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周雪俐几次张嘴想劝常齐灵放弃那个危险的想法，但又不知道这是不是必须的，结果回到房间她也没成功说出来。

常齐灵也不傻，自然能看明白周雪俐的担忧，但也是什么都没说，回到房间后就开始收拾桌子。

“齐灵……”周雪俐走过去帮忙，把桌子收拾干净，“我能……到别的房间躲躲吗？”

“如果我说不能，你要怎么办。”常齐灵抬眼，看向周雪俐，不同之前半开玩笑的模样，她这次变得很是认真，“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最好一直跟我在一起，在招魂这段时间，如果你被别的东西攻击，我可能会赶不及救你。”

“可是我……我还是很怕他啊……”周雪俐接过常齐灵手中的空袋子，塞到脚边的垃圾桶，委屈得不行，“只是把他赶走……或者防着不行吗？”

“赶走，你行吗。”常齐灵有点无奈，“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你，他那么厉害，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

周雪俐瞬间就蔫了，那就是没回旋余地了。

“其实一开始你什么都没说让我杀了他，就没什么事了。”常齐灵收拾完，把桌子往空旷的地方拉了一点，转回身走到墙边打开了放在那的行李箱，“现在我也不能杀他了。”

“为什么？”周雪俐问道，“他变厉害了吗？”

“不是。”常齐灵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万物皆有因果，就算是我们也不能滥杀无辜的，在他救你之前，他就是个缠着你的恶鬼，就算还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也可以对他动手，但是现在他救了你，事情就变味了。”

周雪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你才想问问他？”

“没错。”常齐灵点头，“我必须跟他谈一次，能化解就化解，如果化解不了，我才能对他动手。”

“这样想你们也满辛苦的……这么多规矩……”

“这条也算不上什么规矩。”常齐灵抱着箱子往桌旁走，坐下后打开来，“那种遇鬼斩鬼的人也很多，反正都有自己的原因，只要师出有名你怎么都行，就算没有，强杀顶多遭报应，也没啥。”

“报应？”周雪俐一愣，“真的会有报应吗？”

“这就另一个问题了。”常齐灵边说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在桌子上放好，“人寿命短短几十年，很多时候天还没追究就已经死了，但是你死后下了地府是要清算的，功功过过谁也跑不掉。”

“那韩以飞那样的呢？”周雪俐问道，“他清算过了吗？”

“没有，除非他是下边的通缉犯。”常齐灵道，“因为各种原因不肯下去报道的鬼是很多的，一般你别惹出事下面也不大会管。”

“这能行？”周雪俐惊了，“下面管理也太松散了吧。”

“那不然要怎么办呢？”常齐灵笑道，“下面可是没强制遣返这种东西的，人死后不想下去，在人间滞留，除非闹事，否则不影响秩序都是不管的，毕竟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你硬拖走也不大好。”

周雪俐无语了：“那这样人间不是鬼魂遍地走了。”

常齐灵摇摇头，把东西都摆好后才继续说道：“你想多了，一般的鬼是不能在人间滞留太久的，时间长了之后会越来越虚弱，最后变成游魂。游魂是很惨的，也就是大家口中说的，永世不得超生，在人间游离浪荡。”

“那韩以飞呢？”

“我说了，一般的鬼。”

常齐灵说完朝周雪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即目光转到桌上，那里的东西并不多，一个空香炉，一叠黄纸，笔跟一小碟朱砂以及一个束口的小布袋。

周雪俐见状也不敢再说话，在旁边坐下后看常齐灵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继续围观。

虽然大学那会跟刚才都见常齐灵动手过，但招魂周雪俐还是第一次见，心里多少是有一点期待的。

就见常齐灵提笔在黄纸上飞快地写下一道符咒，稍等了一下干了之后便换成背面，又用笔在上面重新写下新的东西——“韩以飞”。

这周雪俐倒是多少知道一点，像笔仙那种是招附近的游魂野鬼，但想要招一个指定的鬼很多时候是需要对方的姓名甚至生辰八字或者信物一类的。

“这样能行吗？”周雪俐试探着问了一句，见常齐灵没有说什么，这才继续说道，“只是写个名字而已。”

“谁说我只有名字的。”常齐灵将字写完后一只手拿着抖了抖，另一只手拿过放在旁边的包，从里拿了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黄纸出来。

周雪俐总觉着有点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常齐灵在电梯前没用出去的符咒。

正当她好奇常齐灵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她一点点把纸团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小缕黑气，看上去就像什么东西烧焦后还没散尽的烟，稍不注意就会彻底消失。

常齐灵手快地用手抓住那一小缕黑气，将其裹入方才写好的黄纸之中，随即熟练地将纸折叠成一个非常正的三角形。

处理好后她又从旁边拿过那个束口的小布袋，看上去沉甸甸的，有点像个小型沙袋，等她打开后周雪俐才知道那是什么——米，白米。

常齐灵将袋子里的白米倒了一半进香炉里，接着把那道黄符也放进去后才把剩下的米一起倒进去，将符埋得严严实实的。

周雪俐觉得好奇，又不敢问，就只能在旁边静静看着，跟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一些电影对上号后再做一点不知道对错的注解。当常齐灵拿出香来时她还小小激动了一下，以为会看见电影里那种掐个指诀就能把香点着之类的，所以看到常齐灵从包里摸出打火机时还有点失望。

香点燃后，常齐灵屋里慢慢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周雪俐神经稍微放松了起来，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要关灯吗？”

“关吧。”常齐灵说着掐起一个手诀，闭上眼嘴里低低地念着起咒语，“追魂拘魄，锁身鬼体……”

周雪俐闻言起身到门边把灯关了，房间一下就陷入了黑暗，只剩下常齐灵燃起的香闪烁着红点。

她能听见常齐灵低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吟诵招魂的咒语，多听几遍，背后逐渐冒起冷汗来，就好像常齐灵的声音引来了什么，躲在黑暗中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周雪俐也不知道常齐灵念了几遍，直到额上身上都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那吟诵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她一下就紧张起来，也不知道常齐灵停下来是因为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她很想问，但一想到如果成功了可能会吸引韩以飞的注意力，又不敢出声了，只能警惕地看着那三个红点。

“嗒……”

黑暗中忽然想起来一声脆响，周雪俐吓了一跳，紧接着屋里便亮起微弱的暖光，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常齐灵手中的打火机发出的光后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常齐灵的声音有些凝重，眉头微皱，“招不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拘着他了。”

“拘？”周雪俐也跟着皱起眉来，“你是说他被人抓住了吗？”

常齐灵点点头，说：“只能再试一次了。”

“再试一次？”周雪俐有点犹豫，“你确定有用吗？”

“总要试试。”常齐灵说着朝周雪俐招招手，“你过来。”

“怎么了？”周雪俐问着，朝常齐灵的方向走过去。

“坐下。”常齐灵说着放下伸手打开盒子，从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燃等化开后滴了一点在桌上固定住，这才放开打火机，拿出另一根如法炮制固定在桌子上。

看着亮在香炉两旁的白蜡烛，周雪俐脸都黑了，她总觉得再放上张黑白照片，这完全就是个灵堂了。

常齐灵把东西摆好后朝周雪俐伸出手，说：“手给我。”

周雪俐有点意义不明，但还是听话地把手递了过去，问道：“怎么了吗？”

常齐灵没答，只是用涂成深色的指甲在周雪俐掌心轻轻掠过。

周雪俐还没搞明白她在做什么，就看见掌心被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口，开始往外冒血珠。

“这……”周雪俐不可置信地看下常齐灵，她的指甲虽然长，但剪得圆圆的也不尖锐，就别说她刚刚根本没有用力了。

常齐灵没理会她的惊讶，直接抓着她的手悬在香炉上，任由伤口往外渗血。

周雪俐觉得疼，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常齐灵的力气太大，她的动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上的的伤口渗出越来越多的血，最后滴落在香炉上。

常齐灵见状立刻收回手，重新掐起手诀念起咒语来。

随着她的声音再一次再房间里响起，原本微微曳动的烛火忽然停了下来，一点点消失，直到烛芯只剩下丁点火星后忽然“嘣”一声重新点燃。

这次亮起的，是蓝色的火焰。

准备上榜，明天休一天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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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