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月15日，星期天，正赶上传统节日腊八节。

蓝卉宁前一晚让保姆阿姨额外熬了一大锅腊八粥，这天难得起个大早，运着一锅粥赶往桃乐丝。也当是为今天的走秀添个好意头嘛，销售员们要吃不完，还能交给饭店请来负责食品饮料的人分给客户！

她早，其他人更早，即使活动要在下午两点才开始，所有销售员都已经提前到了。刘心言更是几乎没怎么睡，带着小柳再一次检查需要展示的衣服，还临时查漏补缺，补全之前忘记的时装表演必备品——带价格的清单。客户边看表演边对照清单，有喜欢的直接勾选就行。

为了这，她还特意让人买了一盒铅笔，又给楚励行打电话借用复印机。

蓝卉宁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刘心言讲电话，等她挂上要找人去他公司的时候，蓝卉宁自告奋勇：“我去我去，告诉我地址就行，开车更快一点儿。”

刘心言顺手递给她原件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和楚励行在一起了呢——楚励行虽然在店里出现过好多次，却都是晚上下班前，从没跟蓝卉宁碰到过；销售员们总爱八卦他的美貌，竟也从没传到她那里！

这还真是……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工作要紧。

场地很快挪出来，椅子也很快摆好，音响里要播的磁带早已准备完毕，模特们九点半赶到时现场已经像模像样了。

刘心言又马上安排小柳组织大家排练路线、提前吃中饭，吃完饭上楼换衣服、改造型（虽然不用化妆但涂个口红、绑个头发还是需要的）、换鞋子（要求统一穿黑靴子还是有人没遵从要求）……等她终于歇口气的时候，时间已经飞速流逝，楼下也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了。

刘心言在人群里寻找蓝卉宁，谁知却先看到了自己的男朋友。

“你怎么来了？”刘心言走过去挽住他，借力休息一下，歪头问，“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做吗？”

“蓝姐热情邀请我来看看热闹，我就来了。”楚励行歪头微笑，“你忙完了？要不要跟雯姐她们聊聊？”

“啊啊，你们！！”

刘心言转头，宋雯正被她跟楚励行的亲密举动吓到捂住脸，瞪着眼。刘心言好笑，又福至心灵般做作地“呀”一声，就把头埋到楚励行的胳膊上了。

楚励行：“……”

蓝卉宁在一边儿拍大腿，“嗐！小刘啊你怎么能瞒着我呢，还瞒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我在他办公桌上看见你的画儿，我还纳闷儿你找的复印机怎么是他的啊？”

刘心言嘿嘿一笑，感觉有点羞耻。因为楚励行把最初画的她穿露脐舞台装的形象像痴汉一样压在了玻璃板的下面！

宋雯看她矫情地笑，顿时忍不住，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哇呀呀臭丫头！你姐我之前还看上过的男人被你捡漏了啊！还故意把我们蒙在鼓里！你今儿晚不好好跟我喝一场就不算完！”

她两只手揪着刘心言的脸蛋儿捏呀捏，刘心言咿咿呜呜地解释：“胡日酱的，五忘了（不是这样的，我忘了）！”

楚励行皱眉拨开宋雯的手，摸摸刘心言的脸，“疼不疼？”

刘心言摇头，“不疼！”

但紧接着她又仰起下巴双手叉腰，态度得意又猖狂，“雯姐那天是我先看中他的，我带他回包厢的！你还排在后边儿哪！”

说完故意做个鬼脸给宋雯，不等她追，马上转到蓝卉宁身后问了问清单后跑掉了。

蓝卉宁安抚地拍拍宋雯的背，哈哈大笑道：“这丫头！嗨呀小雯子你计较个什么劲儿？明明那天你嫌小楚年纪小说算了的！”

“额……两位，我还在这里。”楚励行无辜摊手。

“跟你没关系。”宋雯不在意地摆摆手，骤地展颜，“我跟小丫头开个玩笑嘛。谁让她不告诉咱们呢。”

楚励行：“……”

××

又过了半个小时，小柳已经提醒客人们坐好、分发好了服装清单。只是她上楼的时候有些慌里慌张地：“小刘顾问怎么办，来的人太多了！清单多印了还勉强够，但座位不够吃的也不够——吃的都快造完了！不是说只来二三十个客人嘛！！”

刘心言在楼梯口瞄了瞄，果然，站着没位置的竟还有一二十个！

那些人有男有女，她在其中看到了举着大块头摄像机的摄像师（谁请的？？），看到了蓝卉宁的几个朋友，甚至看到了前夫哥项鸿朗……？

大男人来看什么女装走秀啊！！

幸好还有蓝卉宁在下面。她只能安抚下小柳，给所有模特排好队待命，自己捋了捋身上的衬衫和阔腿裤疾步下楼——现在只能尽快走完，期待看热闹的人能早点离开了。

刘心言走到收银台前，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快速提示了句：“清单与模特身上的互相对照，有意向可及时选购。今天购买还可以一件九折、两件八五折！那么，新品发布马上开始！”

她对着小柳一挥手，顺手调大音乐的声音，第一个模特迈着猫步缓缓走来……

说实在的，尽管有皮尔卡丹大爷对国内模特的大力扶持，但这个行业直到三五年后才会真正走向专业化、机构化，大学里开设模特专业就更晚了。所以现在所谓的模特都是路演的野路子，个子高、身材瘦、走路姿态还算顺眼的人，就能走上秀台。

刘心言请来的自然也只能是这种。

好在桃乐丝虽然衣服售价不低，但到底还是面向普通人体型的成衣，经过刘心言的巧手搭配之下也能展现出独特的风采，倒也基本达到目的。

至少，坐着站着的客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多位老客户还在清单上勾勾选选的，甚至不相关的男人们也交头接耳，让站在一旁的刘心言听到“这件好看，正好给我媳妇儿带一件！”“这大衣不错。”之类的话……

九名模特走了两圈，花费十五分钟就全部亮相在收银台前。

刘心言重新站在模特们身前，大声说道：“感谢各位的捧场！我是桃乐丝的时尚顾问刘心言，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本季冬日新品的理念风格……”

呃，这是纯粹忽悠人——广府工厂里东拼西凑挑拣着潮流元素缝合出来的货品，哪有什么理念风格？刘心言只能把重点推的、单价贵的东西拿来想词，目的是让桃乐丝显得更专业、更高级，未来成为潮流的代名词。

当然最主要的，还要让普通人晕头转向肯掏钱。

至于不普通的专业人士？且不说这年头的“时尚”完全是一片荒漠，即使现场有研究女装的大佬想砸场子，刘心言也有信心从旁博引，用海量的时尚知识糊对方一脸。

何况大家明显已经被她说蒙了。

刘心言云里雾里绕了一通，又挑主推的单品一件件介绍，直到眼看着大家有点坐不住，几位顾客还频频看向清单的时候，刘心言才终于张开双臂，大声喊：“衣服真正好不好看，适不适合，还得亲自买回家穿了才知道！下面由我们的销售员为各位服务！记住，一件九折，两件八五折，今天人多不还价……”

她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嗡地一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三三两两围到模特们身前摸质料、看做工，叽叽喳喳仿佛进入了养鸡场。

人们纷纷询问刘心言各种问题，什么“你刚说这件衣服除了搭配紧身毛衣还能配什么？”“这条裙子有没有我的尺码？”“打底裤是什么裤？”等等等等。

刘心言回答着四面八方的问题，还不忘转头看销售们仓库、前台来回跑，开单开得笔尖都冒烟，李庆芳也只顾埋头算账，连蓝卉宁都顾不得跟朋友哈啦，跑去帮她的忙。

刘心言明白，绝对爆单了！

男人们也有下单的，甚至有些人付钱付得比女人们都爽快。只不过他们不想挤在女人堆里，当然，很多女人也不喜欢这如同通货膨胀前大抢购一样的氛围，于是很多人都迅速付钱后马上离开了。

店里这才安静一点。

××

应付完身前的客人们，刘心言刚松一口气想去喝口水，又被一个男人挡住去路。

是项鸿朗：“嘿，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给蓝姐组织出这么热闹的场子来啊！”

“？”刘心言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于是只礼貌地笑笑，心里腹诽——大哥，你留这么久是有事吗？有事直接找老板啊！

看她没反应，项鸿朗指着自己鼻子叫：“忘了我了？我呀，项鸿朗，你项哥！上次跟你一起喝酒来着。”

刘心言只能叹口气，绕过他去拿水。项鸿朗继续嘚啵：“我跟蓝姐屁股后边捡钱呢，也在海省掺和了一股。不过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明明那天让你印象非常深刻不是吗……”

刘心言狠狠灌了几口水，转头问他：“你有什么事儿吗？您看，我还有工作需要做呢。”

“我来打个招呼啊，我还买了两件儿衣服准备送人呢。”项鸿朗嘻皮笑脸地说，“那什么，蓝姐说你多么厉害我还不相信，现在信了。”

刘心言这次连问都不问了，点头示意一下就要走。结果项鸿朗忽然来了句：

“对了我正筹备一个都市女青年的电影，你有没有兴趣帮忙做做指导啊？”

这周就没榜单啦。。。唉，希望尽快苟到能入V的一天，我一定日六日九还愿！

小可爱们，动动手指点个收藏呗？别让小作者一直单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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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