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收拾掉那男子的尸身,几人站在那棵怪异的树下。
“你听说过蓬莱仙吗?”玉润微微颤抖着手,抚摸那棵树,指尖抚过紫色的小花,叶片,停留在卵上。
翊世夷内心震颤,面上又不动声色,平缓开口:“南国的那个?”
“南国?”玉润冷笑一声,告诉翊世夷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这棵树,才是真正的蓬莱仙。”
“而南国所谓的蓬莱仙,是它的共生草。”玉润眸中又带上了一丝忧伤,“那群人,偷走了神树蓬莱仙,带走了仙草蓬莱草,而我和榴锦,我们才是这神树真正的主人。”
翊世夷抬头看树,随着玉润指尖的触碰,它晃动着叶子,似是在亲近她,于是翊世夷靠近一步,指尖抚过一片叶子,却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情绪,以及叶片一瞬间的暴动。
“我来到聆雪殿,其实就是为了这蓬莱仙,我要带它离开。”玉润走近了翊世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诚恳,又带上一丝急切,“我实话告诉你吧,带走蓬莱仙这长嵇必将大乱,你有多远跑多远!”
玉润眸中闪过一抹惊恐,又说:“之前我骗了你,对不起,但是……你要找的宋奶奶她!”
“她早就死了!”
玉润最后拿出一个布包,挑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粉末洒在树根附近,只见蓬莱仙迅速枯萎了,最后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在另一边榴锦手持一个紫色的盅收集地上落下的卵。
翊世夷全程没再说话,她脑中回荡着玉润说的那句话,宋奶奶死了?为什么会死?刘珠又为什么让找到她?
以及,那寐疑究竟会在哪?
“再见了,黑月。”玉润拾起果实,藏进自己的衣袍中,深深地看了翊世夷一眼。
然后和榴锦离开,消失不见。
翊世夷站在原地,抬眸看向那棵树的位置,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树,就只有一个饲蛊人镇守。
……
远远逃离的玉润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她怀中抱紧了果实,视线眺望远方。
“我们该去找她了。”榴锦面上露出一种尘埃落定的笑。
“找到她,杀了她。”玉润笑意在嘴角蔓延,一双澄澈的眼眸染上了紫色,透露出阴狠。
只是她这股得意劲还没彻底释放,所有的神色就僵在了这一刻。
一杆黑枪破空而来,被榴锦拼尽全力挡了一下,却仍然插进了玉润的胸膛。
“全知爷爷,还是你有办法,用这蓬莱仙一引,她们这些虫子就乖乖上钩了。”女人笑着飞掠而来,马尾高束,眨眼间就到了榴锦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榴锦面色通红,嘴角溢出鲜血,她嗬嗬地发出气音:“跑……”
玉润只顿了一瞬就要跑,那女人身后却又来了个老头,老头走路有些颤颤巍巍,手中的龙头拐杖甩起来却是毫不含糊,冲着玉润双腿而去,一扫就让她跪在了地上。
“你们走不了的。”全知笑道。
玉润回眸看着吊着一口气的榴锦,戏谑盯着她的梦桓,以及守在她身旁的全知。
为什么,筹谋了那么久,死掉了那么多的族人,最终还是要失败?玉润抬头,有些茫然地在想着,眼前突然模糊,一道苍老的身影似乎浮现。
“刘玉润,小玉儿,我的孩子,跑吧,跑啊,你要好好……活下去。”
奶奶,我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呢?
玉润在心中问道,眼睛闭了闭,心脏有些控制不住的在疼,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感淹没了她。
她不要死,她不能死,她还没有为刘家报仇,她还没有把蓬莱仙交给那个人,解脱所有族人。
梦桓一把甩开榴锦,走到玉润身旁,抓住了枪,想抽出来。
玉润指尖抬了抬,又无力放下,皮肤突然臌胀了一下。
“伏流余孽,死不足惜。”
突然,一道冷淡的声音自玉润身后传来,匕首划空而出,快速攻向梦桓。梦桓收手不及,被匕首划烂了半张手掌。
她因疼痛微微颤抖着手,又猛地握紧,眼眸死死盯着来人:“找死。”
翊世夷快速点了玉润的几处穴位,喂了颗药进她口中,搭了下脉,斗笠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玉润微微睁开眼,看到了翊世夷,她喃喃:“跑……黑……黑月。”
翊世夷没有回话,一手抱起玉润,一手持剑,眸光冷冷地扫向梦桓。
那边全知已经到了梦桓身旁,用一块厚实的绢布帮她把伤口包扎了一番,和蔼慈祥的一张脸上难得出现了杀意:“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翊世夷没有理会,她视线扫向榴锦,带走玉润或许可行,但是一起带走榴锦还有些难度。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翊世夷想着,就要动手。
榴锦无法聚焦的一双眼睛虚虚望向翊世夷,她感受到了翊世夷的目光,赫赫地笑了笑,嘴角蔓延紫色纹路,攀爬上额头,蒙眼的布落下了,她浑身颤抖着,然后整个人开始臌胀。
“拦住……他们……”榴锦皮肤透露着淡紫色,然后越来越深,她嘴唇翕合,最后清晰吐露出这四个字。
翊世夷动了。
“快跑!”全知脸色惊变,大声提醒。
梦桓有些不甘心,她眸光扫过玉润,想要再补一击,拿回自己的枪。
玉润看向榴锦,知道了她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一滴泪自她眼眶滑落。
“我们……蓬莱族人,一生……反抗,永远,不要再任人宰割……”
翊世夷拦下了想要偷袭的梦桓,回头看向玉润,脸色微变,紫色的纹路密密麻麻攀至玉润的嘴唇,鼻梁,她的皮肤开始微微肿胀。
“黑月……”玉润踉踉跄跄站起来,摇晃着向前一步,把那颗宝贝地收起来的果实,塞进了翊世夷的怀中。
“求求你,这个东西,很重要……”
翊世夷接过,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这为难你,但是,请求你,把它带给奕徳的……”
“长公主,翊世夷。”
翊世夷随着玉润吐出的那个名字,倏然睁大了眼睛,她看向玉润,想要问什么,却见玉润说完已掠出追赶梦桓。
玉润和榴锦的动作快得叫人看不清楚,梦桓的偷袭让他二人逃跑的步伐更是慢了一步,全知回眸,眼见二人已经赶上,他眸光一沉,吼道。
“丫头,你先跑,我来对付她们!”
梦桓侧目,惊疑不定:“全知爷爷,您……”
“老头子还是有些自己法子的,你先跑。”全知笑了笑,一掌推向梦桓,梦桓听罢没有反抗,顺着力道向前掠远,担忧地目光却始终落在全知身上。
然而,全知说谎了,他根本没有任何躲开的办法。远去的梦桓惊变了脸色,她眼睁睁瞧见玉润和榴锦一掌拍向全知,全知呕出鲜血,榴锦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脱,玉润朝着梦桓想追来,她二人即将自爆,一息一瞬都不可浪费。
全知怒吼一声,扑向玉润,一把抱住她的腿,自己的肩膀被榴锦抓出五个血洞,他半睁着眸子,看着梦桓。
“不!”梦桓目眦欲裂,脚步顿了一瞬,却见全知颤抖着唇,告诉她。
“跑……”
梦桓剧烈喘息,惊恐的呼吸声带着气音。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林中,她抹掉眼泪,向远处逃去。
翊世夷捧着果实以及榴锦甩来的盅,怔怔站在原地,灵力冲天而起,席卷的风浪吹起她的斗笠,露出她的一张脸,面上有些许茫然。
这里的动静瞒不过竡城的大能们,不出半柱香,这里就要来人,翊世夷指尖碾碎一片灰烬,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十息的时间,有四人出现在这片林地,其中的紫衣姑娘环视一圈,皱起了眉头:“这里,有人自爆。”
“这个程度,是他心境吗?”黄衣姑娘微微闭眼,昏昏欲睡的眸逐渐清明,“是什么人,逼得他心自爆?”
“聆雪殿大乱了,听说是丢了什么东西。”紫衣姑娘说着自己刚得到的消息,看向一地狼藉,又看向某个方向,“我们要继续往前追吗?”
黄衣姑娘摇了摇头:“追不上。”
“有人要来了,走吧。”绿衣姑娘感受到了一些动静,提醒道,“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做。”
几人点头,身形一齐消失。
下一瞬,又有几人出现,他们环视四周,脸色愈发变得难看,随后快速往梦桓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一片地方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各势力,众人心思各异。
一个修士的自爆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一个他心强者的自爆,就十分耐人寻味了,最主要的是,在竡城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的战斗,究竟意味着什么。
翊世夷回到了那个略微破落的客栈,手中捧着的果实有拳头大小,通体紫色,有着莹莹紫光,另外一个盅,堆叠的卵静静待在里面。
翊世夷垂眸,玉润拼死得到的东西,竟然是要交给她,可是她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只是冥冥之中,对它有些熟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
刘珠说过的,她身上的最后一种蛊,就是蓬莱仙,蒋思嫣在当年也说过,南国有漫山遍野的蓬莱仙蛊,所谓仙凡蛊,凡蛊众多,而那仙蛊却早已不知所踪。
玉润又说,手上这个,是真正的蓬莱仙。
有那么多种的说法,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又在说谎?
翊世夷的内力注入果实,闭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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