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七年,十一月十七。
傅家。
孙芊芊一个人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她安然的躺在沙发里,看着桌上的玻璃杯。渐渐的,视线来到那座敞开的落地窗边,阳光透过窗边,渲染了那个晶莹的玻璃杯。在这样阳光的照射下,本该是富有生命力,可孙芊芊却有些伤愁忧虑,这也是她今日前来而原因。
——怀胎六月,祝闻夕却生了一场怪病。
孙芊芊摸着额头,不算太烫,她便也放心下来,自从去高阳坡寻找父母未果后,孙芊芊的心情一直都飘忽不定,除了和于何生在一起的时光里……
这里是傅家大厅,不是于家大厅,所以孙芊芊还是有些略微小心,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挺直身体,双腿开始并紧,对外呈现出一副苗条淑女。
孙芊芊控制着呼吸,防止自己太过焦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那只是一个小病,没大碍的,再不济,让于何生那小子出钱治病。
孙芊芊还是在这里待不下去,她起身,拿起玻璃杯,一饮而尽,而后轻轻放下去,再用纸巾擦一下桌上的脚印痕迹,而后坚决的走去那间密不透风的房间,却又在门口变得摇摆不定——到底进不进去?还是不要打扰医生的治病?
此时此刻,在孙芊芊的心中,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个陪伴自己度过风雨的女人。她有些害怕房间内的医生对祝闻夕做些什么,比如某些有利于胎儿,却会对母体造成伤害的治疗手段。
“那个医生,他的医疗手段到底高不高超?是否拥有医生基本的医疗道德,还是说只是收取钱财,听人任命的敛财者?”孙芊芊控制不住的在内心的猜想着。
遥记那个雨夜,她在街道的尽头捡来了一个昏迷过去的女孩子。还记得那时候的房东劝她千万不要招惹祸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她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面貌,心里还是忍了下来,在那段时间顶着找工作的压力,一直照料着对方生活起居,最终还是将那个晚上留下来的伤寒驱赶走了。然而,却没想到那只是暂时性痊愈,而在这个重要的关头,伤寒再一次侵占了祝闻夕的全身,试图威胁那个腹中的胎儿……
孙芊芊捂着心脏的位置,强烈的担忧让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
不行了,我一定得进去,不然的话……
拉开门,孙芊芊看向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那显然,他就是这次治疗祝闻夕的医生。
而在医生的旁边,傅昊正焦虑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位是……?”男人浑厚的声音出现在这间房间。
孙芊芊感到一阵寒冷,寒冷的缘故正是源于刚才那位医生的眼神。孙芊芊用手捏了自己一下,她朝面前的两个男人靠过去,假装无事发神的样子,似乎刚才自己贸然闯入的行为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她来到床边,看着暂时晕睡过去的祝闻夕,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蛋……
就在这时,一个奇异的小钟出现在孙芊芊的视野中,那个小钟散发着邪恶的气息,还在不断的旋转着。
——就在祝闻夕的头顶位置!
孙芊芊立刻用手去抓,想把那个邪恶的小钟抓下来,却没想到,她只是捏住了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
等到再睁眼望去时,那里空空一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刚才我是出现幻觉了吗?”孙芊芊不甘心的再次伸手过去摸索,却依旧没有碰到什么东西。
就在傅昊疑惑的时候,孙芊芊突然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刚才那名男医生,如若非要找一个原因的话,那便是这个从未出现在身边的男医生。
只有他,才会是那个意外……
只见那名男医生突然将一旁的医疗设备重新放到背包里,做势要离开的样子。装填满满的背包看起来格外的臃肿,似乎快把男医生的脊背都压断了。
见对方想要离开,孙芊芊就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对方想要离去的大门。
傅昊也发现了不对劲,虽然他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孙芊芊。
于是,他双手开始结印……
见局面已经到了无法弥补的境地,那名医生索性也不装傻了。他打开了手中早已预备好的电筒,绿色的光芒直接扩散开来,直接闪瞎了孙芊芊和傅昊的眼睛。
等到再睁开眼神,那名医生早已销声匿迹了。
……
在傅昊的示意下,孙芊芊将房门悄悄关上,跟了上去。他们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直直的走向花园的位置,这里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与刚刚的大厅相比,这里明显有些衰败,似乎是一块遗落之地。但毕竟是世家场所,基本上规格还是要有的,只见亭子里摆放着两张相对而坐的椅子,亭子四周留有掩盖阳光的丝帘,四周的鲜花弥漫着特别的清香,再看亭子里,石桌上摆放着好几盒糕点,虽然已经出现些许的斑点,再看那杯子,全都被灌注了雨水。
孙芊芊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心情变得更加难过了。
倒是傅昊毫不在意,没有丝毫贵公子的架子。
他先是落座,接着朝孙芊芊发出邀请,让对方也坐下来,“嫌弃这里吗?其实我也好久没来了,最近都在操心闻夕的病情,都忘记叫人来打扫了……”
听到傅昊的解释,孙芊芊也不再矫情,她抬起丝帘,坐到了傅昊的对面。
太阳高悬在天上,阳光落下来,却被丝帘隔绝在外,半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刚刚……你真的看不到闻夕头顶上的那个邪恶小钟吗?”孙芊芊回忆着先前的情景,她抬手,想象着傅昊是病床上的祝闻夕,而后用力一抓,似乎抓到了什么,嘴角裂开,待张开后发现空无一物,她又哭丧着脸。
“说真的,我刚刚在房间里的确没有看到过你描述的那件东西。”说着,傅昊脱下外套,露出精瘦的肌肉线条。
说这句话的时候,孙芊芊都以为认错人了,因为傅昊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竟连一丝的愤怒也没有。
男人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他的身体比以前更加的瘦,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倒是眉宇之间始终笼罩在乌云之下。
慢慢的,孙芊芊发现傅昊竟然闭上了眼,不再让自己去观察他的心中世界。
过了十几秒后,傅昊重新睁开眼睛,这一刻,他眉宇间的乌云好似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我想起来了,河池死亡之前,正是由刚刚那名男医生为他操刀急救手术的!而现在,他又专门来对付闻夕。两件事情一结合,我总算搞清楚了……”
“我想他的最终目的——是我”
说完,傅昊用手指向自己。
孙芊芊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冰冷,她先是伸展开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金色戒指,又猛的握拳,像个无聊玩耍的小孩子一般。
“我会找出那个医生的信息,相信我,我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傅昊起身,就要离开。
“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偷偷瞒着我?”孙芊芊坐在椅子上,淡淡开口。
“好吧!”傅昊苦笑着,他又坐了回来,“其实,我虽然是名义上的傅家家主,可实际的权力、却掌握在我二叔的手中,就连那枚家主之戒,也被他夺走了……”
“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二叔叫傅煌,之前就极受父亲的赏识,甚至在父亲离世的时候,也是对方陪伴左右。虽然他对外宣称是父亲赏赐给他的那枚家主之戒,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而二叔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他手底下掌握了傅家最强大的力量——银狐卫,而他也是银狐会的卫长。”
孙芊芊诧异无比,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复杂。
她只是希望纠治好自己好姐妹身上的怪病,并不想参与到任何势力之间,可那些人偏偏要纠缠进来。原本她以为现在的局面是于家和傅家联合、一同对抗韩家,可今日通过傅昊的这番话,她才知道这其中苦楚。至于祝闻夕所在的白兰地家族,却突然又销声匿迹了,他们似乎改变了策略。孙芊芊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自从自己父母消失的那一天,那便换了一个人,开始研究起这些交错的势力,哪怕于何生尽力阻止,但她依旧不依不饶,于何生索性放弃了,任由她自己“瞎胡闹”。
在孙芊芊的心中,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如果有人要伤害她爱的人的话,那孙芊芊不介意自己也成为那个伤害别人的人。她曾极力反对人们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可现在她却改变了想法,对付那些不良分子,就必须使用武力来解决他们。
孙芊芊并不认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她只是想守护自己爱的人而已。
孙芊芊明显呆滞住了,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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