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潮爆发

“你……”杨云徽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他们逼我吃了那个……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楼主千金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空瓶子,娇躯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合欢散!”杨云徽闻了一下,连忙用袖子掩住了口鼻,将空瓶子扔到了一旁,咬牙切齿道。

“那是什么?”柳霜尘不解。

“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下作暖情药,专门用来迫使地坤就范的……”

哪怕只是空瓶子,杨云徽闻到的瞬间也是脑中一片空白。

如此凶猛的药性,连内力深厚的他尚且难以招架,遑论不会武功的楼主千金被灌了整整一瓶,这个可怜的女子即将陷入何等危境可想而知……

“那她……”

“怕是雨露期提前来了……”杨云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仅剩下的一颗抑制丸。

“谁来帮帮我……我好难受!我不想死!”楼主千金顷刻间泪如雨下,在柳霜尘怀中苦苦哀求道。

在这非比寻常的浓烈信香刺激下,柳霜尘逐渐觉得对方雪白的后颈变得十分迷人,看得自己的犬牙有些痒……

“柳霜尘!你清醒点!”情急之下,杨云徽抓着柳霜尘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不像警告,更像是宣泄。

“咬我干嘛?”柳霜尘回过神,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松开了抓住楼主千金的手。

“你快去找点水,这里交给我……”杨云徽从柳霜尘手中接过可怜的女子的一刻,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自己或许还有靠着一身内力硬撑下去的机会,但眼前这可怜的女子如果再不吃抑制丸,此生便再无机会嫁人和生儿育女,甚至可能会死……

“你不也是天乾嘛?为什么对她的信香毫无反应?”柳霜尘疑惑道。

“别废话了,快去找水!”支开柳霜尘,杨云徽赶紧将腰间最后一颗抑制丸拿出来,缓缓放进了楼主千金的口中。

看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屋内林林总总的气味逐渐散尽,杨云徽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与此同时,山下大批官军汇同楼主的护院一并杀了上来。

熊熊火光中,山贼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咦?她的情况似乎好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回来的柳霜尘将水递给杨云徽时问道。

“长歌门相知一脉也是主修医理的,特别是安抚和疗愈情志方面……”杨云徽也不好说是自己将身上唯一的抑制丸给楼主千金吃了,只好含糊搪塞。

“这么说,今天还多亏有你跟来……”想起自己在杨云徽面前差点被一个地坤引诱,柳霜尘有点尴尬。

“楼主千金并非普通地坤,你受她影响并不奇怪,也不需要过分自责,咱们先护着楼主千金下山吧……”

“为何?等大军上来一起下山不好嘛?”柳霜尘不解道。

“就算楼主千金此刻平安无事,楼主也事先打点了军营里主事的,对外只说是上山剿匪,但她毕竟还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人多嘴杂,人言更是可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先行下山,看见她的人越少越好。”

“嗯,还是你想得周全……”柳霜尘弯下腰想将楼主千金抱起,想起先前之事,又有点犹豫。

“让我来吧。”猜到柳霜尘的顾虑,杨云徽主动将楼主千金背在了肩上。

“你?你行不行?”柳霜尘有点不放心,毕竟杨云徽白日里连马背都坐不稳。

“无妨,我酒已经醒了。也许是酒后感染了风寒,我这会什么都闻不到,她的香气影响不了我……”杨云徽苦笑一下,心想自己今天说了这么些鬼话,只有最后这半句是真的。

他自己也是地坤,又怎么会被其他地坤的信香引诱呢?

山下。

楼主父女相拥而泣,对着两人千恩万谢。

柳霜尘本就是外放开朗的人,平时也没少抱打不平,此情此景到也应对自如。

反观一旁的杨云徽却只是呆呆立在原地,对这对父女毫无反应,像极了一块冻硬的木头,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柳霜尘都觉得这样有些失礼。

“杨云徽?”柳霜尘拍了下杨云徽。

“啊?”杨云徽像触电一般打了个寒颤,努力平复了呼吸,方才开口道:“你先保护楼主父女回去,免得再遭逃逸山贼的袭扰,我有点事稍后就来……”

“杨云徽!”柳霜尘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放心不下,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拉住对方。

“不许跟着我!否则杀了你!”杨云徽突然发狠,用力将柳霜尘的手推开,红着眼眶说道。

不等对方反应,杨云徽慌慌张张丢下众人,施展轻功纵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在情潮彻底爆发前,他必须远离所有人,特别是柳霜尘。

一旦自己是地坤的事情为外人知晓,等待他的将不只是前途尽毁、卧薪尝胆多年的计划落空,还有朝廷对隐藏身份、私定终身地坤最的严厉惩罚——贬为官奴,成为生育机器,一直到死!

*******

数年前,长歌门。

“裴先生,你能不能救救它?”

年少的杨云徽站在药庐门口,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瘦骨嶙峋,肚子却大得出奇,身上还有一道清晰的鞋印。

“是你?它怎么了?”裴子敬放下手中的药臼,转头见来人是杨云徽,不禁觉得有些意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杨云徽。

书院里皆传杨云徽是长歌门之耻“杨逸之”的后人,虽然各门课业名列前茅,但性格孤僻得很,除了大师姐杨云舒之外几乎没有朋友,想不到今日竟然会主动来寻自己。

“小落快生了……可它才五个月大,这么重的身子怕是吃不消……”

“所以,你想让我给一只难产的野猫接生?我又不是兽医……”裴子敬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可我听说先生早年在万花谷给人……”杨云徽话说一半兀自哽住,他知道自己本不该提及裴子敬的过往。

“当年就是因为我救人心切,违反门规私自给人动刀,虽然把人救活了,却还是被贬到长歌成了客座讲师。所以,你还想让我再试试能不能开刀救你的猫?”裴子敬倒是不在乎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自己先将黑泥吐了个干净,转而又问道:“你为什么会为一只猫求我?”

“觉得它可怜罢了,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因为发情而受制于不同的雄性,赔上性命只为了留下一点不知道谁的血脉,就像这世上的地坤一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而且,我觉得裴先生当初选择救人为先,甘愿背负责罚是义举,是真正的医者仁心,绝非离经叛道。”

听到这番话出自一个少年之口,裴子敬的手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刚刚点燃的艾绒因为没能及时放进温灸盒而差点烫到他的手。

“我改主意了,手术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成功。还有,这个忙我不能白帮,如果事成,你要给我试三个月的药。”

“多谢师叔!”杨云徽甚至没有问要试什么药便点头应允了。

“此事与袁公子一伙人有关?” 裴子敬接过猫时瞥见杨云徽胳膊上有伤。

袁公子一伙人仗着朝中有关系,终日在长歌门不学无术、横行霸道,尤其喜欢虐待小动物取乐,想来小落难产也与它身上那道鞋印脱不了干系。

在杨云舒分化为地坤,奉旨入宫后,长歌门首席弟子之位空悬。

袁公子以为凭自己父亲在朝中的关系,自己当首席弟子之事易如反掌,谁料却被杨云徽蟾宫折桂,自此便对杨云徽怀恨在心、处处针对的事情裴子敬早有耳闻。

“小伤,不打紧。”杨云徽没有直接回答裴子敬的问题。

“这伤我可以先帮你处理……”

“先生先救小落吧,我给您打下手。”

“叫先生太过生分,从今往后,你直接喊我裴师叔就好……” 裴子敬缓缓说道。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彼此的认可,并不需要多么繁复的过程和理由。

那日的手术很成功。

小落的五个孩子活了四个,只是它自那时起便再不能生育了。

而现在,这只已然垂暮的白色老猫正趴在裴子敬的膝间打盹。

约定之期将至,杨云徽与柳霜尘尚无半点音讯传回,身在长歌门的裴子敬未免有点担心。

况且,算算杨云徽的雨露期也就在这几日,若是无法及时赶回,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先生也睡不着吗?”燕铁衣不知何时已经来在了裴子敬身旁,用手沾着清水在桌子上写道。

“嗯……你怎么也不多休息会?”

为了给这次治疗做准备,燕铁衣每天都要喝大量的微毒汤药,纵是铁打的身子,也很难一下子吃得消。

而且,少了杨云徽的琴音相伴,他夜里时长被奇怪的梦魇缠绕,梦中总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在火海中满目凄哀地凝望着自己,他的心仿佛被那女子抓在手里,痛得无以复加,却不知原因为何……

这个原本肩背如岳、挺拔健硕的男人,如今眉宇间尽是难掩的疲惫与憔悴。

但他依然没有停药,他相信杨云徽一定会赶回来,相信杨云徽的才智武功、相信他的为人、也相信彼此的默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晟江密林当中,杨云徽独自一人策马狂奔。

为了防止柳霜尘跟来,他出兴威寨时顺手将对方的马也一并放走。

艰难行至山间一处废弃破窑时,苦苦压抑的情潮终于爆发。

杨云徽眼前一黑,跌下马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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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情潮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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