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于白拉完自己的曲目就准备下班，餐厅里面点二胡的不多，多是小提琴钢琴。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心里想着老板几时会炒了他。

曹心之这时走过来，“于白今天你二胡拉得真好，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去乐团。”

于白摸索着自己盲棍，“之前做过一段时间。”

曹心之惊呼道：“啊，怎么不继续留在那。”他顺手把盲棍拿给他，于白轻声说了句谢谢。

“没什么，遇到了几个不好的同事。”

他来这城市的第一年，他师父把他推荐到一个乐团里面。因为看不见也不想丢他师父的脸，所以他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

背谱听音辨音是常事，幸好他记忆力听力比常人要好，在这些方面从没有失手。

开始时乐团会配个协助人给他，慢慢的协助人不在他也能顺利进行一场演出。也就是这样，他能上的演出就越多，名气慢慢的也就积攒起来。

但这个位置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优胜劣汰，原先那个人的演出逐渐的被于白替代。

但是那个人的社交关系他继承不了。那个协助人就与那个人交好，一些重要的演出，于白还是需要那人协助他。

在一次演出上，协助人给他使了个绊子。进拍子的时候，协助人给他打手势，但那时于白听得出来，他没进。

事后于白问他为什么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那个人轻描淡写的说：“是吗，我还以为进拍子了呢。”

平时休息时，也会听见，“嘘，别说了，他来了。”到底是谁来了，于白知道。

曹心之附和他道：“确实，遇到不好的同事确实够糟心。”他送于白离开叮嘱道，“路上小心点。”

“好的，谢谢。”

曹心之看着于白的身影远去，叹道：“哎，可怜的孩子。”于白的身边好像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搭着于白肩膀，他仔细一看，是那个人！再仔细一看，于白好像有点抗拒他。

曹心之想也不想就冲上去，一把掀开夏生，呵斥道：“你干嘛啊！”夏生被他掀得一趔趄，于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曹心之吓了一跳。

盲人对声音比常人要敏感，这一声吓得他怵在原地。

夏生被掀开之后迅速回到于白身边安抚他，“没事没事。”夏生轻拍于白的背，阴郁地望向曹心之又看着于白被吓白的脸色。

曹心之看到于白被吓成这样，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想走向前看看于白，夏生对着他方向冷冷道：“走开！”

夏生对于他推开自己这一举动并不在意，日后报复回去就好了。只是这个人怎么敢这样对于白的，要不是碍于他和于白是同事，夏生不会放过他。

于白缓过来之后，拍了拍夏生的手，“我没事了。”

曹心之更急切地凑上来，“于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这个人强迫你，就有点担心你。”

于白心想什么鬼啊，强迫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夏生看他凑上来更加心烦，语气低沉地说：“都说叫你走开了，听不懂吗。”

于白扯住夏生的手，对着曹心之说道：“没有强迫，我们闹着玩的。”

刚才夏生搭上他的肩膀只是有点不习惯，他并不排斥。毕竟他长那么大，除师父外，没有几个像夏生那样和他相处。

曹心之有些意外，于白平时都是按时上下班，不与其他人社交，以为于白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

但于白与这个人才认识几天就发展到这种地步。

曹心之真切地向他俩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曹心之也是关心他，于白没有生气，说道：“不要再这么鲁莽行事，我们先走了。”

夏生领着于白走，他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他走得稍微有些快，于白有点跟不上他。于白索性站在原地，有点生气说：“干嘛走那么快。”

夏生直白地说：“我讨厌这个人。”就算他强迫于白也是他俩的事，关他个外人什么事。

于白说道：“他也是关心我，才这样对你，在店里面他很关照我的。”他不社交，不代表他不知道谁对他好，他都记得。

夏生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危机感，打岔道：“于白哥今晚想吃什么。”

“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夏生的厨艺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不挑食夏生做什么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夏生揽住于白的肩膀，带着他走，说道：“那我们吃可乐鸡翅好不好。”

于白有点期待道：“我还没吃过，好不好吃的。”

以前他对吃的，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遇到夏生之后发现享受美食也是一件趣事，或者是与人一起享受美食是一件趣事。

夏生博学多知，会说很多趣事给于白听。去过哪些地方，经历过哪些事，虽然于白反应总是淡淡的，但他听完之后总要问上句，“然后呢。”

夏生这时就会故作神秘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夏生看着于白这副样子喜欢地要紧，他抬手捏了捏于白的脸，“吃了不就知道了吗。”

于白打掉他的手，不高兴道：“不要老是捏我的脸没大没小的。”夏生故作投降举起一手，“好好好。”反正不会改。

回到家，夏生把东西都放好，对于白说道：“我煲了汤，你洗好手去喝吧。”他看了眼时间，“喝完汤差不多时间就可以开饭。”

夏生盛了碗汤放在桌上，“小心烫。”

“好。”于白双手虚握着碗，感受到汤的热气传到他的掌心，炽热的。他用勺子舀起一口，汤里带着枸杞叶。

尝起来咸鲜里带一点枸杞的微甜，整体清而不腻。再喝一口，好像吃到一个不可描述的东西，不难吃，但他不喜欢。

夏生很快就弄好，厨房的油烟机停止工作。他端出三个菜，可乐鸡翅、虾仁蒸蛋，还有一道素菜。

他把三碟菜放在于白面前，告诉他菜分别在哪一位置。

他脱下围裙坐了下来，看见于白碗里剩下的猪肝，问道：“怎么不吃猪肝。”

“不喜欢吃。”

夏生把于白的碗拿了过来，“好，不喜欢吃我们就不吃了。”

猪肝对眼睛好，夏生想着补补于白的眼睛，既然于白不喜欢，那就换其他食材补。

于白又想起刚才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现在却不吃猪肝，耳根发热，道：“我不知道我不吃猪肝。”

夏生看着于白微红的脸，轻笑道：“没关系我喜欢吃啊，不会浪费的。”夏生安抚地摸了摸于白的头发。

于白更加羞愧，埋头扒起饭。

于白知道夏生每次都会把他吃不完的给吃完，他问过夏生，夏生和他说：“不要浪费。”

他表示理解但还是和他说：“那你和其他朋友不要这样。”

夏生忍俊不禁，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会嫌弃的。”

“你呢。”

“不嫌弃。”

夏生解释道：“我没吃过其他人剩下的东西。”

于白想那一定是他那些朋友，很邋遢。他很爱卫生，所以夏生不嫌弃。

夏生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戳戳他脑袋，“想什么呢。”

夏生看他埋头光吃饭不吃菜，他夹起一只鸡翅放在于白碗里，“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菜，不吃岂不浪费了。”

于白抬起头，“没有，等下我就吃。”他就着碗吃下这只鸡翅，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于白问道：“怎么没有骨头。”

夏生吃着东西含糊道：“顺手剔了。”

“哦。”

于白有点闷闷不乐，夏生问他，“怎么了吗，味道不好吗。”于白摇头道：“不是的，味道很好。”

于白没头没脑来了句，“你学二胡会学多久。”

夏生往于白碗里夹菜，答道：“那就看于老师愿意教我多久了。”

于白对夏生老师这个称呼有点羞赧，说道：“看你表现。”

于白又想起什么说道：“你推拉练得怎么样？”

夏生顿了下，“吃饭就不讲这些了吧。”

“行那吃完饭我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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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