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灵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他喜欢看电视，尤其喜欢看美食节目和动画片

有一次鸥鹭下班回来，发现鱼灵泽把浴缸里的水弄得到处都是，而他自己正趴在浴缸边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电脑里的《中华小当家》，嘴巴微微张着，好像在想象那些食物的味道

鸥鹭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你想吃吗？”

鱼灵泽转过头来，眼睛里有期待的光，但又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

“我……可以吗？我是鱼，应该不能吃人类的东西吧？”

鸥鹭想了想，上网查了一下美人鱼的饮食禁忌，当然什么都没查到

于是他决定自己当小白鼠，先尝试一些最简单的东西

他煮了一碗白粥，凉到温热，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递到鱼灵泽嘴边

鱼灵泽盯着勺子看了两秒钟，然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甜的”

他的声音在鸥鹭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米的味道，是甜的，好好吃”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大口了一点，然后整个人缩进了水里，尾巴在水面上翻了个花，溅了鸥鹭一脸水

鸥鹭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你能不能别每次高兴就甩尾巴？”

鱼灵泽从水里探出头来，嘴角还挂着一点米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

“对不起，我太开心了”

从那天开始，鸥鹭每天都会给鱼灵泽做一些他能吃的东西

白粥、蒸蛋、清汤、水果泥

鱼灵泽对食物的热情简直可以用“狂热”来形容，每一次尝试新的食物都会让他激动得尾巴乱甩，浴室的地板就没有干过

鸥鹭甚至开始研究海鲜食谱

虽然他觉得给一条美人鱼吃海鲜有点奇怪，但鱼灵泽自己倒是完全不在意，吃得比谁都欢

“同类不相食的道理在你这里不存在？”

鸥鹭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啃一只蒸螃蟹

鱼灵泽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它们不是我的同类，我的同类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它们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鸥鹭注意到他的眼尾微微垂了下去，尾巴也不再拍打了，而是安静地沉在水底

鸥鹭没有追问

他只是又剥了一只螃蟹，把蟹肉放在小碟子里，推到鱼灵泽面前

鱼灵泽看了看蟹肉，又看了看他，眼睛里的黯淡慢慢消散，重新亮了起来

“谢谢你”

他说

“吃你的”

鱼灵泽抱着蟹腿啃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

“鸥鹭，你对我真好”

鸥鹭正在擦灶台，头都没抬

“废话，你是我花了八百块钱买的，不对你好我对不起我的钱。

鱼灵泽把蟹腿放下，双手撑在浴缸边上，上半身前倾，认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说过八百块钱”

他的声音在鸥鹭脑海里轻轻地响起来

“可是你每天给我买活虾的钱，早就不止八百了”

鸥鹭擦灶台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在暗示我你花了我很多钱？”

“不是”

鱼灵泽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是在说，你在说谎，你不是因为花了钱才对我好的，你是因为——”

“鱼灵泽”

鸥鹭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是再读我的想法，我就把你的浴缸水换成淡水”

鱼灵泽“嗖”地一下缩回了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咕嘟咕嘟地吐泡泡，表情怂得不行，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明明就读到了

鸥鹭心里想的明明是——

“我不是因为花了钱才对你好，我是因为对你好才不在乎花多少钱”

鱼灵泽在水里弯起了眼睛，尾巴尖悄悄地探出水面，轻轻地摇了摇，像一面小小的粉色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