我想使用禁制封住深渊。”
洛亓安就算不知道他为了上一个禁制付出多大代价,也能在刚才的事情中看出他的身体不适。
“不行,这样对你的身体损伤太大,我用普通法阵压制。”
白荆楚能感知到头顶的禁制承载了多恐怖的压迫,每一点压迫感都半点不少地传入他元识,普通护阵根本支撑不住。
“没用”两个字堵在喉咙,白荆楚硬生生咽了回去,若说出这两个字,洛亓安肯定会起疑心,届时,隐晦的苦楚将不言而喻。
“你渡我灵力,可好?”
洛亓安思索片刻,勉强答应下来。
随着法盘下落,地表的腌臜物被打回地底,人们见自己得救了,纷纷跑过来匍匐致谢,三扣九拜。
“小事一桩,大家不必行此大礼,都回去吧。”
没人回应。
白荆楚觉得自己声音太小,那些人没听见,于是加大嗓门又喊了两次,跪在地上的人接连起身离开。
“仙人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定当然全力以赴。”
“是啊是啊,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拜托仙人了!”
……
大家说完心里话,也就各回各家了。
“呼——”
白荆楚沉重地叹息——惹人注目真麻烦,想隐身。
洛亓安上前询问:“你感觉可还好?”
“多亏你,我没事。”白荆楚朝他递出一个柔情似水的暖笑,如这阴暗地方的小太阳,治愈、希望。
洛亓安伸手去摸他的头,上下来回轻揉,眼底的幸福感都要溢出来了。
“你不要动手动脚,我们还在外面,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白荆楚红了脸,局促地撇开头。
洛亓安感觉掌心一空,滞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讪笑道:“看见就看见,我求之不得,正好叫天下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钟意于你。但我知晓阿兄介意,所以我会收敛的。”
说到最后句话,语气都枯萎了。
白荆楚回过头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匆忙地解释:“不……不是的,我……我不介意,我只是怕……对你的影响不好。”
话虽不完成,但真心实意恰好可以通过缝隙流露出来,不张扬,够浓烈。
白荆楚不知为何最近对洛亓安没有之前的尴尬感和逃避感,反而允许他做出一些出格的动作,比如——舔手,摸腰,甚至是大庭广众之下表白。
统统不忌讳,样样喜欢,可曾记从山洞回来,他总是刻意逃避类似的亲密关系,短短几日就迎来大反转。
楚儿的爱意,似乎来得过早了,他是个慢热的人。
小仙花儿半天等不来两人,破壁格外吃力,她通过丹田喊话:“喂——白大哥、冰坨子,你们好没有啊,我要撑不住了!”
两人纷纷朝天上望去,木家二人看上去确实虚弱强撑。
“走吧。”
“嗯。”
白荆楚准备起飞,刚一动用灵力,忽然感觉心口一紧,浑身气力骤失,身子不自觉下沉。
“咳。”
洛亓安赶紧扶住他软下去的身子,眉头下压,满脸都是担忧。
“阿兄,这是第二次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受伤了?”
确实受伤了,不过是内伤,皮肉上看不出破绽。
白荆楚推开他,振作起身子,装出一副神清气朗,铁骨铮铮的模样,掷地有声地说:“没有,就是些许疲劳罢了,不要紧,回去休息一日就好。”
洛亓安把他的一言一行都记在心里,沉重的难过压低了眉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洛亓安的表情是那么委屈。
白荆楚不敢再多看多待,直接掠过飞了出去。
有了两人的加入,木家兄妹省力不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灵光灼烧处,只有洛亓安,一直盯着白荆楚。
放心不下,他暗自使法置换内外空间。
“啧,怎么还是不行?”
这是第二次,首次是被妖怪吞进腹中那一刻。
白荆楚把他护得很好,大事都亲力亲为,不愿给他半点冒险的机会。虽然洛亓安有时是个不听话的主儿。
搞了半天,肉壁倏地反弹,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记威力直接给四人震飞。
白荆楚及时打开禁止,四人安全落地。
这招没用,法罩还是封好吧,继续在里面想办法。
小仙花儿:“这妖怪发生疯?眼看就要攻破了,现在前功尽弃,这可咋整?”
木景安慰道:“四妹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我相信你。”
木景开心一笑。
“白大哥,你那么厉害,肯定还有其它办法吧?”
木景表情僵住。
“很抱歉,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酸腐的恶臭味越来越浓,顶部的液体不断侵蚀着法罩,阵力明显不稳。若它崩溃,拦在外面的粘液将会尽数落下,届时,这里用不了一日就会成为一片废墟。
突围迫在眉睫。
四人经刚才一战,皆不在全盛状态,还拖延下去,再想出去就更难。
白荆楚深思熟虑,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办法。
他通过元识传音给洛亓安:“亓安,你试试能不能用空间之力扭转乾坤?”
“不行,我方才试过了。设局之人实力在我之上,我破不了。”
洛亓安兼两界血脉,习三界术法,又得远古神通,论实力,天地间少有人能成为他的对手。便是不用多说,凭借一路过来的一鳞半爪也能猜到与谁有关。
唯一不解的就是木景。
旧怨添新仇,洛亓安的目光变得凶狠。
他低头看着白荆楚有些苍白的脸,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洛亓安冷冷地说:“大家都累了,此事休息一会再讨论。”
白荆楚一顿,说:“也好,恢复精力再试。”
木景和小仙花儿点头。
洛亓安猛然拉住白荆楚的手腕,把人牵到一处拐角。
小仙花儿:“休息就休息,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吃人。”
木景怕她追出去,赶紧说:“四妹,我们也去找个好地方落脚吧,待休整完后再去寻他们。”
“好。”
两人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白荆楚:“你这是做什么?”
洛亓安严肃地说:“既然巧劲破不了蛮力,那就以力破力,我想试试那个法子。”
“什么法子?”
“化妖身,撕碎它。”
“绝对不行!别说有那么多人看着,就是只有我们两人被困,你也不能露出破绽。万一被木……幕后之人抓住把柄,你出去也会有危险的。”
“阿兄,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劝。”
“你!哎,罢了罢了,你这急性子得改改。”
白荆楚心想:大不了出去死咬否认,他们也不能拿亓安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带着他离开。
“我和你一起,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仔细商量着来。你答应我,不能冒然行动。”
洛亓安笑道:“我答应你,都听你的。”
白荆楚:都听我的?那我让你放弃这个想法,你会听吗?
楚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破局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