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怒涛来了

正说话间,“砰”地一声,船巨震了一下。我们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舱里睡觉的人也都醒了过来,打开舱后挡板询问我们情况。稍倾,大家得出一致结论:船触礁了。

这下我们可傻了眼,假如船底因触礁损坏,船只不能再航行,那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们急忙点着火把,仔细检查船底,看有无破损情况漏水。然而检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船底完好如初,没有一点进水。

大家又用火把朝船四周照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岛的影子。当然,火把光强度有限,不能及远,就算有岛我们也不见得能看到。

再次感觉一下,觉得船并没有挂在一个地方不动,而是像前面那样缓缓动着,至少在顺着洋流漂行。

看样子不像触礁,因为一般来说,触礁后船底会被礁石挂住,船就不能向前移动了,只能在原地摇晃,而现在的情况不是。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对大家说:“也许我们被鲸鱼撞了一下,鲸鱼身体虽然庞大,但外面都是皮肉,并未对船造成损伤。”

大家想了想觉得极有可能,就算不是鲸鱼,也必定是某种巨大的海洋动物。无论是什么吧,只要船只没坏就好了,大家可以接着睡觉。

看时间已经到了半夜,该换班了,王凌云和佟红郁接替我们。不用叮嘱什么,王凌云是个极其仔细认真的人,我和苏瞳回到后舱睡觉。

快到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钟小齐独自一个人站在古堡顶上,满脸是血,让我救他。我想过去,却发现身体一点都动不了,好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了一样,想喊也发不出声。我急得快要疯了,积蓄了半天力量想要动一下。就在这时候,一只柔软的手把我推醒了。

是苏瞳,她估计感觉到我做梦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不放开。她没有说话,我们一直静静地躺到天亮。

天亮时,微微起了一丝风。我们调整帆的角度,使风力在前进方向达到最大动力,船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韩东好像有些适应了,晕船程度明显好了些。而陈诺依旧吃不下东西,只能躺在吊床上,时不时干呕一阵,因为她胃里早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另外几个人晕得不厉害,挣扎着尚能活动。

受季节温度限制,我们的海水淡化设备生产效率非常低,半天下来也接不到一杯水。没有办法,为了长远考虑,我们必需得控制淡水用量。没了食物还好说,可以钓鱼。而没了淡水就全完了。

库曼佐夫没想到对航海很有研究,无论洋流啊季风啊他都懂得很多,能够像哥伦布一样指挥海船航行。卡耶斯基没怎么晕船,除了和大家一起做事外,闲暇时间总摆弄他那台摄像机。只可惜上飞机前他的电池就没有充满,备用电池装在包里随飞机失踪了。坠机死亡岛后三拍两拍,把余电拍个干干净净,然后就彻底打不开了。后来他虽然经常摆弄,也只是对着景物做出拍的样子,或者拆开部件擦洗之类,照相是不用想了。

现在又是这样,身处如此辽阔的大海上,旭日从东方照过来把海面染成赤金色,景色美妙无边,只可惜他照不了相。我们都知道如此酷爱摄影的人身处美景之中却不能拍照的无奈,因此每个人都对他充满了怜悯之情。

面对无边的大海,凯塞琳偶尔会想起父母来,躲到一边悲伤一会。佟红郁晕船不厉害,轻微有点,每到这时候会去陪伴安慰。苏瞳一般是不离开我,只要能在一起绝不分开。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彼此看一眼,也觉得心里甜甜的。人真的是这样,珍惜拥有的比追求虚无的要来得真实。

这一天仍然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船缓慢向西行进着,四周是无尽的海水,远处是蓝天。在天空和海的交界处,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海天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不知道人长时间处于这种前后左右及上下都是蓝色的环境下,眼睛及心智会受到什么影响,反正我觉得肯定不好。因为才一两天,我就感觉有点心烦意乱了。估计别人比我也好不到哪去。这样下去不行,得做事,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我把王凌云和库曼叫到一起,提出了我的意见。其实他们也感觉到不妥了,正想找我商量。三个人一拍即合,接下来召集大家,制定方案。

经过一个小时的研究讨论,我们制定了每一天的作息时间。从早上起床开始,包括洗漱、吃饭、活动、锻炼等等,把一天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我们的自由活动内容很丰富,包括讲故事、诗歌、散文比赛、唱歌等等,让大家在集体活动中消除孤寂,有助于增强团队意识和行动的统一性。另外,规定三天一次聚餐,在有限的资源里尽量弄得丰富些,让大家稍微放松一些绷紧的神经。

每天有了事做,大家精神明显好转起来,一个个忙碌了许多,眼光不再焕散。航行到第三天,船经过了一个小小的海岛。这个足球场大小的岛上没有树,都是岩石,上面落满了海鸟。

我们把船靠过去,上岛捡拾了许多鸟蛋。虽然沾了一身臭烘烘的鸟粪味,收获却是不小,可以大大改善一下我们的伙食。

到傍晚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缕缕云,尾部呈钩子形状,从南边直漫过来。风也渐渐大起来,大家知道,要变天了。

这将是我们面临的第一次海上风浪,如果挺不过去,也就没有第二次了。对于我们这些没有航海经验的人来说,每个人心里都很紧张。海上比不得陆上,可以四处跑着避难,现在我们除了船上外哪里也去不了。

大家一齐动手,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遍,防止船身剧烈摇晃损坏物品。匆匆吃过饭后,风已经很大了,海上浪也大起来,船像个喝醉酒走路的人,摇摇晃晃不容易控制了。

几个人把风帆降了下来,防止大风把船吹翻。女人全部进到舱里,把挡板挡好,不让海水进来。男人则操桨掌舵,拼力把船头迎向浪来的方向,使船身中轴线与浪垂直,这样安全系数最大。如果与浪的方向平行,则容易被浪打翻。

晚上八点多,船晃得已经不能站住人。我们都扶着船舷行走,互相提醒别被甩入海中。后来感觉实在危险,大家分别找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拴在船上,这样就算被甩入海中也可以获救。否则,一旦谁掉下海,这样的风浪,又是在晚上,船上人根本没有办法营救。

三四米高的浪把我们的船一会抛上浪峰,一会又砸向浪谷。我知道,这样的风浪在百慕大海实在算不上什么,太小意思了,但是对于我们的小木船来说,已经是凶险至极。或许经常航海的有经验水手对此没什么,可我们这些人哪经过这阵仗呀,无不惊怖。

风还在增大,浪高也在增加,根据船从浪峰沉到浪谷的时间就可以知道。每次船被抛到浪谷的时候就会轰地一声,震得人浑身发麻。试想一下,人从几米高的地方跳落到地上是什么感觉,我们现在的感觉就是那样,而且被不间断地一次次抛下。

虽然身体承受着折磨,却丝毫不敢松懈,只要感觉出来船头方向偏离立刻进行纠正。这可不是玩的,弄不好船会被浪推翻,要始终保持船的轴线与浪垂直。

风浪越来越大,船像头怪兽一般控制不住,随时想把我们甩下海去。到半夜时,我们个个筋疲力尽。这个时候的浪已经不知道多高了,每一次浪头过来时,都感觉是从上面压下来的,把外面人都浇成落汤鸡。有时候甚至觉得浪直接拍在头顶,有把人打晕过去的力量。大家在风浪中大声喊叫,以了解身边人的安全。好在腰上拴了绳子,没有人被甩下海。

海水瓢泼一样往船里灌,所幸我们的船有密封甲板,船舷与甲板之间有许多排水孔道,能够把灌入的海水以最快速度排掉,不至于因为船身负重太大而沉没。

以前在海边时也有坐小渔船到海里游玩的时候。有次那船长跟我们说:“在海上不要害怕浪头,船是木质,浮力大,能够漂在海面,浪有多高船有多高。最怕的就是在大风浪时发动机坏了,船失去动力。”

他没有再细说,我想,可能是发动机一旦损坏,船无法掌握方向,容易形成与浪平行被浪打翻吧。

好在我们的船虽然没有机械动力,但人员多。每个人一只桨,齐心合力,能够保证船头的方向。

另外,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平时海上风平浪静或者微有风浪时,不经常坐船的人容易晕船。而真正巨浪滔天的时候,面对随时可能把自己吞没的大海,人们却不晕船了,除非呆在舱里看不到海况的人。我想,大概是出于性命受到威胁的原因,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注意力完全在是否会沉船被淹死上,从而忽略了晕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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