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烟火人情的小馆出来,屿海强撑着异性对自己爱慕的不适,拉着初曦在外焦急等车。
话说马上就要到他的生辰了…又可以吃到蛋糕了,在外这么久了,一次蛋糕店也没去过。
见这条路实在等不到车,他打算先去巷子里抽根烟,这坏习惯不能让初曦看见,不然又要闹腾。上次偶然碰见她在跟同事吃小龙虾,好巧不巧他就在隔壁,一个人拨弄着龙虾往嘴里塞,顺带着灌几瓶啤酒,撞刀口上了…
二人四目相对,先出口的却是一脸惊恐的初曦,“我的天啊…哥你在干什么啊!”
她当然诧异,没想到她哥这么快就学会喝酒了,瞧这势头怕是惯犯了,从前懵懂的哥到底去哪了?!才一个月就活成这样了吗…不过也是,这是男人最基本的习惯而已,感慨的是纯情的哥哥往日不再了。
最后二人拼了桌,没想到他妹郑重其辞叫他不要喝酒,弄的几人好生嗤笑,屿海第一次在人前感到窘迫。
“师父要是看见你这样,都要气得冒烟了。”
“我又没怎么喝……”
没想到某处真的起了烟,是居民楼着火了。吓得屿海不怎么喝酒了,主要还是因为喝醉之后昏昏糊糊的,路都走不稳,生怕走哪条街上被姓江的疯子捡漏杀了。
这就是传言中的,趁人没开智使劲欺负。
以前不懂这外头的事物,做什么都提心吊胆,被江阜牵着走,生怕被警察捉了、被没见过的怪物吃了,这会倒是不怕了…
可能这就是网上说的,清朝人看见照相机吓得魂都丢了……可是江阜也不知道吧,不知道他第一次来这世上,被困在荒山二十年,错过了无数光阴,本该是在外游历闯荡的年纪。
他到底该不该怨师父,虽然这话已经叩心自问许多次了,但师父这么做肯定有苦衷的吧……他不能怨屿华山,因为那是他爹,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亲爹。
他妈江华年已经死了,也是江家人。
想到这里,他靠在砖墙上,用打火机点燃了烟口,滋滋正燃。
吸了一口、吐气,徐徐上升。不呛,已经习惯了,反倒心情很舒适,他爽得仰头看着天空,神情怡然自得。
忽然!
他被人猛地一拽,背身狠狠一敲,前俯后仰,直接被那人绊的摔了一跤,吃了好大一踉跄。
“咳。操…”
他猝不及防地被人袭击,没等看清来人是谁,迎面而上又是几脚,厚重的力道踹的手都要断了。
是谁……?
到底是谁,他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在救人,享受着当初江阜因施舍而被自己崇拜的滋味,不可能招惹仇家。
一个念头缓缓升起,是他?!
屿海猛地起身,那人有几脚踹了空,终于厌恶着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有长进了?”
江阜拽着他摁在墙上,抵着屿海。
他冲着那人吐气,暧昧的氛围顷刻间地动山摇,双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了那人的腰。
男人明显抵触,又习惯性用膝盖狠狠踢了他一下,这感觉痛不欲生,某处撕裂般胀痛。
“妈的!”
二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
“我这是见着鬼了!”
屿海喘息着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这会他没带华年剑,不好施展拳脚。
他发誓,如果这人敢在人前动刀,绝对…绝对弄死他!
江阜皱着眉眼,看着被他护住的某处。
没有起伏,很平坦,看来没事。
大概屿海还没意识到,最能对付眼前这头疯子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恶心那头疯子。
“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待。”说罢江阜嗤笑一声,“倒不见得废物还能有什么长进。”
拳头划破空间,擦破风啸,朝着江阜袭去,显然落了空,倒是反将一军,屿海被人生生擒住。
“别拿我跟你这废物相提并论。”
屿海感觉手都要脱臼了,这才肯低声下气,吞吞吐吐。
“你…你别忘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哥?”
“哥?!”
初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江阜撂下话语匆忙逃离。
“自作多情。”
“你信不信我他妈……!”干死你三字还没说出口,初曦就扶着他起身。
“哥?车打到了,你走不走的。”
她没有注意到残影,不知江阜起死回生。
“你刚才骂谁呢!”
屿海这才感到失态,还不忘恶狠狠地朝天边看去,眼里闪过方才戴帽子的男生,情动和恨意双重折磨,颅内好一阵动荡。
“没有,走吧。”
江阜此时带着鸭舌帽,盖住了头发,勉强露出眉眼,在某处看着兄妹二人相互扶持。
“没想到那小子这么快就学坏了。”
噬鬼刀在一旁嘀咕。
“嗯。”
鬼刀又嘀咕了几声。
“未经处事是这样的。一块未经雕琢的木头,受了外界丁点刺激,就一发不可收拾,多给点时间适应就行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上车的身影,转身离去。
“再过些时日,他就会明白自己的行径多么可笑。”
没有起反应,看来他当真是多想了……
原以为屿海就是个变态,初期调查显示那人深藏不露,有目的性潜伏在自己身边,不图财、不图情报,只图人。
不过深度调查后,才知晓了屿海的片面身世,才明白他口中的崇拜,是肺腑之言。
说不上来的是,他的心在得到满意答案后显得有些空落落的,难以疏解。
江家郊区…竟在江家势力范围内移动……
他是想做什么?报复么…?
不像,如果当真报复,江家早已经在全国贴上寻人启事了。
甚至会惊动政府、协会。
看来屿海也不是很喜欢黑衬衫,原先是有恶趣味在的,看到那人就像是看到了阴沟里的臭老鼠,让人忍俊不禁,所以给他买了件黑色衬衫。
江大少爷自然光明磊落,一身傲骨不低头,洁白无瑕、高岭之花。
今日的屿海穿的挺素净,符合城市审美,昔日的姑娘还在身边,算算时间有三个月了。
江阜心想,挺好的。
手脚却在恍惚间失了灵敏,真是奇怪…见鬼了。
“我这是见着鬼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声,见着鬼了…那傻子是以为他死了么?也是,动不动一个人就去杀鬼,两次陷入绝境,不死也难。
这四个月…江阜想了很多,曾经心高气傲的自己该有转变了,他一个人处理不了厉鬼,只能学着组织合作,想到的第一个人…
就是屿海。
被屿海暴揍当晚,他躲在遇见屿海的荒山上疗伤,虚弱不堪,噬鬼刀在一旁提醒。
“你别闹太难堪,阴阳互补…这小子来头当真不小,现在对你我都有用处。”
“鬼刀…他打我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
这下噬鬼刀也不作声了,一人一刀痛苦的回忆反复折磨。
“我父亲到底怎么死的。”
沉默半晌。
“小鬼,我不能告诉你。”
“阴阳互补……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灵识,为什么那个废物可以治疗我。”
“可能因为小鬼你属阴吧。”
江阜勃然大怒,出口却有气无力。
“滚,我不是女的…!”
现在提什么都很敏感,被一个变态喜欢着,又恶心又痛苦…他最讨厌男人亲密,听说他爷爷就是——!
“说来离奇,总感觉那小子给我种熟悉的感觉,有时偏离判断,三番两次以为出现了厉鬼的气息。”
他双眼微睁。
“光怪离奇…玄虚飘渺!”
江阜剧烈咳嗽,淤青已经发肿了,想到屿海一边施舍,一边叫他跪下舔地上的血液,气得身子发颤。
“一个蠢东西——谈什么特殊不特殊!?凭什么是那个废物、畜生!凭什么我还得求着他喂血…凭什么……凭什么!?”
泪珠狂涌,坠入深海,已然濒临崩溃。
“恶心的同性恋!好恶心……真的…好恶心,呜呜——”
“小鬼…该放下了,陈年旧事罢了。”
“呜呜……”
荒山上寂静冷清,折断了傲骨,弯曲了脊背,离开江家第一次哭的撕心裂肺,往日的苦痛裹挟,经久不息。
他依旧抽泣着。
“鬼刀…为什么男人和男人、为什么江家世代恋同,你不知道我感受到那废物蹭我的时候,胃里绞痛难忍,真的…好想这么死了。”
“别这么想小鬼,都是唬人的。”
屏息。
“这不是唬人,你知道吗?”
“我十三岁第一次听佣人胡言,那时虽觉惊恐,但看着父亲还是不免安心,但后来。”
江阜鼻息重舒。
“我偷溜进禁库,翻看了族谱…”
“是真的…都是真的,江家背弃伦理,公然苟且,屿家……”
“那日我看着江家先祖,怀里抱着鬼娃,死死护着,不再让我伤半分。直到屿海朝我怒哄,江予说那小鬼是屿家先祖——我明白了,我当即就明白了的,更多的是惶恐,原来两家羁绊跨越千年。”
“可我还是想问问我的先祖,不恶心么?”
鬼刀无奈,“其实你挺在意他的。”
江阜噤声,“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方便除鬼而已。”
出租车内,初曦一直在指责她哥又在发疯,对着空气大发雷霆,叫他不要提前迈入中年期。
手里的电话响了,定睛一看,是串陌生号码,他抬手接起,电话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昔日审讯室里的男人如出一辙。
“好久不见,屿海先生。”
他一直不曾忘却,嚣张跋扈的口齿。
“什么事?”
贺州略显兴奋,这么好说话?
“呵呵~屿海先生,我是贺州,几月前的交流真是难忘今宵呢。”
“有事快说。”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留余地了。听说先生那日一别拒绝了我的提议,选择了自由职业,嗯……恕我冒昧,这的确是明智之举。”
“毕竟随意听信外界谗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您说是吧,屿海先生。”
屿海始终皱着眉头,深感不适。
“托你的福,才让我走上了正道。”
贺州轻笑几声,略感趣味,“哈哈——别这么说,我们协会可不是什么□□。我这有门活,成功了可以提成八十,不知屿海先生有何意愿?”
手中的酒杯晃了又晃,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份绝密档案,这东西应该由中央管理才对,为何出现在他手中。
江家……
提成八十,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但屿海从事自由净灵师,根本没有提成一说。
“提成八十?可真会说笑,自由职业可没有提成这个概念。”
“先别急着拒绝啊,先生。说你聪明倒还挺迟钝的,这么说吧,替你疏导疏导……哦?概念。”
“据我所知,你接一份单子只有微薄的?最多上千块吧,哈哈…确实够你一个人勉强活了,可你想过么,要养活一张嘴有多么困难,何况两张呢?”
屿海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非要我挑明么…?也对,姓江的小子跟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
他触动万分,声贝大了些,惊得前头两人一颤。
“哥…你怎么了?”
初曦以为他不耐烦了,转头一看发现是在打电话,瞬间明白了…索性装作若无其事,紧盯前方。
哥跟父亲谈不妥了…
电话那头也不恼,依旧发牢骚。
“屿海先生到底是年轻些,吃喝玩乐上面可要注意节制,不然吃不消的。”
玩乐…?谁听不出来这句话里有话。
他脸涨的通红,想起了在电脑前放肆的一幕,还有江阜的唇齿,**的腰腹。
“别担心,这会不是在用筹码相抵,更不会劝说你加入组织。我想你也明白,组织行动通常是悬赏,好听点是工作,价格可是自由职业的数倍,所谓提成也只是分功罢了。八十提成,不少了,准确说是给你个人开的特例,我还担着被责问的风险呢。”
“少打哑迷了,你觉得我会上当么?身旁人手不够,想拉着我和江阜替你做事,你所谓的悬赏…呵。”
他在这件事上十分抵触,眼眸暗沉。
“是厉鬼吧?”
厉鬼——“海人鱼”,贺州不由地捏紧了档案。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怎么说?既然挑明了,您有意向吗?”贺州不安地等待,希望得到满意的答复。
协会并非人手不够,只是目前无人能接下这份工作,屿景还得深入江家,抽不得空。唯一能够与之相匹的…只有屿海和江阜,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那日暂别,江阜的消息也一无所知,显然二人没有腻歪在一块。
“不行。”
这是再三抉择,且不说他和疯子还在闹矛盾。
贺州心头一火,将档案袋扔了出去,强忍着好声好气。
“真不行?”
“不行。”
“你想好了!这可是高额的筹码,江阜现在有什么身份和脸面出现在大众面前,生计都支撑不了,凭你一个人吗?!”
“滚。”
挂断声充斥耳语,贺州无能狂怒,吧?手机摔得粉碎,客套和荤玩笑都用上了,他堂堂会长竟跟一身无分文的小子搔首弄姿赔笑,脸都丢尽了。
“小王八羔子。”
看来二人关系也并非他想的那般亲近,闹矛盾了?贺州只能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到了,你先去逛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
屿海在市中心一处小巷落脚,本意是初曦要拉着他去逛街,可手头的确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让她跟她姐妹玩会。
近几日海水愈发猛涨了,市政府也注意到了周边现象,一度波及到了沿海地区,准确来说,全国都在经历此种异象,到底是气象作怪还是…
“请看,目前沿海地区遭受到了严重侵害,海平面于昨日测量上升了几厘米,涨幅还在持续,预测不出几日将深入陆地,各专家正着手研究此现象……”
“这鬼天气又在作祟了啊,搞得出国都延误了。”
一俊秀的男生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正对着天花板发着怵。
“啥时候是个头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只见身影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顾禾循声侧头看去,“哟!少爷来啦。”
“我不是什么少爷。”
屿海将结账时顺带着买的酱香饼放在桌上,“喏,吃早饭了没。”
男生喜笑颜开,拿着竹签就送进嘴里。
“还没呢,料事如神啊。”
这间办公室是顾禾租下来的,当初他顺藤摸瓜找到屿海,合伙开了这么间干阴差的工作室,有这么个名人坐镇,那生意可不得爆火啊,得知这人姓屿,可不得了,在外到处宣传屿家道士祓鬼一绝,没什么钱财的就找到了这里,结果看那道士跟个二愣子似的,说啥啥不懂。
要说屿海为什么融入了现代社会,还得归功于顾禾,向他科普各种知识,才使得工作室稳稳当当开了下去,有同行和组织的干预,自然生意不温不火,多的也只是穷苦人家。
“我找到那个人了。”
顾禾吃诧看去,“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
“就是你的第一个暗恋对象啊。”
屿海差点把刚吃的面吐出来,什么暗恋对象,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他注视着电视里新闻记者报道的画面,忽而明白了什么。
“最近天气一直这样么。”
话指重点,还在惬意吃着酱香饼的顾禾一股脑宣泄出来。
“别提了~好不容易干了大单,唉…机票都买好了!结果呢,因这鬼天气硬是延误了。”
他若有所思。
江阜这个□□玩意儿突然在这个时间段自投罗网,按照他的惯性,八成是来杀鬼的,而且还是他处理不了的,想找自己这个养料当陪衬。贺州又在相同时间抛出橄榄枝,扔出不菲的报酬,拉拢人心。
厉鬼……真如他所想吗?
“顾禾…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
顾禾迟疑地看着屿海的眼睛,两人不禁皱眉,一切都说的通了。
“光凭天气,真的能做到这点吗。”
……
又是子夜,仰望夜空。
今日过的还算充实,没有花时间去猎鬼,又一大早起来被小妹叫去买东西,处理了些事务,吃了几顿饱饭,下午又窝在家里打游戏,漫无目的,人生如落叶,落地生根。
在世一百年,能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呢,既没有能力青史留名,也没有能力束缚某人……
今晚的夜空别样的美,对了…他又遇见了江阜,动机不纯,不怒自威的江大少爷,还是寻过来了。
“离不开我就直说,自作多情。”
他垂眼饱含笑意,冲着地上的游魂喊道:“喂!早点休息吧,这么晚了转达不累吗?”
当然会有人感到嘈杂,叫喊几声。
那疯子还是没有找来啊,也是,他没有跟踪自己的义务。
停留片刻,屿海穿着冰丝睡衣,躺进了温暖的港湾。
一小时后,阳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风尘仆仆。江阜从地上一跃而起,径直跳上十三楼,有些同样在赏景的看到吓了一跳,还有在窗前双人运动的直接吓秧了。
“卧槽!鬼啊!”
江阜在屋内转悠,眼睛淌过家具器物,冰箱水电一应俱全,看了令人羡慕又嫉妒。
我在荒山生活四个月,你在这惬意悠闲,好不自在啊,嗯?屿海。
刀尖掀开那人被凉被盖住的侧脸,一路向下蔓延,直至领口锁骨处。
就在江阜偏开眼睛打量房内装饰时,噬鬼刀却出了声。
“小鬼…!”
只见屿海已经睁开了眼,不偏不倚地注视着图谋不轨的男人。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必要装了。
“起来,有事找你。”凌厉狠戾的语气令屿海很不爽。
“私闯民宅,江阜…你不怕我报警?”
“你可以试试。”
刀身游向脖颈,紧贴肌肤,抵至喉结处的凸起。
知道以目前的实力,还斗不过这个无耻少爷,干脆缴械投降。
“行啊,江大少爷向来行事规范,不过就是喜欢虐杀男童而已,需要我替你指路,捅哪里么。”
突然屿海暴起,钳住江阜的手腕,砍了二十年柴的力气倾泻而出,不容反抗。
“松开!”
屿海这会穿着睡衣,滚烫的温度从背部传来,他冲着强盗耳边吐气,怀里的人有些抵触,瘙痒难耐。
“江大少爷又要去杀鬼了?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走捷径,借着别人的血去杀鬼,您说说,这违背伦理么…”
力道愈发猛涨,骨头快断了。
“趁人之危!畜生……!”
江阜明白,这人没武功没剑术,浑身的力气倒是挺硬,山野莽夫。
“虎落平阳,谈判得有筹码,你的筹码是什么,江阜?”
他松开了桎梏的手,看着那人揉搓着发紫的手腕。
果然…人之初,性难改。
这畜生就是畜生,环境再怎么影响也改变不了,本性难移,愈发猖狂。
江阜不想动手,相比之下已经对他足够宽容了。认清了自我,解除了误会,知道屿海被辜负了心意,有些愧疚难以言表,只能藏于心里。
可殊不知…这人已经完全是个变态了,他所讨厌的同性恋。
相同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错误的时间认清了对的人。
屿海笑着看向他,恶心…饶是几个月过去,看清了这人并非痴恋,而是崇拜,但那张脸还是莫名令他不适。
懵懂的模子已然褪去,步入红尘就无法同昔日那般亲近了。
这人已经不是怯懦求饶的跟屁虫了……
“江阜,你的筹码是什么?”
他伸出手示意面前俊朗的男人。男人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衫,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头发倒是修剪的青涩,像个正在上学的男高中生。
“筹码?你跟我谈筹码?”
江阜强压着怒气,毫不留情地往身上捅了一刀,刀口瞬间渗出鲜血。
“唉!等——”
男人虚弱地昏死过去。
“真是疯子……”
素净的床单也被顷刻浸湿,留下一人怀中簇拥,看向泛着哆嗦的俊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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