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商瞬间转身,匕首按在对方脖颈处。
“姐姐,吓到你了吗?”蓬生笑着轻巧地拨开匕首,牵着虞商的手进屋,“不过下次再来这么早的话,我还是会吓你的哦。”
虞商被握住的手心出了汗,警惕地环顾四周。
屋内陈设再简单不过,一室一厅,客厅一桌两椅,椅子里只有一把是完好的,另一把残缺了一整块椅背和一条椅子腿。
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本皱皱的书,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虞商往卧室看去,那里只有一张床,也没半个人影。
“宁姨出门啦。”蓬生看起来很兴奋,把故事书往虞商手里一塞,自己在那把摇摇欲坠的破椅子上坐好,“我也很久没有听故事了。”
“我们开始吧!”
虞商翻开那本故事书的第一页,只一眼,上面黑褐色痕迹就让她心惊。
干涸的血迹。
蓬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小心溅上去的,可惜一直没办法弄干净。”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褐色的……嗯,应该是皮,用两只手把它搓软了些,然后在空中甩了两下。
“兔皮鹿皮都试过了,也不知道人皮会不会擦得掉……”
蓬生见虞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恶作剧得逞般笑起来。
“姐姐,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呀。”蓬生探身过去,伸手翻过沾满血污的那一页,“这里哪来的兔子和鹿,只有水果哦。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开始讲故事吧。”
虞商面色复杂地稳住心神,翻看故事时却又愣住了,她一把将故事书扣在桌面。
“怎么了?”蓬生歪头看她。
虞商摇摇头,道:“这些故事没意思,我给你讲一个新的吧。”
蓬生眼睛亮了一下:“好啊,正好这本我也快看腻了。”
………
“莴苣姑娘虽然失去了美丽的金色长发,但再也不会被高塔所困……”
蓬生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评价道:“这个故事真奇怪,女巫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还不如直接杀了。”
“蓬生,你能告诉我这本故事书是谁写的吗?”虞商不想同NPC探讨是关还是杀的问题,她拿起被蓬生称为“故事书”的笔记问。
“明天还会来吗?”蓬生又将一个山竹推到桌子中央,言笑晏晏,“明天来的话,我再告诉你。”
虞商对上那不似孩童天真的眼神,僵持两秒后移开目光。她伸手取过山竹,顺带把笔记也揣进兜里,转身而去。
门后,虞商靠着墙壁深深吐出一口气,将刚取来的基因数据同步到手表里。
“头发不是她的……”
“头发不是她的。”章亦展摘下女孩因为挣扎而粘在衣服上的一根头发,与之前的做了对比,得出结论。
女孩穿着一身已经沾满灰尘的白裙,紧挨集装箱车,手掌被周边的碎石硌出一个个坑印。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车底?”纪遂北蹲下身,平视因害怕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孩。
“我是……我是2号,21岁,孕期两……”她见纪遂北皱起眉头,吓得磕巴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两个月零四天……”
“没用的,她被洗脑了,只会重复这句话。”纪遂南叹了口气,“马上十点了,我们先回去等虞商有没有线索吧。”
章亦展大拇指往女孩那一指,问:“那她怎么办?”
“小展同志,辛苦了。”纪遂南接过他背上的背包,拍了拍他的肩膀,委以重任。
“能者多劳。”纪遂北拿走他另一只手里的还没来得及吃的桃子,边走边擦干净。
章亦展咬紧后槽牙心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认命地背上还在重复话语的女孩,原路返回。
途中,许是害怕,女孩从最开始默默流泪,到小声抽泣后来终于放声大哭。
章亦展几人束手无措,便加快了回程的速度,生怕她的哭声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回到屋子时女孩应该是哭累了,睡了过去,三人将女孩暂时锁在了虞商的房间,在客厅等待。
“这钟都响完半天了,虞商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章亦展越想越觉得不妙,一拍桌子就要出去,“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要擅自行动。”纪遂北稳住桌子上那颗被震得倾倒的桃子。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
恰时,门轻轻被推开,虞商转身进来。
“我没事。”虞商拍拍章亦展的后背,把笔记放在桌子上,“看看这个。”
众人聚在一起,一页页翻开笔记。
笔记前三分之二的部分记录的都是不同年龄阶段孕妇的体检数据。
越到后面,字迹越用力,像是笔记主人发现了什么。
虞商也意识到这些数据的作用,快速往后翻,最终手微微颤抖,停留在只有一行字的那一页。
——我罪孽深重。
“我来吧。”纪遂南轻轻走到她旁边,接过笔记。
虞商点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下一页,笔记开始标注了天气。
——天气晴,实验有了进展,但我伪造了实验数据,下个月休假,我必须和他商讨,彻底终止这项罔顾人伦的实验。
——天气晴,他上报了组织,组织让我继续卧底。
——天气阴,他的离职报告通过了,一周后执行最后一个任务。等他回来我们就一起找一个稳定一点的地区安家。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整页撕掉,无法得知内容。
“从宁姨那里找到的吗?”纪遂南问。
虞商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又道:“很奇怪,房间里像是只有一个人居住,蓬生和宁姨也不像母子关系。”
“也许住一张床?是亲戚也说不定。”章亦展道。
“这件事待定。”纪遂北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宁姨告诉我们十点以后不要出门,自己却外出了。”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还有一件事……”纪遂南轻轻拉开虞商的房门,示意她看。
门刚开了一条缝,女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是2号,21岁,孕期两个月零四天。”
房间里睡醒的女孩依旧蜷缩在床角,抬眼看见虞商时刚要凑过去,又瞥到后面几个男性,回到了原位。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虞商关上门进屋,坐在女孩身边。
女孩往一旁躲了躲。
“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虞商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
女孩颤颤巍巍地去抓衣角,却碰到了虞商之前捡到的发饰。虞商也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发饰。
女孩看清楚这个东西时表情空了一瞬,随后眼圈泛红,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莜莜……”她伸手夺过,边哭边重复着这两个字。
虞商吓了一跳,女孩又用两只手把发饰捧到她面前。
“莜莜!”
虞商侧身靠在门框上,偏头看向仍捧着发饰暗自落泪的女孩。
“莜莜是谁?”章亦展没骨头似地挤着靠在墙壁上的纪遂北问。
纪遂南立马过去给他扶正:“别给我弟压坏了。”
纪遂北瞟他一眼,换了个地方站,悄悄嫌弃道:“谁是你弟……”
“还不清楚,但极有可能是发饰的主人。”虞商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女孩道,“目前还没发现她有攻击性,暂时待在我屋里吧。”
纪遂北点头道:“好,我们轮流守夜,有事叫我们。”
夜间,虞商第三次从床上坐起来,她觉得照顾孕妇比执行存在超自然的副本还要可怕。
好消息女孩能够说除“我是2号……”“莜莜”以外的话了。
坏消息女孩的要求一个比一个让虞商伤脑筋。
天知道虞商一睁眼看见她靠着床两脚朝上倒立时的惊悚感。
“做什么?”虞商急忙把她放平。
“我想倒立。”
“你是孕妇。”
“那你倒立。”
虞商沉默,女孩又靠着床头起势,虞商妥协。
“仰卧起坐。”
“平板支撑。”
………
如此循环了三次后,女孩终于不再执着于锻炼身体。
“可以睡觉了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抱抱我。”
天刚亮起,虞商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
睁眼时,一张脸离自己只几厘米近。
“怎么了?”虞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
“水果。”女孩眼巴巴地看她。
虞商收拾一番,带着女孩去客厅。
“她要吃水果,昨天是不是还剩下一个桃子?”
客厅里纪遂南和纪遂北整装待发,听见虞商的问话,不约而同看向了正在擦嘴的章亦展。
“还有个杏,她吃不?”章亦展讪讪一笑。
虞商:……
女孩只看一眼就害怕地躲在虞商的身后,不敢看旁人,但是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流了,并且嘴唇微张,准备大哭一场的架势。
“没有别的了……”虞商扫视全屋,目光落在山竹上,“那个行吗?”
虞商纤长的手指很快剥出白色的山竹果肉,递到女孩嘴边。众人紧张地注视那瓣山竹,像是注视救世主一般,所幸女孩只是犹豫一下就吃掉了。
“山竹……甜的。”她抢过剩下的山竹,也不吃,像是松鼠藏松果一样紧紧握在手里。
纪遂南摇摇头,叹道:“行为举止完全还是个孩子。”
门被敲响,章亦展去门口打开了一条缝,什么也没看见。
猝然门被狠狠踹了一脚,章亦展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
蓬生一手托着一盘土豆炖豆角,一手拎着装了满满米饭的饭锅内胆径直走进来。
只是笑脸还没扬起来,就看见女孩手里握着的山竹,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
饭和菜“咣当”一声砸在桌子上,菜汤溅到桌面,像黄绿色的浓缩胆汁。
章亦展揉着撞疼的肩膀悄声靠近,随时准备控制住看起来要发疯的蓬生。
但蓬生只是瞪了那女孩一眼,便转身离开。
离开时又狠狠撞了章亦展一下。
众人不知所谓时,章亦展冷不丁拽住蓬生的胳膊。
两人对视,目光都冷得要生吞活剐了彼此一样。
“我跟你有仇吗?”章亦展道。
可怜的土豆炖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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