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远刚才说什么来着。

裴曜有个秘密。

是这个吗？

程皎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屏蔽大脑里所有和嘴唇相关的感觉，全身血液疯狂上涌，谁能告诉她到底要怎么脱离这样的离谱状况。

她宁愿自己听不懂中文。

她没有闭眼，裴曜也没有。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感情，程皎第一次看清他眼底浓烈的爱意。

她不能接受。

下唇被重重咬住，轻微的刺痛让程皎大脑更加混乱，一切都乱套了。

喷泉巨大的水声也没法盖住吮吸声。

程皎耳朵发热，双手抵在裴曜的胸口，隔着掌心下结实的肌肉探到他的心跳。

好快。

她的心跳是不是也这么快。

程皎试着推了推裴曜，他搭在她身后的手扣得更紧，掐着她腰上的软肉。

他试图用舌头顶开她的牙关。

太过头了。

不能再继续了。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裴曜被她推得向后倒退一步，她终于让自己和裴曜分开。

“你疯了？”

裴曜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看她红着耳朵和脸又不敢太大声地质问他，垂在身侧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他托起程皎的下巴，拇指擦过被他咬肿的唇瓣，心里竟然有种隐秘的兴奋。

眼前的裴曜太让程皎陌生，他完全坦然地接受了她说他“疯了”的评价。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的唇上，程皎害怕裴曜再像刚才一样不管不顾地亲上来，转开头脱离他手指的掌控。

“未婚妻？”

程皎听见他唇齿间溢出来的讽刺的嗤笑。

“你说不喜欢他，不和他在一起是骗我的？是吗？妹妹？皎皎？”

程皎被他一声“妹妹”喊得头皮发麻，小声反驳他：“我没骗你。”

裴曜不在意她的解释，继续自说自话：“下次是不是想让我在别人嘴里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

“这是误会。”

“故意让我误会？还是就是事实？”裴曜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你拉黑我做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你不是也讨厌我吗？怎么刚刚……说那种话。”

“你的讨厌和我的讨厌相同吗？

接连的问句和裴曜越来越近的脸让程皎大脑短路。

明明莫名其妙发疯的人是他，怎么她成了不占理的那个。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

讨厌她叫他哥哥。

“你别这样，哥哥。”

程皎以为叫他“哥哥”，他就会回到原来的距离。

但他没有。

他的鼻尖顶着她脸颊的肉轻轻颤了颤，是裴曜在笑。

轻吻落在她的唇角，很小声的“啵”的一声。

真的不行，她浑身汗毛倒立，快要尖叫出声。

这比惊悚故事恐怖一万倍。

程皎向后躲开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很清脆的巴掌声。

“你喝醉了，哥哥。”程皎不敢看他的表情，垂着眼提醒他。

“是吗？”

“是的。”

她试着用裴曜喝醉了来向自己解释眼下这个局面。

程皎借余光观察裴曜的神色，哪怕有一点裴曜真的喝醉了的迹象，她都能说服自己。但他表情平淡，她的巴掌甚至在他的脸上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失控的也不是他。

她要离开这里，远离裴曜。

“裴总，你在这里啊。”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裴曜没回应，隔得太远程皎也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她只祈祷这个人刚刚才到，没有看到他们的越界。

裴曜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她踮脚越过裴曜的肩膀看到通往后花园的台阶，宋修远站在最上面那一级，看向他们。

“皎皎你也在啊。”

那就是没看到。

程皎松了口气，刚想从裴曜身前走出去，手腕被他紧紧抓住。

宋修远走下台阶，离他们越来越近。程皎试着挣脱裴曜的手，反倒被越握越紧，手臂血液不流通，她的掌心跟着发胀。

“松开好不好？我手麻。”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请求。

“那就站好别动，不许向他走一步。”

完全是命令的语调，裴曜松开手，她也没敢走。

“皎皎要回去了吗？我让司机送你。”宋修远歪头看向被裴曜挡着的程皎，露出一个笑脸，完全没被她说的话影响。

裴曜满眼写着“你敢说好试试”，她都不用张嘴。

“她和我一起走，不用宋总操心。”裴曜转过身，把程皎挡在背后。

“皎皎是我女朋友，都是我应该做的，到时候我们成了一家人，裴总你当哥哥的也可以少操点心。”

“哥哥”两个字被宋修远咬得很重。

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但那是她和裴曜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程皎从裴曜的背影看出他对宋修远的不耐和厌恶。

“裴总不和许叔叔女儿再聊聊？”宋修远指了指大厅的方向，“把皎皎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裴曜没说话，只扯了扯嘴角。

程皎拉了拉裴曜的袖子：“我们回里面好不好？这里很热。”

至少在里面，裴曜不会再越界，她也不用提心吊胆。

“好。”

程皎走在裴曜身后，渐渐和裴曜拉开距离，宋修远刻意放慢脚步和她并排慢悠悠地走。

“里面的甜点还不错，你尝了吗？”

“没有。”

“那我带你去尝尝。”

“谢谢，不用了。”

程皎现在和谁都不想扯上关系。

她既不想坐宋修远的车，也不想和裴曜一起回老宅。

“那刚刚偷吃了什么吗？口红都掉了。”宋修远早就注意到她的反常。

裴曜回过头来，目光滑过她的嘴唇，跟着问：“是吗皎皎，偷吃了什么？”

程皎哪里能回答，只说：“我要回家。”

“我让司机……”

裴曜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宋修远的声音：“好，我们去和许总说一声。”

比起宋修远，程皎倒更愿意选择裴曜。

她挽上裴曜的臂弯，和他一起去向许闻贤道别。

裴曜又被迫听了一遍许闻贤的道喜。

出了许家大门，程皎松开挽着裴曜的手，小跑下台阶，找到自家的车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张叔吓了一跳：“皎皎小姐，你怎么不坐后排？”

后排门打开，裴曜坐进来，他也对程皎的座位不满意：”坐到后面来。”

程皎不为所动。

“什么时候坐过来，张叔什么时候开车。”

张叔察觉到气氛不对，试着调和兄妹俩的矛盾：“怎么吵架了？裴先生你得多让让女孩子。”

“我再让她，她就敢明天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生个孩子出来都瞒着我。”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别的男人？”

说得她好像是个随便的人。

裴曜理解的意思就是，她真的可能会和宋修远在外面生个孩子。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程皎，坐到后面来。”

“不要。”程皎扭头看向车窗外。

张叔哪里敢再劝，干脆闭嘴等这两个祖宗闹完。

裴曜懒得和她废话，下车绕到副驾驶边，打开车门，替她解开安全带，又打开同侧的后排车门，俯身把她抱起来，直接丢去后排。

“开车吧。”裴曜坐进来，关上后排车门。

力量压制让她反抗也没什么作用，程皎揉了揉震得发疼的背，蜷缩着侧躺在后排，闭起眼睛。

这样她看不见裴曜，眼不见为净。

路程不长，程皎睁眼时已经到了裴家大门口。

“张叔你可以下班了。”

“车……”

“我自己开进去。”

“好的，小裴先生。”

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程皎干脆不睁眼装睡，裴曜又能拿她怎么办。

显然，裴曜对付她很有一套。

他很有耐心，握着她的脚踝，替她脱掉鞋子，用指腹摩挲她的踝骨。

以往他恨不得躲着她走，怎么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痒意从踝骨爬上心头，程皎缩了缩腿。

“醒了？”裴曜松开她的脚踝。

程皎再也装不下去，翻坐起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清楚吗？”

她应该清楚什么？她只求老天别和她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和裴曜在一起。她从小在裴家长大，裴家人早都是她的亲人。

她渴望一个平和温暖的家庭，所以可以牺牲一部分自己来实现这个愿望，就算是假象她也希望可以维持得久一些。

事情不能偏离她的预期发展，程皎提醒他：“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车内一片漆黑，她看不清裴曜的表情，抬手开了顶灯。

裴曜直直看向她，想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什么关系？”

“你是哥哥。”程皎严肃地指了指他。

“我是妹妹。”她又指了指自己。

裴曜反驳她：“程皎皎，你自己觉得好不好笑，没有血缘关系还总把兄妹两个字挂在嘴边，骗自己吗？”

他以前也这么想，想着想着开始厌恶对程皎动心的自己，也没办法再以好哥哥的态度去面对程皎。直到宋修远出现，他才发现，如果程皎是妹妹，那么他的程皎就不能永远是他的。

“但是我们就是啊，裴曜。”程皎快哭了，“你是我的家人，我求你不要让我没有家。”

裴曜心头一窒。

程皎拉着他的袖子晃晃，就像小时候和他撒娇一样：“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虽然晚了，但是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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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