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伊伦·瑟泊莱。”
“年龄。”
“26岁。”
“和死者什么关系?”
被问话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停顿了下,最后觉得没必要说到那么详细的份上。
“朋友。”
可警察在查案上向来不放过任何线索。
“但我们刚才查看了一下死者的通讯设备,你们的关系不太像是朋友。”
“……”
“是我喜欢她,我们之间并没确认关系。”
“你是怎么做到在死者刚咽气没多久就联系警方的?换句话说,你怎么知道她那个时候刚死!”
警察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不过被问话的人倒是没有因此慌张。
“我们一直通着话,当她那边彻底没有动静是,我才确认她已经死了,她的手机里也有通话记录。”
“所以说,你一直都知道她处于窒息的状态,却选择了漠视?”
警察的声音里带着质问,谴责着眼前这个人对一条生命的漠视。
“你们应该清楚的,她是自杀。”
没有慌张,没有愧疚,这个刚经历了一个生命离世的人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你也不该袖手旁观!”
听着这话警察的情绪只剩下气愤,而对面人也只是摇头。
“这是她思考了很久的结果,并且思考的过程中她很清醒,这一点儿你们应该也是可以清楚的。她有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的能力,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是一个无法后悔的决定。而我身为她的朋友,没有权力,也不想去干涉她的决定。”
“即使我是爱着她的。”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意愿。”
……
“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瑟泊莱先生。”
“我应该做的。”
终于离开了警局,伊伦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副精力耗光的模样。
跟别人打交道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尽管在谢芸归的引导下,他已经能做到正常和人交流了。
至少不会被别人当成不爱搭理人了。
强撑着精力回到家,伊伦就半个身子贴在了沙发上,恢复了一会才将埋在胳膊中的脑袋抬起来,打开了手机。
壁纸上是一个女人,有着灰棕色的瞳孔,头发呈现由黑到红再到褐色的渐变,别着个蝴蝶发饰,身着抹胸白色长裙。模样看着挺成熟的,表情带着点笑意,又因为天生覆舟唇的缘故,这笑意不甚明显。
这个女人就是他在警局时提到的“她”,也是他爱的人。
——
刚结束的课堂相当吵闹,伊伦独自躲在教室的角落,等待着一波又一波的同学聊着天,陆续走出这个教室。
他不大想跟别人一起人挤人走出教室,就等着别人都离开了再走。
没过一会儿教室已然变得空旷,正当他打算起身时,有人进来了。
“来来来,让我们庆祝谢芸归生日快乐!”
怎么也料想不到有人会选择在教室里过生日,伊伦刚要站起身就惊得坐了回去,拿起书本挡着自己,又好奇着探头观望。
只见前头一男一女端着个蛋糕放在讲桌上,看着一副要拆蛋糕的架势,但谁也没有动手。
直到又一位女生走了进来,那人眉眼带笑,分明是稳重冷漠的长相,却叫看得人生不出半点生疏。
看这架势,那位后来的女生应该就是前面那女生口中的谢芸归。
这人披着半扎的卷发,不过应该是嫌散着的头发碍事,走进来的时候边将头发拢在一起,边打趣着:“我说你们两个,在教室过生日是什么鬼点子啊?”
“谁叫你明年开始就不一定在学校待着了,当然要趁着现在赶紧回忆校园!”
“那也还有一年呢,而且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这么着急干嘛?”
这话一出,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随后齐声说道:“我们跟你这种谦虚的非人类没话讲。”
伊伦根据她们的对话推测,这位叫谢芸归的女生极有可能是要进入某个实验所去了。
她看起来只比伊伦大一两岁,但据他偷听到的内容,这位女生非常厉害,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能获得博士学位了。
几人聊了半晌,谢芸归才开始拆蛋糕。
那是一个蓝绿配色的蛋糕,照伊伦的评价来的话,这个蛋糕和谢芸归很相称。
“我挑得蛋糕好看吧!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很久的!”
“好看,我就知道江宁的眼光不会差。”
谢芸归的神色温和,在这个寂静的教室里,她的声音也十分轻柔,另外二人的吵闹只需她开口几句便可抚平。
伊伦目视着她们三人分享蛋糕,那二人的礼物被交付到谢芸归手中,不过并没有马上拆开,想是要等回了家再慢慢看吧。
越看越入神,伊伦的脑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愈发往外探,快跟没挡差不多了。
到最后,伊伦保持了个书抵着下巴的状态,呆呆的盯着谢芸归。
许是视线太过嚣张,谢芸归转头发现了他。伊伦注意到了她眼中的惊讶,但转而又被笑意取代。伊伦看着谢芸归举着刚切好打算给自己吃的蛋糕,大方的回应他的视线,问他:“要吃蛋糕吗?”
这一问把伊伦问得脸热,不敢回应谢芸归的问询,慌忙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要走,等另外两人听到谢芸归的声音转身时,就只看到伊伦快要跑出教室的身影。
“欸?那不是那个学弟吗?”叫江宁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疑惑道。
“学弟?他不是和你们在一个教室吗?”谢芸归好奇问道。
“我记得这人父母好像都是纳斯澜区的,17岁就来当交换生了。”一旁的男生回答。
“真的假的?不是说纳斯澜的人都很热情开放吗?怎么他看着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基因突变了?”
“谁知道呢,没准是家庭有什么不一样的?”
“哎呀不管了,他是不是已经把大一大二的课学完了过来旁听的?”
谢芸归吃着蛋糕,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心里回想起刚刚那个学弟。他头发挺卷的,是浅金色的,好像还有些长,戴着个银边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要融入背景墙一样。
但他的眼睛很好看,让人看一眼就记住了。
像旧墙上的苔痕。
“等等,这么说来,他好像也才比芸归小两岁?”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谢芸归抬起头,就见一男一女注视她,二人几乎同步,一脸愤恨。
“我跟你们这种非人类没话说!”
——
伊伦没有住在学校,他的父母给他在学校旁买了一间公寓,不远,但他跑回家时满脸通红,浑身灼热,像是发烧了。
他放下东西走向洗手间,放了一水池的水冲脸,但抬头照镜是脸上的红晕依旧明显。
他的脑子回想起刚才,那位叫谢芸归的女生朝他微笑,问他要吃蛋糕吗。
她的神情很坦荡,没有任何被人窥视的不适,倒引得伊伦窘迫起来,不敢再待下去。
脸上的灼热迟迟不消,伊伦一头探进水里,希望这样可以有所缓解。
……
“咳咳!”
漫长的窒息感迫使伊伦不得不离开水池,他的头发被水浸湿,滴水连带着把衣服也弄湿了,部分还贴在脸上。
窒息的感觉很不好受。
但谢芸归忍住了,她甚至在快死前还在坚持和伊伦对话——为了让伊伦能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死亡。
其实那时的她已经无力发出声音,只能靠制造一点小动静证明自己还有意识了。
吹干自己的头发后,伊伦回到了床上,打开手机。
他看着屏保上显示的时间。
九月二十九日。
“生日快乐。”
这是一个稍晚的祝福。
但也许刚逝去的灵魂可以听到。
随缘写写,架空世界,未来时间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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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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