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怪不得

舒意安吃完那袋包子后有些被撑到了,站起来四处走着消消食。

傅予站在不远处观察着墙上挂着的那些画,很是纠结的样子。

“还没想好画什么啊?”舒意安走过去问。

傅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你们画的吗?”

舒意安说:“这些是我画的,那边那些是元文画的,还有公共画室那些是有些客人自愿留下的。”他边说边用手指着解释。

傅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你们是怎么画出来的?”

舒意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好解释,想了一下说:“有些是现场直接画的,有些是看着照片画出来的。”

傅予“哦”了声,提问:“那该怎么画?”

舒意安笑出了声:“放心,我教你。”

两人进了画室,傅予一进来就发现这里有变化。当初挂在门旁的那张蓝眼睛变成了一个黑色人影,还没画完。

舒意安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这次没遮掩,解释道:“这是画的你,看出来了吗?”

傅予凑近了些,摇了摇头:“什么时候?”

舒意安轻笑:“西方绅士的时候。”

傅予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你想画什么?”舒意安问。

“可以画你吗?”

“什么?”舒意安一愣。

“额,不方便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画什么。”傅予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唐突,连忙解释。

“不……不是,可以画,只是你没学过可能会有些难度。”舒意安不知怎么有些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画整体可能不太好画,先学着画眼睛怎么样?”

傅予自然同意。

画架摆好,两个人并排挨着坐在一起。舒意安问:“先铺个背景吧,背景想铺什么颜色?”

傅予倏地看过来,直直地和舒意安对视。舒意安眼睛忍不住眨动起来,眼神左右摆动。

“银色吧。”傅予说。

“因为我的头发吗?”

傅予点头。

“好。”舒意安帮他挤了银色的颜料出来,“再混点白色好吗,我头发的颜色要浅一些。”

“好。”

舒意安递给了他一支扇形画笔,慢慢指导对方的落在画纸上的笔触。傅予下笔刷得很慢,时不时要停下来看看舒意安的脸色,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才接着画。

舒意安觉得自己仿佛在带孩子:“画得很好,和我下午要带的那几个小朋友差不多。”

“嗯?”傅予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

“在夸你呢,那些小朋友从小就开始学,画得很好呢,你下午可以看看。”舒意安说。

背景很快就铺完了,舒意安说:“接下来我们画眼睛周围的皮肤。”

舒意安说怎么画傅予就怎么画。

“现在我们开始画眼睛的轮廓,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什么形状。”舒意安说。

傅予转过头来,细细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还觉得观察得不够仔细,往前凑近了些。

舒意安顿时被过近的距离乱了心跳,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呼吸也加快:“我还没有做过模特儿呢。”

“你的眼睛很好看。”傅予突然说。

“啊,谢谢。”舒意安有些红了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就按照你看到的画个大致的轮廓出来。”

傅予拿着笔,眼神一会儿落在画上,一会儿落在舒意安的脸上。画纸上的形状逐渐完整。

“怎么像条鱼。”舒意安看着画纸上的图案。

“是吗?”傅予欣赏了一下自己画的画,“好像真的是。”

傅予看着心情很好,可能是觉得自己画得还不错,舒意安接着说:“那我们接着上色吧。”

“我的眼珠是什么颜色?“舒意安问。

“浅棕色。”傅予立马回答,又迟疑了一下,“能用金黄色吗?”

“为什么?”舒意安疑惑地问。

“你不是说像小鱼吗,金色的会很漂亮。”傅予说。

舒意安笑了起来,并不反对,创作本就是一个随性的,没有框架的过程,也是一个非常自由和浪漫的过程。

舒意安将颜色调好,引导对方继续画。画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有时有风吹过,带进来窗外湿润的土壤气息。

这次用的是丙烯颜料,干得很快,不像油画需要等很久。傅予将最后一部分画完就放下了笔,舒意安又添了些细节,整幅作品终于完成了,仿佛一只金色的小鱼漂浮在银白色的水面上,虽然有些僵硬,但对于一个没学过画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要带走吗?”舒意安问。

“就放在你这里吧。”

“好,你想拿走的话可以随时来取。”

“好。”傅予看了看手表:“到饭点儿了,我请你吃饭吧。”

舒意安这时才意识到时间,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我中午得回趟家,你跟我回家吃吧。”

两人打开门,刘元文正指导着公共画室来画画的几位客人。舒意安瞬间感觉不好意思起来,刘元文竟将工作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都没喊一声,自己竟然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元文,还有多久?”舒意安问。

“你们先去吃吧,这边还有一会儿。”刘元文说。

“辛苦了啊,元文儿,我上午都没注意到有人来。”舒意安说,“我中午有事儿得先回家一趟,可能得耽误一会儿。”

刘元文摆摆手,并不介意:“没事儿,也没几个人。你们吃完饭再来就成,不着急。”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舒意安拿起之前放在椅子上的摄像仪。

刘元文想了一下说:“想吃牛肉米线了。”

“好,等会儿给你带过来,那我们先走了啊。”

舒意安拉着傅予往外走,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怎么这么着急?”

傅予这时才开口问道。

“我家里来了一位新成员呢。”舒意安含笑开口,故作神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用密码开了门,舒意安一进屋眼神就直直望向窝里,小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在那儿。他招呼着傅予换了鞋,自己先到客厅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小猫在哪儿。

舒意安不禁担心起来,跑到卧室去看,还是没有。他开口喊道:“彩虹?”

没有回应,声音变得着急起来,“彩虹?”

“这儿呢。”傅予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舒意安连忙跑出去看,彩虹居然顺着门缝钻到画室里去了。他哭笑不得,上前伸手把小猫抱了起来。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跑哪儿去了。”他用手抚了抚彩虹的头,然后举起来给傅予看,用骄傲的语气说,“漂亮吧,我家的新成员。”

小猫在舒意安的脸边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呆呆地,和主人一样傻,傅予不敢太用力,只伸出了个食指点了点小猫的眉心。

“漂亮。”

“嘻嘻。”舒意安笑了两声,将彩虹放到地上,自己去给它准备吃的。

“它叫彩虹?”傅予低沉的声音开口。

“嗯,我是在下雨过后捡到它的,雨过天晴后的彩虹。”舒意安边兑羊奶边说,:“很好吧?”

傅予点头称赞:“很好,名字也很漂亮。”

“那个摄像仪就是来看它的吗?”傅予注意到了舒意安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摄像仪。

“是,我怕我平常不在家它会出什么事。”舒意安说,“诶,正好,傅哥你懂这个吗?帮我安一下。”

傅予将摄像仪拿起来看了一下。

“以前没接触过,我试试吧。”

傅予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说明书翻了出来。

舒意安边说边去厨房:“那我来做些吃的。”打开冰箱一看发现里面几乎没什么菜了,想了想,自己是准备去超市买些菜回来的,给忘了,于是拿着包准备出门。

“傅哥,我下去买点儿菜,很快就回来。”舒意安说。

“好。”傅予并未抬头,一直研究着说明书上的内容。

彩虹倒是吃饱了,绕着傅予的脚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嗅一下,似乎在熟悉味道。

脚轻轻一动,它又惊慌地跑开。傅予瞬间觉得有些好笑,逗了它一会儿后才拿起摄像头开始照着说明书安装起来。

舒意安回来的时候傅予已经和彩虹打成一片了,只见傅予不知哪儿找到的橡皮筋,左右摆动让彩虹能够着却又抓不住。

“我回来了。“舒意安说。

傅予大发善心松了手让彩虹抓住了手里的橡皮筋,起身对舒意安说:“你用手机与摄像头配对好就可以了。”

舒意安:“好,那你帮我再弄一下吧,我去做饭。”

舒意安将手机解了锁递给对方,傅予犹豫了一下才接:“可能会看得到你的消息。”

“没关系。”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彩虹一只猫一会儿溜达着到厨房,一会儿溜达到傅予脚边,还时不时发出“喵呜~”的叫声。

“傅哥,吃饭吧。”舒意安喊道。

两人坐到餐桌旁,傅予将手机递还给舒意安。

“你试试。”

舒意安点开App,画面瞬间呈现在手机屏幕上,能看到彩虹抱着皮筋玩儿的样子,也能看到傅予和他自己正坐在餐桌上吃饭。他看着摄像头的方向挥手,画面中的人也挥手。

“不怎么有延时呢,还不错。”舒意安十分满意,关了手机,将菜推向傅予那边,“傅哥,真厉害,辛苦了,多吃点。”

傅予好像不怎么习惯听别人夸他,有些不自在。

“没,现在电子产品的安装都很方便,我没做什么。”

舒意安:“那就辛苦你出了力气。”

这次傅予要洗碗,舒意安没推拒,在一旁帮衬着。他对自己的朋友舒意安向来不怎么客气,倒是傅予整天客套得很。

“彩虹一直留在家里吗?”傅予边洗边问。

舒意安想了想:“我是想带它去工作室的,不过现在太小了,等它长大一些了再说吧,暂时先留在家里。”

傅予点了点头,他并未养过宠物,所以也不懂小猫应该怎么养,只是觉得小猫自己留在家里可能会孤单。

舒意安洗完碗后擦手路过自己画室,从半掩的门望进去看到了自己画的蓝眼睛,小时候宝石的眼睛渐渐与傅予的重合在一起,舒意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你像我家的猫啊。

傅予在旁边有些疑惑,见舒意安盯着自己,开口问:“怎么了?”

舒意安:“我之前不懂我为什么会觉得你的眼睛是蓝色的,现在懂了。”

可傅予仍然不懂,满脸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舒意安从卧室里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蒙了灰尘,应该是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了。他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那只蓝眼睛的猫。

“宝石。你们的眼睛很像。”舒意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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