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掠夺，又被渡回口中。

舌尖勾缠，口腔里的每一寸都彻底沾染上另一个人的气息。

裴曜接起吻来仿佛不知疲倦，引导着她沉浮在多巴胺带来的快乐中。

程皎尝试着像上次一样停止，抬了抬腿往后靠，腰上的一双大手死死地把她扣在原地，让她无处可逃，反而离他更近。

财经新闻正在播放国际局势对贸易的影响，主持人快速准确的咬字掩盖掉车后座偶尔冒出来的口水音。

收尾的吻落在程皎的嘴角和脸颊。

耳边最后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程皎被裴曜的手臂紧紧包裹在他的怀里，鼻尖下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甜味。

程皎用力吸了吸鼻子，裴曜身上的气味很像某种糖果。

“你喷了什么甜味香水吗？”

裴曜任由她皱着鼻子在他身上到处嗅闻。

“没有，今天没有用香水。”

“那为什么有糖的味道？”

“体香。”

程皎捏着鼻子假装作呕，又让裴曜来闻自己。

裴曜凑近程皎对脖颈，仔细地闻了闻：“有点像我们小时候吃的水果夹心糖味。”

“可我今天也没用香水。”

程皎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任何特别的味道。

车速渐渐慢下来，程皎放弃和裴曜讨论身上的甜味从何而来，转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新闻已经播到主持人整理桌面的稿件。

她掰开裴曜的手，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坐回原位。

“明天晚上也一起吃饭吗？”

“当然可以。你今晚可以提前搜索第二次约会的聊天话题。”

程皎作势举起拳头挥了挥。

司机敲了敲车窗，提醒后排已经到达目的地。

程皎怕再不下车会被张叔误会，用眼神威胁了一番在一旁弯着唇角偷笑的裴曜，连再见都没说，转身打开车门下车。

目送程皎走进电梯，张叔才重新回到驾驶位。

车内的挡板已经落下，独自一人坐在后排的裴曜单手撑着额头，神色算不上愉快。

“刚刚你们在吵架吗？小裴先生，我看皎皎小姐气得不轻。”

“小事，和她说了两句。”裴曜解释完才反应过来，“我看起来很容易和她吵架吗？”

尽管脑海里先浮现的是兄妹俩几乎在各处剑拔弩张的场景，张叔还是立刻否认了。

明明上周他们还在这个停车场闹了一通呢。

“她喜欢和我吵。”

程皎并不知道裴曜把他们闹来闹去的源头都归在她头上。如果要她来说，他们两个谁都脱不了干系，一样的幼稚无聊。

……

一连三天，程皎都去公司找裴曜一起吃晚饭。

Tracy从程皎来的第二次就开始被人追着问是不是裴家这位小姐要空降公司高层，来这里只是为了在他们这些人里混个眼熟，以后好一起工作。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有关于程皎的消息在总裁办一时成为最大的谈资，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让人讨论个不停。

Tracy进茶水间给刚到的程皎倒水，里面对程皎的讨论已经进行到白热化。

“如果程小姐也参加这次疗休养，来公司工作岂不是板上钉钉？”

“人家有工作的好吗？开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还很有名的。”

“摄影工作室算个什么？润和这么大的集团只给小裴总一个人？程小姐就算是女儿也该有份的好吧。”

“说不准呢，万一有钱人家重男轻女呢。”

“Tracy，你说！程小姐会不会来润和工作？”

被点到名的Tracy摸了摸额头，给八卦的几人一人发了一块下午刚送到的曲奇。

“这我怎么能知道，这是程小姐家的公司欸，她愿意来就来。”Tracy端起刚泡好的玫瑰花茶，指了指裴曜办公室，“你们谁要送进去，自己亲口问问程小姐？”

再次成功转移问题的Tracy把茶水送进办公室。

茶水间八卦主人公程皎手里举着相机在裴曜办公室里拍夕阳。

办公室落地窗外正好是江景，橘红色的太阳悬在江面上，将水染出一片金。

转头看见Tracy，程皎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会议。刚才她来的路上裴曜发消息说是五分钟，现在都过了点。

想到Tracy没进会议室，让她说确切时间简直是为难人，程皎改了说法：“算了，又不着急。”

“会议室只约到五点四十，最晚五十多会议肯定能结束，裴总不会拖延的。”

裴曜在五点四十五分走进办公室，正对着他的是程皎的镜头。

也不知道她按了多少下快门，拍下了多少有他的照片。

晚餐是裴曜约的新中式餐厅，特色是湖城菜与川菜融合，主厨现场烹制。前菜冷盘热菜一共十三道，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吃完。

融合还算到位，程皎吃完最后送上来的抹茶冰淇淋，决定回家前再去买点零食。

“张叔麻烦把我送到金河路中段的商场，你们就直接回家吧。”

“要买什么？写单子让阿姨明天买了带回去。”

“买点小零食，我想逛超市。”

裴曜最后选择和程皎一起下车逛超市，听程皎的指挥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边。

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采购的不只他们这一对情侣，但只有他们看起来最陌生。

挽着手并肩慢走挑选蔬菜水果的情侣时不时将头靠在一起讨论。

裴曜放慢脚步，拿起一旁货架上的瓶装海盐假装比较，试图让程皎发现他没跟上。

哪知道一转头，程皎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堆零食，像放宝贝似的一样一样摆进购物车里。

“皎皎。”

“嗯嗯。”

程皎头也不回地又穿梭在零食货架和奶制品货柜间。

等她再次回来放零食的时候，裴曜推车往前走了两步，抓住她的手臂。

“问你件事。”

“你问。”

程皎还在想要不要再去拿两盒青苹果味的米布丁。

“昨天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皎完全没有回答裴曜的问题，就着裴曜抓着自己的手，连人带车一起拉走：“你要尝尝吗？有个牌子的米布丁特别好吃。而且他们家的酸奶当焦糖饼干的夹心也很好吃。”

两人站在奶制品冰柜前，程皎精准挑出自己喜欢的口味递到裴曜眼前，和他描述有多么好吃。

“是吗？我看看。”

裴曜微微俯身去看她手里的酸奶包装，和她脑袋贴脑袋一起研究她手里的口味。

又趁她发觉前站直，一手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等她抬头看他表情的时候，后仰着靠在他身上。

“买呀。喜欢就买，这个口味要搬空吗？”

他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让她和自己更加贴近。

“吃不完那么多，下次再来买。”

“下次再买叫上我。”裴曜心满意足地带着怀里的程皎继续向前走，“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了，买太多这些都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购物车装了半满，太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出门买过零食，程皎有点拿不准这些会不会太多，而且一会儿上楼有点不好搬。

东西多，结账也要一会儿，程皎捏着裴曜搭在她腰上的手，和他一起站在柜台前等付钱，看收银员动作麻利地把零食放进购物袋里。

结完账，服务员提出帮他们把两大袋零食送到停车场。

电梯下到b2层，靠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分站开，一前一后地出了电梯。

“张叔，麻烦你一会儿帮我搬一下东西上楼。”

“好的。”

程皎看了眼从另一侧上车的裴曜，低头打开手机。

不看不知道，现在已经快十点钟，本来开到金河路就绕了一段路，再绕回和园至少要十点半了。

也就是说，张叔再开回裴家肯定会过十二点。

前后排间的挡板降下，裴曜随手打开电视，播放今日新闻。

“程皎。”

程皎抬头。

“我前天说的，把我们约法三章的前两条取消掉，考虑得怎么样了？”

裴曜的手搭在座椅间的扶手上，被光影勾勒出分明的指节，甲床泛着漂亮的粉色。

上次她这么认真地看着他的手，是什么时候来着？

手背覆上另一个人的体温，柔软的掌心和他凸起的骨节相贴。

裴曜把手反转过来，和这个不正面回答他问题的小讨厌鬼十指紧扣。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收回放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的视线，用余光偷瞄了几眼，又故作镇静地把脑袋转过来，光明正大地晃了晃手。

笑得得意。

尽管张叔开车时提了速，到达和园停车场的时候也已经十点二十了。

程皎先下车，等张叔开后备箱帮她提东西上楼。

裴曜叫住准备下车的张叔：“我帮她提，要是十分钟后我没下来，你就开走吧 ”

看到从后排下来的裴曜，程皎疑惑了一瞬，见裴曜一手把两袋零食提起来，她的疑惑瞬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进电梯，裴曜举起手上的零食看了看。

上次连门都没能进，今天当个搬运工倒能“登堂入室”了。

电梯门打开，堆在电梯门口的东西像他之前来整理的一样整齐地靠在墙角。

“帮我提到厨房好了。”

袋子里有不少需要冷藏的东西，裴曜换了鞋，跟着程皎走进厨房。

帮她把酸奶和米布丁放进冷藏室，又看着她颇有精力地把其他零食擦了包装放进零食柜。

时间早过了十分钟，她好像没有让他留下来的想法。

裴曜暗暗叹了口气，走到程皎身边，亲了亲她的侧脸，向她索吻。

程皎从善如流地啄了一口他的嘴唇。

裴曜还想和她再待一会儿，“明天见”犹豫了半天没说出口，先听到她别扭地挽留。

“现在回去好像会不会太晚？你今晚要住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